(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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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三道谕旨一发,太后当即撑不住再度晕倒在慈宁宫中,竹息和挺着近八个月身孕的恭贵人连夜侍奉,太后方在次日午时醒转过来。还圈禁坤宁宫的皇后也不甘沉寂,上疏望雍正准许她前去给太后侍疾,谓‘尽臣妾绵薄之力,以敬孝心’。而远在阿兰善处修城垦地的隆科多听闻太后有恙的消息也是心急如焚,一连上折子告罪,期望得以回京。
雍正看着隆科多冠冕堂堂的奏折,心里冷笑一声便丢开了手。然而后宫最近兵荒马乱难以安定,还有三个孕妇,雍正到底心有顾忌,放缓了在前朝的手段。
*
宫廷中风云诡秘,贾府中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因着近来宫中风声紧的很,迎春便没派宫里的大宫女前来,来的却是柳儿。
柳儿极为伶俐,渐得司棋看重,她也极会见人说话,专挑着孙家妇人在时把迎春备的添礼交给侍书,又颇为热络的对探春道,“我家和主子平日便很是想念家中的姐妹们,今儿三姑娘您大喜,我家小主便派奴婢来聊表心意。”
探春想起以往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由红了眼眶,道,“劳烦和主子牵挂了,不知二姐姐在宫里过的可好?”
柳儿便道,“三姑娘放心,主子一切都好。”
那孙家妇人见是宫中小主派了人来,眼底对探春庶出出身的轻蔑便收了不少,又见添礼的物件都极为精致难得,面上便显出热切的神色来,对柳儿很是诌媚道,“姑娘放心,夫人嫁到我们孙府来自是不会吃亏的。”
柳儿轻瞥了那妇人一眼,不咸不淡道,“我在和你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话的道理?这也是你孙家的规矩”
那妇人闻言,面上颇有些讪讪不语。恰巧此时到了梳妆换服的时辰,王夫人为显大度便派了赵姨娘来。探春见此遂问柳儿,“姑娘可要赏光替二姐姐吃一吃喜宴?”
柳儿便道,“宫规如此,奴婢要回宫向主子复命了。”又对那妇人客气道,“还要劳烦妈妈送一送我。”
那妇人受宠若惊,忙道,“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没了外人,赵姨娘拿起一旁的梳子,看着铜镜前一身嫁衣明艳动人的探春,不免鼻头一酸,含泪道,“待今儿出了这门,姑娘便是孙家的夫人了——那孙绍祖是个习武的粗人,姨娘知道姑娘心气儿高,恐见不得孙姑爷的样子,只是你初来乍到的,要先忍得一时之气才好。先抓牢了姑爷的心思,若是有不长眼的奴才看低了你,你日后也好为自己谋算。”
探春一面听赵姨娘絮絮叨叨说着,看着面前铜镜里映照出的正在为她梳理鬓角的已渐渐添了皱纹的双手,也不免双眼发涩,低低道,“姨娘别怪女儿从前不肯和姨娘与环儿亲近——女儿终究是庶出,不要强争上什么,太太也好这家里人也好,谁肯正眼瞧上女儿一眼呢。”
赵姨娘此时难得软弱,垂泪道,“好姑娘!以往姨娘也有错,只恨太太装的是慈善模样,却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赵姨娘又想起王夫人平素待贾环颐气指使的模样,心中更是恨意难平。
探春便劝道,“姨娘忍忍吧,女儿走后姨娘便更没了帮衬的人了——姨娘切不可受人蛊惑,和太太较劲。环弟尚小,需护好环儿方是。”
见赵姨娘点头应下,探春方笑了笑,将早早准备好的箱子拿出来道,“这是女儿这些年积攒的,姨娘过得苦,这些好歹能帮衬一二。姨娘也要好生督促环儿,虽不求他能光宗耀祖,明得事理便是了。”
赵姨娘一时哽咽,抖着手不肯去接。
探春叹了口气,硬把箱子放在赵姨娘怀里,低低道,“贾府内里败坏成什么样,女儿前些时日帮扶凤姐姐处理家务最是清楚,姨娘拿这些在外做些小买卖,留些资本,也算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话到此处,便听得外面锣炮声起,随后喜娘随着侍书等喜盈盈的赶了进来,恭贺道,“良辰到了,姑娘还恋家不成!”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们闻言便一气哄抢上来争着给新娘子盖盖头,笑嘻嘻的闹着。
探春最后拉着赵姨娘的手,苦笑道,“女儿在外必不会叫姨娘难做的,姨娘珍重吧。”随后便被一干人等喜气洋洋的向外簇拥而去,赵姨娘在身后捧着那木箱呆呆站着,神色恍惚。
*
长春宫
黛玉听雪雁说了一耳朵探春下嫁孙家的事,半晌未及作声,只淡淡说了一句,“贾家的事,本是外人的事,本宫听了又能做什么主”便不再过问,如今她一颗心都悬在皇嗣上,更不想为这些旁的事心伤动了胎气。
如今即使她有孕在身不能侍寝,雍正依然跑长春宫跑得勤快,不过为了不显得他这个皇帝厚此薄彼,欣嫔宫中他也常去看望,独慈宁宫中的恭贵人因着太后缘故再未去过,也不知当初破例得太后眷顾安排在慈宁宫养胎的恭贵人心中会作何感想。
而雍正每来此都要带上一大堆什么四书五经诗稿词集,说什么要做好‘胎教’,弄得黛玉都不胜其烦,有一次雍正甚至带了兵法帝王心术类的书籍,黛玉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颇不赞同,就算这一胎是个阿哥,黛玉也不想他卷入皇位更替的争斗之中。
雍正心知黛玉想法,也未曾点破:历史上大多数皇子争储,少有出自其母妃之意。
见自家娘娘神色又有困倦之意,紫鹃连忙前去安顿,随后悄悄把雪雁拉去廊下咬耳朵,教训道,“娘娘现下怀着身子,正是要紧日子,我们这些奴才该比往日更精细才是,你怎么就拿贾家的事去惊动娘娘呢!”
雪雁也自知失言,忙道,“好姐姐,我知道厉害了,再没下回了。”
紫鹃闻言这才放过她,两人又说笑闹了一阵子,直到黛玉醒来叫人,这才匆匆进去伺候。
四月初,皇后圈禁,太后又病着,恭贵人在慈宁宫平安诞下七阿哥,雍正选了礼部想的名字:弘暲。随后恭贵人便搬回了襄嫔主位的延禧宫,只是她虽平安产下了阿哥,但移宫后竟染了风寒,身子亏损严重,再难有孕了。且她贵人的位份摆在那里,雍正又迟迟未下晋位旨意,七阿哥由谁抚养,也引人蠢蠢欲动。
太后虽病着,心里却明白,想为乌喇那拉一族再搏一回,只是还来不及有所动作,雍正却已经出手了。
雍正五年五月,隆科多以结党营私、私藏玉牒等罪责下狱,随后不久便暴毙狱中,都没来得及入京送审。而长子岳兴阿撤职、次子玉柱发配黑龙江,妾室李四儿及其所生子女皆被斩首。佟家中外放外省被罢职者过半,煊赫一时的‘佟半朝’骤然没落。
太后还来不及为这惊·变心悸,雍正又在坤宁宫当着众奴才的面斥责皇后‘品性不端,怎能为后’。
一刻后,久不问世事的年嫔与襄嫔入坤宁宫求见雍正,再不久,雍正传召孙之鼎和当日搜查坤宁宫的侍卫统领及坤宁宫茶水太监小诚子。
太后坐立难安。
【三十六】
坤宁宫宫名字出自《道德经》原文: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贞。
这皇后中宫的寝宫自是富丽堂皇,灶间设棂花扇门,浑金毗卢罩,装饰考究华丽。屋内四角的琉璃盏色彩缤纷熠熠生辉,可皇后每每独自伴着这空落落的大殿时,却都觉得这宫是冷的,雍正来一回方暖一回。可今夜雍正来了,年嫔也在襄嫔也在,只皇后和那屋外呼啸的风一般——连心都冷了。
“……心性歹毒,残害皇嗣,乌喇那拉氏宜修!你怎堪为后!”雍正握紧手中的佛珠,紧盯着皇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终究没忍住,暴怒地摔在她脸上,皇后当即痛呼一声。
眼看威风多年的皇后这般模样,襄嫔心中着实痛快,剪秋却扑通一声跪倒在雍正脚下,拼命磕头争辩道,“皇上容禀!娘娘实在无辜!送去长春宫的那尊佛像确是浸满朱砂,可那也是娘娘听闻慧妃娘娘夜里难寐这才送去的,朱砂也只有安神的效用——娘娘是绝无害人之心的啊!”
孙之鼎闻言叩首道,“禀皇上,慧妃娘娘身子见红乃是因长期浸染朱砂和五味子这两样相克的药物所致。而五味子亦同有安神效用,阖宫之中,唯有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因着皇后的头疾而备有大量的五味子。微臣那日彻查坤宁宫时,发现只有皇后娘娘和慧妃娘娘常用的茶碗中有五味子残存的药渣。”
“皇上,臣妾愿以乌喇那拉一族先祖名头起誓:臣妾从未有过危害慧妃腹中皇嗣的举动。”皇后勉强镇定,“何况臣妾根本不知慧妃有孕一事,谈何谋害皇嗣呢?且那五味子,臣妾为防头风,早时用茶确实浸有药物,可慧妃茶中为何会混有五味子,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臣妾是遭人陷害!”
“你起誓的说法还是留着自己去对乌喇那拉一族先祖的神位去说吧。”雍正冷哼一声,“你虽不知玉儿有孕,可妄图害她之心实在其心可诛!孙之鼎!”
“微臣在,”孙之鼎应道,“五味子与朱砂相合,不仅对孕妇有害,便是常人时时服用,也会致命。那人会慢慢困乏嗜睡毫无精神,最后一睡不起。”
“娘娘可真是好谋算,旁人皆知慧妃娘娘身子弱些,且相克的药物分散在两处,到时候便谁也怀疑不到娘娘身上了。”襄嫔笑盈盈的搭腔,“至于慧妃娘娘茶碗中的五味子,娘娘您当然可以说不知道了,毕竟做下这等事的只是一个坤宁宫中上不得台面的茶水太监。”
说罢襄嫔复又向雍正道,“那茶水太监是个好赌的,他老乡又恰是臣妾宫中音袖的表哥。前阵子那小诚子突然出手阔绰起来,音袖还当是一回轶事说给臣妾听,原来是帮了主子的忙得了赏了。”
“襄嫔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皇后看向雍正,语带哀切,“坤宁宫的奴才说少也不算少,臣妾哪里能全都认识?何况臣妾是一向看重江福海的,若臣妾真想害慧妃,又为什么不派自己最放心的奴才?臣妾真是无辜的,皇上你相信臣妾啊!”
“不用自己身边的人,这难道不是皇后娘娘的高明之处?”襄嫔步步紧逼。
“好了!”雍正不耐烦道,“苏培盛,传小诚子。”
“嗻。”苏培盛答应着,却不料又很快折返回来,低低道,“皇上,小诚子自缢了,这是在他尸身上发现的首饰——按规制,确是皇后宫中的。”
襄嫔闻言扬起嘴角,胜筹在握,年嫔却始终未发一言。
雍正扫了一眼那首饰和阶下神色呆滞的皇后,冷冷道,“皇后,你还要狡辩?”
皇后不由颓然委顿在地,沉默不语。如今她是百口莫辩,多说多错,只盼望雍正尚能顾忌她姐姐的好,对她留有余情。
像是看穿了皇后心中最后的仪仗,年嫔缓缓上前道,“皇上有所不知,皇后的罪行可不止如此——譬如以芭蕉和凉杏仁为引谋害先皇后!”
皇后神色徒然一变,刚要阻止,年嫔却已经带着报复的快感说了下去,“皇后精通药理,当年先皇后有孕时便是由皇后看顾的。皇后先是日日诱导先皇后饮下杏仁茶,致使先皇后郁结在心,孕期时多思多敏难以安稳。随后又以芭蕉为辅害先皇后诞下死胎又力竭而亡,皇上可还记得您当年看到的那个全身青紫呼吸全无的胎儿吗那便是凭证!只是当年的太医碍于皇上盛怒,不敢说出实情罢了。”
年嫔压抑着心中对皇后的恨意,声调徒然拔高,“嫔妾请求皇上下旨将江福海剪秋琇夏一众投入慎刑司严刑逼供!以证嫔妾所言句句为实!”
听了年嫔的这番话,大殿内一时安静无言,只听得到灯芯爆出火花的声响和皇后绝望的呼吸声。苏培盛没想到年嫔翻出来的是这桩旧事,一时眼观鼻鼻观心,额上却已是冷汗密布了。
半晌,雍正打破此时的寂静,语气平常道,“朕早已得知了。”
年嫔闻言愣在原地,就连皇后都忍不住抬头看看雍正此时的表情,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们先下去吧,”雍正示意年嫔等人,“朕要与皇后单独谈谈。”
“皇上——“年世兰不甘心的看着他,她要亲自看着皇后万念俱灰,还要一字一句亲口质问雍正……只是刹那,这些念头便都在雍正递过来的眼神中消散了,雍正望着她,没有怜惜也没有愤怒,就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淡淡道,“年嫔,你该知道朕的性子。”
年世兰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醒了,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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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都退了下去,帝后一时相顾无言。皇后定下心,将手腕上自新婚后便再未摘下的镯子露出来,神色竟是难得真心的温和,“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