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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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宫规所制,册封礼需具:太和殿内正中设节案;妃嫔册案放于左旁;嫔妃的宫内正中设节案一张;香案一张。;另设彩亭于内阁门外,放册宝于彩亭内;由中路入太和门;至太和殿阶下,随后官员依此由中阶入太和殿内;将册宝放入节案上。
两份册文也大不相同,贵妃的册文是由礼部官员代写的,中规中矩毫不出挑。慧妃的册文却是雍正亲笔攥写,当中的溢美之词洋洋洒洒——雍正毫不介意在这当头上大秀对黛玉的宠爱,就好似全然看不到宫中越发不平的暗潮流涌一般。
然后便是正副使及执事官在吉时时行一跪三叩头礼,全礼完毕后将节和彩亭授于宫内太监;被封嫔妃则穿礼服在宫门内右侧站立;等内监将册宝放入节案上后,再随女礼官宣册、授册、行礼——还是行六拜三跪三叩礼。
而这样还不算完,受封妃嫔要在次日乘舆依次至皇太后、皇帝和皇后宫中,再行六拜三跪三叩礼,这样方算册封礼成。全程繁琐之至,雍正看一眼礼部上呈的流程奏疏便觉着头大,再一细想:当今太后平素最是不掺和后宫争斗的,连妃嫔前去慈宁宫请安的定例都免了。雍正便索性省去了分两天册封的细节,直接定下在皇后的坤宁宫举办册封礼。
*
长春宫
紫鹃在黛玉梳起的发鬓上比划着东珠簪子和点翠流苏坠子,一时犹豫不知该选哪个,一时又觉得哪个都不满意。
黛玉见此不免笑道,“左右选一个便是了,哪里便这般麻烦了?”
紫鹃闻言便将点翠的流苏挂坠缀上,一边道,“今日非同往日,娘娘自然该盛装出席,在其她各宫小主面前显出气势来。”
正说着,便见雪雁急急将吉服捧来,兴冲冲道,“娘娘看!好生精致呢!”
雪雁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吉服展开来,无意间食指便勾住了一丝线头。雪雁察觉指上的异样感觉,下意识的用力一拉——便听得极刺耳的‘刺啦’声,吉服正中竟被勾破了一个大洞!
众人不免惊慌,紫鹃更是变了脸色,“这可怎生是好!册封用的吉服形同御赐,怎可有一丝损坏!”
黛玉不由敛眉,心思急转:宫中用来裁制吉服的料子质地必是上佳,又怎会因为雪雁轻轻一划便破开?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能在内务府中轻易施为的,也只有皇后。只是吉服破损一事可大可小,最可能遭殃的就是内务府,皇后又为何在此事上下功夫?
雪雁却想不了那许多,她只知若是被发现了便是欺君大罪,不由含泪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
黛玉闻言出声安抚,“这却不是你的错,只怕是本宫遭人算计了。”又道,“雪雁,姜总管还在吗?”
雪雁指着门外,忙道,“刚送完贺礼,还在院子里呢。”
黛玉若有所思,“那便请他进来。”
雪雁听后胡乱点着头,抹了抹眼泪便慌忙跑了出去,片刻后便将姜忠敏带了进来。
黛玉示意紫鹃将破损处朝向前,轻声道,“姜总管,你看。”
姜忠敏见此当即便跪了下来,颤声道,“奴才办事不利,请娘娘降罪。”
黛玉只道,“姜总管,内务府送来的吉服竟有损坏,若是追究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黛玉轻描淡写掩过雪雁一事——若到时真多出了什么风言风语,她也该好好看看今日在场的这些个奴才了。
黛玉接着诚恳道,“可本宫现在找你来,却并非是要降罪与你,而是望你能为本宫分忧,看看是否会有补救的办法。”
“回娘娘的话,”姜忠敏犹疑道,“这册封的吉服是由织工以金银丝线织就,所用丝线只够织这一件。若是要缝补的话,怕是要重开库房。”剩下的话他未再说出口,黛玉也是心知肚明:真是重开库房的话,这般大张旗鼓不说,时间上也绝不可能充裕。
只是……黛玉心思微沉,她更加猜不透皇后的用意——皇后这么处心积虑大费周章的在一件衣服上用心,总不是只为了让她出一次丑?且皇后的绊子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
黛玉心中一直强压着那些不安的感觉——她极怕皇上待她好的原因和当初待华妃的理由一样,而裕妃的话对她而言同样不可尽信——她不想试探的去赌皇上的情谊,也不敢去赌。
黛玉勉力平复心中一瞬间翻滚的情绪,想着雍正在闲暇时交给她的如何御下的言语技巧,尽力使自己的语气让人听起来镇定平和,“本宫现下便要去皇后宫中谢恩,公公还有其余救急的法子么?”
“这,倒却有个法子。”姜忠敏细想一回,道,“前两天皇后宫里的绘春姑娘拿了件衣裳来缝补,那件衣裳颇有吉服的仪制。虽然不是和娘娘的这件很像,但若拿来换上,应该能抵得过。”
黛玉闻言反问,“可以吗?”其实最好是向裕妃或敬妃相借,但此时吉时将至,人只怕早已到坤宁宫等候了,平白去她们宫里借衣服,解释起来也是费时费力。
姜忠敏便道,“那件衣服样子是老了些,也不知是以前谁穿过的,想必是藩邸哪个侧福晋穿过的吧,也不知怎么就阴差阳错的收在了皇后娘娘的库房中。因此补好了也没有催着要,放着已经有两天了,眼下也只有那件能抵得过了。”
雪雁听事有补救,心下放松,急急道,“既然能抵得过,那还不快去?”
“且慢,”黛玉拧紧了眉头,心有担忧道,“那衣服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旧衣?若是如此,便是事急从权,本宫也不该穿。”
“这,奴才也不知道,绘春姑娘把衣服送来时也没说清。”姜忠敏再度低下头去,道,“只是奴才看那件衣服的样式颜色皆与皇后娘娘平素穿的大相径庭,不是皇后娘娘喜好的样式。应当不会是皇后娘娘穿过的,若是,绘春姑娘又怎会不嘱咐我们内务府?还搁置了这么多天也没来取。”
黛玉想了一想,仍觉得隐隐有不对之处。只眼下并无它法,只好道,“那就麻烦总管将那件衣服取来吧。”
“嗻。”姜忠敏应下一声,匆忙向外跑去办事。
紫鹃却总觉得心中隐隐不安,“皇后娘娘宫里送过去的旧衣,那能行吗——?”皇后怎会坐视她家娘娘得宠?这事来得太巧,唯一救急的衣服还是皇后宫中宫女送过去的旧衣,紫鹃本能觉得这其中有诡异之处。
黛玉一时却顾不上许多了,她方才心一直提着,这下心神松懈下来才发觉额上已冒了一圈冷汗,头部发晕,腹部也微微绞痛,脑海中一片混沌。
她的身子不免虚晃了一下,紫鹃和雪雁吓得连忙上前扶住她。紫鹃担忧道,“娘娘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先叫太医来看看吧。”
“无妨,”黛玉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本宫不过心力交瘁所致罢了,歇一歇便好了。”
过了一会姜忠敏便将临时替代的衣物带了来,黛玉连忙换上,细细看去,这件衣服样式虽老但质地花样具是不差什么,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其款式偏大,与黛玉的身形不符。
“好了,”黛玉也送了一口气,匆匆将护甲套上,“赶紧去坤宁宫要紧,走吧。”——不管皇后是有什么阴谋,眼下她也顾不上那些了。
【三十一】
坤宁宫
“都是臣妾不好,”皇后疲倦的揉着额头,绘春则小心的按揉着皇后的脑后,“突然间头风发作了,就怕耽误了吉时。”
雍正正整着朝冠,闻言只是淡淡道,“无妨,等你好些了再出去。”因着今日是在坤宁宫行册礼,昨夜雍正本意是在皇后这宿一宿,奈何那佟家见他始终未办隆科多,自以为有隙可乘,近来频频动作。雍正昨夜只得在坤宁宫侧殿中批折子见朝臣直忙到深夜,今早方得空歇了两个时辰。此时仍觉困顿,精神萎靡,委实没那好言应付皇后的心气。
皇后听到雍正平淡的语气,面色便有些不佳,恰巧剪秋前来道,“皇上,娘娘,慧妃娘娘已经到了。”
皇后听罢勉强道,“要不皇上你先去吧,臣妾随后就来。”
“行,”雍正漫不经心道,“那朕先出去看看。”
皇后盯着雍正的背影,没好气的打掉了绘春的手,想着等下慧妃触怒雍正的狼狈模样,心中的郁气方消去一二,又想她又是借着柔则来搏一局,终究是意难平。
雍正走出寝殿,便看到黛玉的背影隔着明黄色的垂帘影影绰绰,显得格外静娴。雍正只看着她,心下因忙于朝政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不少,他的嘴角扬起期待的笑容,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
背对着他的人影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仪态万千得礼的缓缓转过身来,这幅即使模糊却也熟悉的场景,还有一帘之隔的那人身上鲜艳到刺眼的吉服,这具原身朝思暮想的记忆画面瞬间突兀的涌现在雍正的脑海之中。
“皇上万福金安,”那人缓缓福了一礼,“臣妾林佳·黛玉,参见皇上。”
雍正勃然变了脸色。
雍正撩开挡在眼前的帘子,眼前的人便完全出现在视线里了,他盯着黛玉身上的吉服,眼神晦涩不明,一言未发。
黛玉不免忐忑,她再次福下身去,低低道,“皇上——?”
雍正面无表情,他强行压抑着头部一瞬间仿佛要炸裂开来的疼痛,勉强忍住心头想要暴怒的情绪,暴躁道,“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黛玉吓了一跳,这还是雍正头一次这般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此时腹部有隐隐有痛楚传来,黛玉一时苍白了脸色,“臣妾僭越,实因内务府所送吉服有损,臣妾万不敢耽搁吉时,故而穿了皇后娘娘送来内务府中缝补的颇有妃位仪制的旧衣。臣妾虽是此般情景相迫下的无奈之举,但僭越为实,但请皇上责罚——只望皇上切勿动怒,因此而有损龙体。”
前殿动静闹得这么大,自然惊动了内殿中等候的皇后。她急急赶来,“皇上……”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慧妃身上所着的吉服,顿时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绘春!怎么会这样啊——!?”
绘春亦是满脸惊慌,语不成调,“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整理孝定皇后旧时的衣服,发现这些衣服上掉了两颗南珠,丝线也送了……就让奴婢那去内务府缝补,奴婢本想抽空就去取回来的!谁知,这两日事多给忘了……”话到此处,绘春已是语带哭腔,“奴婢实在不知这件衣服为何会在慧妃娘娘身上!”
绘春急忙跪下去请罪,“请皇上皇后赎罪——!”
越听下去,黛玉的心便越发的向下沉去,孝定还在世时,雍正与元后是如何的伉俪情深,黛玉入宫前亦从瑚图氏请来的教养嬷嬷处听得诸多忌讳。此时她一面想着往日与雍正相处时的温馨场景,一面又是酸涩的想着他与元后的韵事,皇后计谋得逞,心下越发惶恐,额上已是逼出一圈的冷汗来。
只听皇后大声训斥绘春,“糊涂啊!本宫吩咐你们多少次了,孝定皇后的东西要好好保管!你们竟然当作耳边风!”说到这里,皇后深吸一口气,指着黛玉身上的吉服道,“其它的衣服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一件!这可是姐姐初次与皇上相见时穿的——!”
“够了!”雍正烦躁的揉着眉心方觉舒服一点,刚要再说些什么,又见皇后转过来一脸痛惜的替慧妃求情的模样,“慧妃一向谨慎,肯定不是故意的——”
雍正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见皇后装模做样一副开明大度的神情,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定了定神,正要发话,却听‘扑通’一声,紧接着便是绘春低声的惊呼,“啊——!血——!”
雍正心下便是咯噔一声,转眼便看到黛玉面色苍白的晕倒在地,露出来的袜根已是被刺眼的红色浸染,雍正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吓停了。
皇后想到冒种可能,一时怔楞在原地,雍正却已大踏步的走过去将黛玉拦腰抱了起来,话语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匆忙赶进来,瞧见眼前的场景便觉叫苦,“皇上,这——”
“还愣着做什么?去叫太医,把孙之鼎叫来。”雍正冷冷道,“绘春打入慎刑司——”
“皇上!”皇后连忙上前,想要争辩一二,就听到雍正不含感情的后半句,“皇后圈禁坤宁宫!孝定的衣物为何这许多年来也没出过差错,偏就在今日出了错?皇后你心知肚明。”说罢便大踏步离开了正殿,直奔养心殿而去,其它的地方雍正信不着,细想乾清宫是最安全的了。
雍正瞧着黛玉昏迷不醒满含痛楚的面容,心中便懊恼不已。他本想着黛玉与乌喇那拉·柔则全然不像,皇后便不会以此来陷害,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身后正殿内的皇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全然想不通为何雍正会是这样的态度,不由委顿在地,整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