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爱天国-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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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眉,面沉如水。“好?哪里好?国王也罢,摄政王也好,我都没兴趣。”
“你真能做到放手不管吗?如果埃及继续和赫梯开战,你真能一走了之吗?”低头一笑,多少无可奈何的茫然,轻拉裙摆沿着青草向前走去,脚步缓慢。
“……”看见一片月光从卡丽熙单薄的肩头滑落,眸光轻颤,不急不徐的跟上,一声低叹顺着迈出的步子,流散在身后树下斑斓的浓荫之间。
“也许,这是你退无可退的方法……摄政王。”侧目,盈盈一笑,轻道。
“你是真心的,还是在和我说笑?”秋高气爽的天气,胸腔却闷闷的难受,一股子挥不散的戾气憋得她想要找人打一架。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哪来的心情和你说笑。法老指名只与你一人商谈议和,要么你变出一个赫梯王给他,要么你只能以摄政王的身份出面。”是无奈,是茫然,是黯然,是……认命。
这位提莫图王朝的最后一缕血脉,有着逃也逃不开的命运,这是列摩门纳不能轻易放下的使命责任,也是纠缠在她们渴望丢下一切避世隐居梦想的牵绊……这是一个简单的梦想,简单到只是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没有沉重的军国大事,没有繁琐的礼教束缚,没有人们的关注视线……只有,她们两人。
“那个该死的小法老,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救他,让他毒发身亡,我现在也不必落入他的算计,真该死!”不雅的咒骂,拧起的眉头聚着愤怒的黑影,那是夜空的黑色都自叹不如的暗沉。
菀尔一笑,自顾自地朝着前方银波荡漾的河畔走去,沉默。
卡丽熙的沉静,将这片浓夜变得更加沉重,夜风从天边推来层层云幔,刚才还骄傲灿亮的月光,刹那失去了光芒,一片妖娆地浓墨吞噬了天地,瞬间。
“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应下这件事。”忽尔,伸手握住卡丽熙垂在身侧的手腕,丝丝的冰凉从细腻如玉的皮肤传来,顺着指尖悄无声息的渗进呼吸,烫着了列摩门纳凝视的眼。
☆、第 四十二 章(下)
蓝光潋滟颤动,摇了摇头,垂下眸子,看着扣在手腕的手,修长的指缝藏着压抑的困扰。同样的困扰愁闷,也在夜色染尽的蓝眸隐现,无声无息。
“天下无战,仁者之心。列摩门纳,你应该知道,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让她如何出声反对一场关乎两国和平的议和,亲眼见过战场的惨烈血腥之后。扪心自问,卡丽熙恨极了刀光剑影的厮杀,还有那些冠上诸神名义的侵略杀伐。
只是,阻止战火再燃的唯一方法,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卡丽熙实在没有想到。
牺牲了列摩门纳向往自由无拘的渴望,牺牲了自己向往与她简单生活的渴望,成全了两个国家里千千万万向往和平的渴望……
这,也算值得了。
握在手腕的力道悄悄滑下钻进指间,十指相扣,蓦然收紧,列摩门纳轻皱着眉,目光灼灼,一泓明亮的暗伤铺在茶色的眸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浓浓歉意。
夜风婆娑,翩然卷走了笼罩月光的云层,银茫悄然重回大地,照亮了脸庞旖旎凄楚的泪痕,蓝色的闪烁,蓝色的月光。
轻轻使力,将那幅明显正在抑制颤抖的纤弱身体拉进怀里,伴随重重一声叹息,控制了力量的手臂缓慢地收紧。
列摩门纳真实的感觉到了,心被陡然掏空的无力茫然,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硬生生有了想要带着卡丽熙销声匿迹的冲动……
为什么,她们会这样被困在网中,竟然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
★★★ ★★★ ★★★
“不行,回去,回去。”
“为什么要我回去?”不满,挑眉。
双臂抬起,撑在列摩门纳的肩上,努力将她向外推去,卡丽熙一个劲地摇头,应道:“没有为什么,你不能睡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睡在这里?”这个小女人的漂亮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干嘛坚决不让她留宿,一幅躲避洪水猛兽的焦急表情。
“因为……因为,”一时语塞,左顾右盼,既而眉头一横,道:“因为,这里是我的帐篷。”
“你都是我的,区区一个帐篷,难道还要分彼此吗?”厚脸皮的开口,笑容恣意轻佻,透着玩世不恭的戏谑。
一层绯红爬上脸颊,不依不饶的把她向外推去,却发现她根本纹丝未动。“你在这里过夜,大家会觉得奇怪,你就要成为摄政王了,不能这么随性轻率。”
“天下有我这么可怜的摄政王吗?连想要在哪里睡觉,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谁喜欢嚼舌根就让他们说,你何必管那些无聊的人在想什么。”这个小公主的担忧真是莫名其妙,眼睛嘴巴全部长在别人的身上,有必要介意别人的眼光和议论吗?
“列摩门纳,听话,回你自己的帐篷,别让我为难。”
“我……让你为难?”淡淡地,缓缓地出声,潜着一缕黯然。
“我……”突然,卡丽熙感到无能为力的茫然,似乎她和一个只有三岁的孩童发生了争执……讲不清,辨不明。
转身,快得令夜风都措手不及,黑色的袍角怦然绽开,一圈黑浪还没来的及收起,就被快速离开的步伐打乱了节奏,留下一截急促断然的阴影,落进身后一双惊讶无措的蓝眸。
咬着唇,目光急促地注视着列摩门纳离去的背影,她那么僵硬坚挺的身影,以及藏在这幅身影里的淡漠疏离的气息,着实让卡丽熙深觉自责。
片刻,一拉裙子追了出去。
没办法忽视列摩门纳转身时,那道从她的眼角闪过的暗淡光芒,宛若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满是伤感的无力挣扎,最后留下的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惨淡消失。
踩着沾着夜露的草地,小跑着追上,不想惊动其他人,卡丽熙压低声音轻喊几声。
走在前面的列摩门纳根本就是充耳不闻,迎着渐凉的晚风直直朝着自己的帐篷大步走去。
她在生气,不带丝毫掩饰的……用固执未停的步履,和默不作声的背影,表达了属于列摩门纳式的压抑气恼。
“全部退下!”一声令下,列摩门纳的声音并不大,却充斥着足已令守在帐外的侍卫们肃然一怔的凛冽,他们整齐地颔首,快步列队离开。
看着侍卫们脚下稳健却仍然有一些仓促的步伐,卡丽熙无奈的低声叹息,错身而过的年轻侍卫朝她行礼致意。迎着月光的精致脸庞将一缕不安藏起,卡丽熙优雅地笑了笑。
等待最后一个侍卫的背影消失在眼角,卡丽熙急步上前,迫不急待地掀开帐帘,只见列摩门纳坐在桌边,低头正在看什么,似乎是一张羊皮纸。
犹豫,不仅是脚步,还有心情。
“进来。”没有抬头,书案后的人不愠不火地开口,听不出任何波动的调子。
走到桌边,手指绞着柔软的裙子,软软的布料缠在指上,轻微的凉意在掌心散开,卡丽熙明白这种温度所代表的意思,正是自己不知如何开口的窘迫不安。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她仍然在看那张写着赫梯文的羊皮纸,桌上的油灯散发的淡黄色光晕,宛若一片金色的风,悄然攀上列摩门纳脸侧那片旖旎诡秘的青甲,风一样的曼妙,火一样的色泽。“我需要生气吗?”
微愣,轻咬嘴唇,低下头,夜风滑过脸颊,几缕发丝悠然扬起。
叹息,伴随着这一声形如无奈的叹息而来的,是列摩门纳越过桌面伸来的手,轻轻握住了卡丽熙还在卷绞折磨裙子的双手。
蓝眸轻闪,盈满歉意的眼,一层薄薄的雾光里闪动着灯火的璀璨,心跳漏了半拍。
食指轻轻刮擦着白皙手背,缓慢,细致,带着些许意犹未尽的迷恋,随着指尖传来一袭沁入了秋夜微凉的细腻触觉,列摩门纳唇边那道云卷云舒的弧度,正在晚风烛火的撩拨里渐渐扩大,直至茶色的瞳仁都染上了浓郁的光芒,悄无声息的惹眼。
一言不发,手腕轻带,没有防备的卡丽熙被拉到怀里。
猝不及防,跌坐在列摩门纳的腿上,卡丽熙有些吃惊的抬眸,慌乱局促的蓝色眼睛撞进笑意浓郁的茶色眸子,怔愣。
“你瞧,我不能住在你那里,你就住在我这里,一样的。”她的笑容,像极了潜藏在月夜里的魅惑气息,总能轻易渗透进心底,不留丝毫痕迹的占据了整个灵魂。
“你……”讶然,更多是无奈。“你故意引我来这里?”
挑眉,流光璀璨的眸子,笑意满满的得意。
“列摩门纳!”要不要赏她一个耳光,让她过于狂妄的大脑清醒一下,卡丽熙有些犹豫。
搂着她,忽略那张托着金色烛火的漂亮脸庞满是明亮的愠色,她懒洋洋的开口。“看样子,叙利亚王宫的礼教太严格了,竟然教出你这么死板的小公主。卡丽熙,你就是那么在乎别人的目光吗?”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是在乎他们如何看你!”
“如果做赫梯的摄政王,就意味着要我失去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我宁愿带着你离开。见鬼的摄政王,见鬼的议和,都见鬼去。”她说这些话时,茶色眸底潜进漱漱流风的凛冽,吹散了火光努力投射而出的波光粼粼,不费吹灰之力。
“你从小都这样吗?”
“什么样子?”
“自大,狂妄,固执,独断”
没有说完的话,变成了纠缠在唇边的呼吸,粗重的喘息,甜蜜的压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片刻,当列摩门纳的唇稍稍离开,改由额头相抵的亲密无间,她带着微乱气息的声音,轻轻响起。“从小都这样。”
“没救了。”抬手,搂上她的颈项,手指轻揉茶色的卷发,扬眉挑眸的别样风情。“可是,我喜欢。”
低笑出声,额头相抵,轻摩慢挲点燃了彼此炽热的体温,擦亮了茶色眼底盘旋升起的火焰,浓郁的色,烈烈如织。
“这是什么?”侧眸,眼角瞟向桌上的羊皮纸,卡丽熙轻问。
眸光轻浅的闪烁,叹息。“今天过午,赫图巴亲自送来的信。”
“赫图巴?那个赫梯将军?”抬手拿起信,一目十行的速读一番,脸色微变。
“嗯。”卡丽熙脸上的微妙变化,全数落进茶色的眼底,列摩门纳从她手里抽出羊皮纸,随意的丢在桌上,随即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纤细的指节揉捏把玩起来
“这是……”无视于敏感的指缝里那双搞乱的手,卡丽熙轻皱眉头。
“那个让人头痛的拉蒙西斯,我这次真是被他害惨了。”叹息,很轻,有丝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抱怨的意味。
笑,一枚暗夜幽兰绽放的慑人心神。“法老陛下一定猜到你不肯代表赫梯出面议和,才会逼迫赫叙联军,让他们联名推举你为赫梯摄政王,否则埃及必与赫叙联军血战到底。只是,有一件事,让我实在想不明白?”
“很容易想明白。”她兀自一句话,令卡丽熙微惊。
“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一件事?”有些疑惑,问。
挑眉,动手解开缠在左手的亚麻布,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隐约能听出些许无奈。“还用说嘛,整个议和事件里,只此一件最让人疑惑不解。以你那颗聪明的小脑袋,肯定是在为它疑惑了。”
“那你有答案了吗?”亚麻布一圈一圈的消失,一道一道青色冷光露出来,接过列摩门纳手里的亚麻布条,卡丽熙将它们放到桌上。
“差不多想明白了,你想一想距我们的宿营地最近的,是谁的营地?”失去亚麻布的束缚,左手攀上卡丽熙的颈边,顺着那条线条优美的弧度来回徘徊,坚硬的指尖无限贪恋这片白皙的皮肤带来的清晰温暖,正如她的目光贪恋着卡丽熙的笑容,一刻都无法移开。
微惊,蓝眸蓦然划过一道光芒,轻道:“夏尔玛的埃及大军!你的意思是夏尔玛得到法老陛下的旨意,偷偷传信给阿齐兹,让他在内部提议由你做摄政王,代表赫梯出面议和;而在外面,则由赫叙联军推举你,一里一外迫使你顺理成章成为赫梯摄政王,而你就算不愿意,也只得接受这个安排。”
如若不是这样,阿齐兹为何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竟与赫叙联军“极度巧合”的说出如此完全相同的提议……恰当的时机,合理的身份……
一个比“赫梯王”更加能让列摩门纳接受的身份,其实,基本等同于至高无尚的王权。
一个国家,上无君主,下无皇室子嗣,放眼整个赫梯王朝,除了这位摄政王,就只有俯瞰着安纳托利亚高原的众神了。
“拉蒙西斯……”轻念,茶色的光,悠然沉下。
“法老陛下果然是一位思虑深远,谋略过人的君王。”赞叹,佩服,对于拉蒙西斯的苦心,卡丽熙抱着感激。
“迟早,我要让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