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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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生活得还挺有规律,陈礼有趣地想着。
“爸,忙啥呢。”陈礼提这个漏壶,和父亲一起东浇浇,西浇浇。
“欸欸欸,别浇坏了,这都是有门道的,门道!”陈爸爸埋怨了一会儿,才换了副表情说“哎呀,我的女儿回来了!”
陈礼心想我还不如这些花娇贵呢,但还是给了老爸一个深情的拥抱。陈爸爸一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边忙不迭地问自己在外上班生活有没有受苦。
苦当然吃了不少,但谁又会跟父亲诉苦呢?陈礼随他,向来报喜不报忧,忙说不辛苦,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出门时也要多注意。
“噢,不辛苦就好,看你单身这么久,还担心你工作压力太大,没空闲找男朋友呢。”陈爸爸悠悠地说,被陈礼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一步就该是……
“陈礼啊,不知道你下周末有没空哇?许伯伯说有个男孩子想介绍你认识下。”
“哪个许伯伯?”
“嗨,就是以前在财政部的那个!”
“噢~~~就是你下棋老下不过的那个伯伯,是吧?”陈礼无不奸邪地说。
陈爸爸一听就难过,但还是要辩解说那是因为我总是让着他,陈礼说好好好,我知道,您最厉害了。
“可是我下周要加班呢。”
“那下下周呢?”陈爸爸不死心。
“爸,你就这么担心我嫁不出去么!你女儿的品相就这么次么!”陈礼假装生气,实则无奈,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又生活在国内的社交圈子里,自然会经历这一步。
陈礼不可能跟父亲说她喜欢的是女人,一是陈礼和钱昭行交往的事情陈爸爸当初是知道的,二是她怕说了之后家里会便得鸡飞狗跳的,父亲虽然不是顽固保守的人,但这类禁忌的恋爱放在哪个老一辈人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
陈礼甚至想到父亲兴许会跳着骂自己是个小变态,小流氓,不知怎的想着想着陈礼就觉得特逗,嘿嘿笑了起来。这可让陈爸爸误会了,他以为相亲这事儿,有戏。
“那就下下周行不行?我现在就跟老许打电话去。”陈爸爸摇晃着身子跑到客厅去了,连反对的机会也不给陈礼,陈礼没趣,把漏壶随手一丢。
行,老头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毕竟自己多年在外,让老头担心这么些时日。能讨得他一点欢心,何乐而不为呢?陈礼捡起掉在地上的许伯伯儿子的照片,长得很是俊秀阳光,八成不愁女友问题,估计也是被家里的老头逼着来的,要不只有可能是gay。
“陈礼!老许他说啦,下下周六品御轩。”
“诶,知道啦。”
在棋盘上欺压了我家老头这么久,碍着老友面子,看我怎么给他轰回去。
想到这儿陈礼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chapter 30
“礼姐,最近买彩票中了吗?”
“我从不买彩票。”
“哪……有啥事好开心的呢~”
陈礼一副扑克脸,说:“你没有事情干了,是吗?”
刚入职的下属连忙低头说,礼姐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让陈礼想起大学时的自己,也是万事如此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哪个业界大牛不高兴了,如今情景再现,陈礼有些难受,她过意不去。
“那个……Lily,我这里有摩糖坊的一点饼干零食什么的,你拿去问问他们吃不吃吧,我不好甜食。”陈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
“好的好的,谢谢礼姐!还有……其实我叫Jocelyn……”
陈礼一个抬眼,属下立马溜走了。
要不是突然想起,陈礼几乎要把这袋东西忘了呢。前阵子她在市里艺协开会的时候偶遇了钱昭行,他现在忙些化工方面的行当,和外商合伙做新型颜料,来艺协了解一下行情。那时陈礼站在一个新锐画家的画作面前听专业人士分析,一个偶然撞到了身旁的男士。
对方首先认出了自己,甚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陈礼心想都进社会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欠□□,忙说安静点这里还有别人呢。
“你还是老样子,哈哈。”钱昭行笑得很爽朗,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我还在忙呢,你这是干嘛,想打架啊。”陈礼压低声音说,感觉两人还是十七八的少年,懵懵懂懂的。
“这么多年我哪打得过你,行,你忙你的,晚上有空一起吃餐饭?”钱昭行乐了,“晚上七点,钱江春见?”
“钱江春?这又是哪儿啊?”
“嘿,流浪这么久,连s市老字号还不记得了?就大学那会儿老去的那个杭帮菜馆!在那什么路上……”
陈礼怕他越说越不着调,连忙说行行行,到时候联系。
“等你哦~”钱昭行离开还不忘送个转音。
可惜在陈礼一记眼刀下消失了。
岁月侵蚀美男。
岁月留下逗逼。
接下来的会陈礼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不速之客钱昭行,两人也算老情人,插科打诨的不算过分,可为什么总挥之不去呢?想着心烦,陈礼把垃圾传单一丢,早早开车回公司了。
晚上对方穿着还算玉树临风,就是有点儿男孩到男人的蜕变了,男人味一出来,雄性魅力挡不住,若自己是刚毕业的那些小女生,早就腆脸子往上凑了。幸好陈礼没有舒潼这么饥渴,若是她早早就会和老情人来上一炮。
“这地方翻修得厉害,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哎哟,我们这地界儿还有陈大人没光顾过的?”
“别逗,怎么我一回来个个都这个抬举我。”
“那是,您当初走得那叫一个潇洒。我郁闷失落痛苦还来不及呢,就收到一堆人的问候,都问你去哪了,是不是被我给伤着了一走了之。”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陈礼咬着餐前切得规矩的胡萝卜。
“别介啊,我说我真没把你怎么地,不行你可以去问她。好么,一打你电话,通通停机了。”
“哈哈,我是怕你太想我,三天两头骚扰我。”
钱昭行无奈地摇摇头,六七年都过去了,那个人还是没变。
“怎么,现在混得不错吧?看你小西装穿的。”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我还是比较喜欢T恤牛仔裤……你现在怎么倒腾起艺术行当了?”
“是不是说我没艺术细胞啊混蛋?”
“哪儿能啊,就是……和以前差得比较远。”
“生活需要。啊,生活QJ了所有人。”
钱昭行哈哈大笑,幸好幸好,再见面还是朋友。
胡侃了这么久,陈礼忙拍桌说上菜上菜,公司之外老情人当前一点儿形象也不顾了,两人边吃边聊,聊大学时的同学朋友,各种花式点名的老师,还有自己只身在外的生活,现在的工作,方方面面,除了爱情,只字不提。钱昭行的两手无名指都是干干净净,本人也透露自己感情生活匮乏,平日里跟狐朋狗友厮混,遇到的女生都差不多。
“那是,老是以我为标准,肯定找不到更好的。”陈礼精准地往嘴里丢入一只大虾。
“呵!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礼得意地笑,说不逗你了,遇到你算我倒霉,笑得皱纹都要出来了。
真的,重回s市这么久,笑点几乎都在今天用完了。两人真是炮仗和柴火,一碰就炸。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今天路过光湖那个店,给你带了点小东西。”说着就拿出个包装盒,后来被陈礼分给了属下。
“谢谢啦,你还记得呐。”陈礼莫名地感动。
“一看到甜就想到你,真是见鬼了。哎,其实我也不想的。”
“滚。”
之后两人没再联系,遂了陈礼的意,再这么礼尚往来她可吃不消,实话是应付生活都心力交瘁了,怎么应付男人?她最羡慕的人就是舒潼,事业风生水起的,还能事业交往两不误,过得那叫绘声绘色。
况且,自己工作压力大,鲜少吃甜食了,怕突然来个血栓中风高血糖什么的。
难得那男人记得。
“礼姐,你这袋子里有个小卡片和礼袋,我先给您放在这里了。”
Joe递给她一个英伦风的小卡片,和乒乓球大小的小袋子。
打开一看,是个小熊挂饰,这是当年两人在圣诞节前夕血拼后,路过的那家小店买的。犹记自己流连在橱窗前好久,只是因为这只小熊的笑,和宗岳神似。一模一样,虽然只看了一眼,绝对不会错。
他居然记得,这只平平无奇的小东西,承载了太多记忆。陈礼迫不及待打开卡片,里面写道——
永远快乐青春,钱昭行。
一笔一画的字那么熟悉,掩盖不住年少激荡,无暇感慨时光冉冉,陈礼将小熊别在了包包上。这段历史终于过去了,两人都不曾恨憾,到底是我的冷酷无情,还是你的追求匆匆,成年人的生活里不乏感伤,有那么一丝甜甜的回忆,也是值得。
“你好,我叫钱昭行,来自化工一班。”
“我喜欢你,陈礼,真的,当我女朋友吧。”
“你真的,很自私。”
……
脸颊划过热泪,人生还在匆忙向前。
很有幸认识你,钱同学。
“妈的,你真的要去相亲啊!”
“小声点行不行……”
“天啊陈礼要去相亲啦相亲啦!”
“舒!潼!”陈礼咬牙,“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四周的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这可不是清吧,是西餐厅,随时可能被人赶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陈礼,相亲,哈哈哈哈怎么想怎么搞笑。”
“还不是我爸,随随便便就答应一个下棋的老头。”
“什么时候?要不要我装个路人给你坐镇?”舒潼拉低帽子挤眉弄眼的,“像个间谍一样。”
“像个傻逼差不多,谢谢你的好心啦,我也是要相亲的人了。”
“嗨,我都去过好多回了,没告诉你而已。都是又老又挫的男人,女人一近三十,婚恋市场就巴不得把我们赶下架,好上一批水灵水灵的新货。”舒潼碎碎念到,“现在什么人相亲?都是二十一二的年轻人!他们相个什么亲,该读书读书,该奋斗奋斗去啊!没有面包,哪来爱情?”
“都是镜花水月!”舒潼补充道。
“行啦行啦,我不就是糊弄一下嘛,反正迟早得吹。”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晚,品御轩……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舒潼的吃相像个流氓地痞,陈礼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她翻白眼。舒潼只顾着呵呵呵笑,丝毫没有改善。
“那个相亲男问我现在有没空,我说可以,在茗鼎,只是还有个朋友,他说他就在附近,马上到,今晚上没空,见面提前。”
“什么?”舒潼变卦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的girl’s talk!”
两人正伴着嘴,你一下我一下的,许澈不慌不忙地说久等了,颇有风度地给自己找了个座。
舒潼立马安静了,用侦探的眼神这扫扫,那探探的,不动声色就把对方打量的七七八八。然后在陈礼大腿上画了一个7。
七分,陈礼懂,还算不错。
“你好,我是许澈。”
“陈礼,幸会。”
☆、chapter 31
陈礼和许澈成了好朋友。
倒不是因为合不来才沦落为朋友,而是太合拍,以至于成为恋人实在是可惜。陈礼对他也不扭捏,该说该做一个不落,一来二去两人臭味相投,却也毫不暧昧。
虽然一开始陈礼耍性子,为了报老爸棋盘上的仇,给许澈下了不少绊子,但他也是聪明人,分毫不让,而且还很幽默地把舒潼和陈礼两人逗得乐不可支,舒潼从没给男人好脸色过,但竟然对这不速之客没有负面的评价,陈礼很是惊奇。
许澈坦言自己对女的没什么兴趣,也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从小没爱过人。这要搁在随便哪个人身上陈礼都会闻到一股浓浓的装逼气息,可是许澈说自己打飞机时连个性幻想对象都不知该是男的还是女的,“这货还会打飞机”却是陈礼的第一直觉。
“那你对着什么orgasm的?”
“不知道,有时候想的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卡车,有时候是一片空白。”
懂了,轻度恋物癖。
总之这个少爷有一副好皮相和相亲无数的经历,却没有一次恋爱经历,真是现世白莲花,谁惹谁要炸。他的作用就是舒潼没空的时候,拉出来溜溜,一起研究研究股票、打打球什么的,除了生活应该交集的那部分,两人的私人空间是高度独立。
有点像地下情,陈礼默默想到。
没多久陈礼就忙起来了,摒除平日的工作不谈,筱蛮和师兄竟然选在一个私人美术馆举行婚礼,倒也符合了她不走寻常路的个性。
陈礼是业内人,知道那依山傍海的地方租金价格不菲,近期又是展会的高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