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奇缘同人)眉峰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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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循并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要去长安,走这条路的,目的地也只有那么几个。看车队前方的沙匪已让出一条路,莫循对判官一颔首,示意石谨言推自己进马车。
可是在与判官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判官突然动了,身法太快,几人都来不及反应,判官就摘下了莫循的面巾。石谨言登时觉得极其愤怒,握住剑就要动手,判官却又不紧不慢将面巾给莫循戴了回去。
“你的箫声很好听,长得也很好看,我记住你的样子了,等我去长安找你。”说罢,判官转身,只在呼吸之间就带着沙匪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石谨言握剑的手很用劲,掌心被剑柄上的刻纹硌得发疼。石辞烟低着头,声音极寒地道:“他再出现,我便杀了他。”
对于这两人的排外心理,莫循已经习惯了,只是无奈地对二人笑了笑,道:“好了,没事的,还是先动身吧。”
莫循和判官却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收进另一个人的眼里。
很快,两天过去,一路上的景致渐渐生动起来,离开大漠才知道,原来已经入了秋。
初秋还并不是很冷,树叶都还挂在枝头,只是偶尔一片,飘飘忽忽落下来。边关的战火对于长安并没有什么影响,作为国都,一如既往的繁华。
换锦花、百日草等都已经开花了,已经有人往莫循的竹园里各色摆过几盆。莫循平常不大出门,总是待在石舫里,看久了什么都是索然无味,所以即使莫循没有要求,石舫里也有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到一个时节,就会换上时令花卉,如果外面收货有什么样式不一般的砚台镇纸茶具之类,也会送到莫循这里来放一放。
莫循本不想要大家这么麻烦,不过在众人坚持下,也就默许了。
先把这次的货物分到各处产业,再处理好这些日子石舫留下的账,就又过去了三天。终于,莫循想到有什么事还得处理了。
“大哥,帮我把辞烟叫来。”莫循合上手里的账本,对石谨言道。
石辞烟从来不进莫循的书房,毕竟这里面有关石舫的机密太多,她自知身份还没受到石舫认可,所以只是一直守在院子里。
走到书房门口时石辞烟犹豫了一下,坐在桌边的莫循听见声响,侧过头对她微笑道:“辞烟,进来吧。大哥,帮我把那支绞金衔红玛瑙的凤尾簪取来。”
石谨言面无表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石辞烟抿了抿唇,看着莫循微笑的眉眼,低头,小步走进去,跪到他脚边。
☆、【章五】钗头凤尾锦云花
石辞烟身子很单薄,一件黑色长袍罩住全身,头发只是随便用发带一系,跪在那里,低着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很可怜。莫循看着她,笑得很温和,眼神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莫循开口道:“辞烟,还不曾问过你,你的父母……” “辞烟没有父母。”石辞烟手指紧紧抓着袖口,轻声道,“辞烟和任何人都没有关联,九爷请放心。” 莫循眨眨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辞烟,我并不担心你,但你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问明白,我要对整个石舫负责。”莫循天生擅长辨认别人的善意和恶意,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他完全信任石辞烟的。石辞烟咬住下唇,嘴唇因为血液流通不畅而变得苍白,手攥得更紧了,眼睛直直盯着地面。莫循耐心地等着,终于,石辞烟伏下身子,几乎就是趴在地上,然后抬手撩开披在身后的头发。莫循看见在她后颈颈骨突起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纹印,是一朵五瓣花,白色花蕊,花瓣从内层白色渐变到外层黑色。
莫循偏头,眼神闪了闪,道:“你是锦花谷的人?” 石辞烟没动,声音却激动起来,还透着几分哀求和恐惧:“辞烟是九爷的人!九爷……别赶辞烟走九爷!辞烟真的没有企图……” 东月西林,南花北石。当然这只是一般人眼中的看法,事实上强大的势力远不止这四个,比如判官的飞鹰帮,比起它们也不遑多让,而且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了能耐的势力。只不过这四个也的确不差就是了。东月出政客,西林出军官,北石出商人,但南花锦花谷一直很低调,也不知道做的是哪条道上的生意,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大家都知道,南花出疯子。
如果石辞烟真的出自锦花谷,反而可以放心了。莫循柔声对她道:“好了,别怕,起来吧。” 石辞烟却没起身,反手抽出匕首探到颈后,刃尖在那朵花花蕊上轻轻一刺,一颗浑圆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石辞烟匕首一转,那颗血珠就被托在了匕首尖上,然后石辞烟才慢慢抬起上半身,将匕首小心翼翼递到莫循面前,眼睛里还有希冀。莫循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稍微沉吟了一下,正犹豫着,挪眼就看到石辞烟满脸恐慌,生怕被抛弃的样子,于是放柔了眉眼对她温和一笑,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在刃上稍稍一碰,同样就有血珠渗出来。石辞烟的表情已经由惊慌变成了狂喜,重重地道:“谢九爷!”
匕首一抖,莫循和石辞烟的血就混合在了一起,石辞烟将之抹上自己的额头,然后身体前倾,极小心地用眉心轻触莫循指尖,低声道:“以血为誓,石辞烟今生今世只忠于九爷一人。”
石谨言敲了敲门,唤道:“九爷。”放在平时,石谨言进来是从不用敲门的,现在不过是给里面的石辞烟提个醒。
莫循将声音抬高了点儿,道:“大哥,进来吧。”
石谨言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莫循食指上的伤口,其实只有浅浅一道口子,小得几乎看不见,然而在石谨言眼中,莫循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比天还大。加快了步子走到莫循身边,抓起莫循的手问:“这是怎么回事?”
莫循随意摆了摆手,接过他手中的狭长盒子,笑道:“不打紧。”石谨言却非要给莫循上药,莫循无奈地微微蹙起眉看了他一眼,也就默许了。
用右手打开盒子,一支发簪静静躺在大红绒布上,双股金丝相互缠绞后弯成修狭的羽毛状,其间卡着小粒小粒海蓝色宝石,一共九道羽毛,正好环住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玛瑙,精致而贵气。
莫循将簪子取出来,放到石辞烟头上比了比。石辞烟抬起眼,轻声问:“九爷?”
“辞烟,很适合你。”莫循笑道,说话时尖尖的虎牙在淡色嘴唇间一闪而过,居然是意外的可爱,“喜欢吗?”
“九爷……辞烟、辞烟受之有愧……”石辞烟有些慌乱地左右看了看,手指绞着衣袖。
莫循心情还不错,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佯作生气地皱了皱眉,说:“辞烟,你跟在我身边,可是代表了我的脸面,整天打扮成这样,可是要别人看不起我了。”
谁知道石辞烟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盯着莫循,都快要哭了:“不,九爷,九爷我……”莫循并不清楚他在石辞烟心中占了多大的分量,所以也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较真地对待一句玩笑话。
对石辞烟来说,莫循,就是生存的唯一意义,是信仰所在,莫循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圣谕,是真理。锦花谷的血誓完成,这条命就再也不属于石辞烟,而属于莫循,只要莫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石辞烟可以拼尽一切。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莫循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女孩子,可是要讲漂亮的,别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明白吗?”
“……是。”
石辞烟已经起身,默默站到了莫循身后。莫循一转头,就看见石谨言抓着自己的手,竟然少有地在发愣。
“大哥,怎么了?”莫循有些奇怪地问。
石谨言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这次居然裂了痕,眉眼拧出一点细微的弧度,意味不明。听见莫循问话,他飞快松开莫循的手,回答:“没什么。”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如果不是莫循格外熟悉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吧,这里还有辞烟照看,你不用担心。”莫循关切道,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着搭在浅灰色衣服上,弧度精致如象牙雕就。石谨言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行了个礼说:“抱歉,九爷。”
“身体要紧,待会儿让二哥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了,我只要歇一歇就好,多谢九爷。”石谨言已经把表情调整好,冷静地回答道。
莫循也不作他想,毕竟石谨言是可以绝对信任的:“那好,大哥你去休息吧。”
只有他身后的石辞烟,冷了眼神皱起眉。
石谨言转身,步子还是沉稳有力,一路走回自己住处,偶尔对打招呼的石舫中人点头示意。
待到回了自己房间,门才一关上,石谨言就用手撑住桌子,弓着背喘了口气。莫循的手还在他眼前晃,骨架修长匀称,覆盖薄薄一层皮肉,皮肤略显苍白,却光滑莹润,温度比一般人稍低,凉玉一般,上药时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药膏,让人想……
石谨言狠狠一咬舌尖,扶住自己的额头。
身体里的血液依旧在沸腾,他苦笑一声,闭上眼睛去□□。
他深知这样不对,但有什么办法呢?早已是万劫不复。
☆、【章六】清桥一词终生误
刚一结束,就有人敲门,石谨言迅速整理好自己。打开门,是石辞烟面无表情的脸。
“你来做什么?”石谨言语气不善道,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向很危险。
石辞烟将一个瓷瓶递给他:“九爷差我送来的,可安神静气。”脸色同样很冷,都没有正眼看石谨言,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石谨言一把把瓷瓶抓过来,小心翼翼收进怀里,莫循给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对他弥足珍贵。看石辞烟还不走,冷冷问她:“你还要做什么?”
石辞烟脸上缓缓浮现出几分讥诮,抬起眼帘,看到石谨言的脸,眼里有厌恶一闪而过:“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想的。如果你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才不会管你在九爷身边待了多久。”
“……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石谨言的眼睛阴沉下来。
莫循看完账本,觉得眼睛有些酸疼,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自己眼睛上,很舒服。
“大哥?”没人应。莫循想起来今天石谨言去点皖南那边收来的货了,才改口道:“辞烟?”
“九爷。”石辞烟淡淡应了一声,不待莫循发问就解释道,“前些天有客人要那块天山凉玉雕东西,剩下的一些碎料我才讨了来,没有徇私。”
就算石谨言平时再关心莫循,也还是不如女子细心,莫循受伤他看得见,但这种日常细节还是忽略了。
莫循笑了笑,不再说话,等觉得好多了,才示意石辞烟把玉片拿走。想了一下,看外面阳光正好,道:“辞烟,推我到外面转转吧。”
竹园里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因为是秋天开的花,没那么甜腻,清清幽幽浮着,很好闻。阳光也是暖暖的刚好,看了一上午账本的莫循有些昏昏欲睡。一手撑着头,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看见石谨言回来了。
“大哥,怎么样?”莫循坐直了身子,赶走睡意。
石谨言行了一礼,回答:“没什么问题,九爷不用担心。”停顿了一下,又说:“刚才有人拿了清桥集的残本来,当铺里的先生看过了,是真品。”
“哦?那他开的什么价?”莫循用手指点了点下巴,问。
清桥集是前朝诗人,人称“鬼才”的向歌所出的唯一一本诗集,但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还是失传了,只有寥寥几首诗流落在外。
“价钱很合理,甚至很低,但是……”石谨言犹豫了一下,“他想请九爷吃个饭。”当时石谨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莫循怎么能为了一本诗集出卖色相,然而那人再三要求,石谨言也清楚清桥集的珍贵,这才回来请示莫循。
莫循倒不在意这个要求算不算无礼,然而清桥集这么贵重的东西,只为了换见自己一面,莫循很清楚自己没这么大面子,那么对方的意图,很显然和整个石舫有关。
一本清桥集,莫循其实并不算那么看重,但牵扯到石舫,就不由得他不多想一点了。
“算了,正好也没事,去看看吧。”最终,莫循放下手微笑道。
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品居,也是莫循的产业,对方显然对石舫还算了解。
莫循眯起眸子,脸上的微笑却是更温和了。
一品居的老板韩东走过来,躬身叫了一声:“九爷。”
莫循点点头,问:“对方的身份?”
“不知道,穿着斗篷看不清脸,身上也没有任何有特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