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钗黛-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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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复又冷笑一声,道:“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如今大姐姐已经选入凤藻宫,你家外戚身份已经坐定,外头的富贵显赫再进一层,然而二舅舅的前途只怕越发黯淡,至多终于地方,旁人又只会更加张扬跋扈,不思进取,内里的架子因此要再虚一层,本来这样一消一涨,也不过是更快没落罢了,奈何皇妃之家的名头太盛,虚名涨得太快,你家的人又太不成器,为了维系这样虚妄繁华,少不得要更加钻营夤缘,对上巴结权贵以求朋党之功,对下搜刮罗织以求膏腴之富,两下交并,眼看数年间就是一场大祸事,你信是不信?”
宝玉被她说得冷汗涔涔,强笑道:“不至于此罢。”
黛玉笑道:“我言尽于此,你听进去与否,并不与我相干。”说完扭身就走,竟无一步停留。
宝玉因这一年中常常读些宝钗选与他的书目,又曾在外行走访知物价、行市、民情,渐渐的倒通些事务,此刻又把黛玉所说言语反复思想一遍,越想越觉惊心,呆愣愣站了半天,方缓缓向外走去。才出园门,就撞见贾政过来。贾政却因宝玉近日乖顺,并不大挑剔,只叫住他道:“从园子里来么?今日难得太阳好,出来走走也好。”
宝玉几曾见贾政如斯关怀?嗫嚅称是,抬头瞥见父亲鬓上已生白发,又想起方才黛玉说的话,不知怎地两眼一酸,站住叫:“父亲。”
贾政扬眉道:“嗯?”
宝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道:“儿子陪父亲在园子里走走?”
贾政看他一眼,点点头,把手臂一伸,宝玉便自然地扶住,贾政捋须点头,面露微笑,父子两个慢慢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彼此心中烦闷皆自缓解,微笑而别。
黛玉和宝玉说了一番话,便又兴冲冲往宝钗处去表功。才入门就见宝钗在那里打点箱笼,黛玉怪道:“你又在做什么?”
宝钗道:“快过年了,给我哥哥打点东西。”
黛玉笑道:“离过年还有近三个月呢,怎么这就打点起过年的东西了?”
宝钗叹道:“母亲有近二年没见过哥哥,着实想念,这几日又说想叫他入京来,虽被我苦劝住了,只怕心里还是念着,我再不多打点些东西送去,怎能让她心安?”
黛玉叹道:“薛大哥哥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宝钗笑道:“我有我哥哥,也是我的福气。”
黛玉知她所指,心内酸涩,低头不语,却见宝钗伸长手臂把她搂在怀里道:“放心,你虽没哥哥,却有我呢。”
后面几个字说得极轻,黛玉却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抿嘴浅浅一笑,往宝钗怀里一靠,宝钗因事务冗杂,略抱一抱她,便让她进内屋自便,黛玉故意道:“方才还说有你,这转眼有了哥哥便忘了妹妹了!”
宝钗只得笑着哄她一阵,讨得她欢喜了,方再继续适才未完之事——阖屋管事婆子看在眼里,都知道黛玉和宝钗是极要好的,也不以为异。
☆、第55章
黛玉在宝钗这里早已熟惯,便自己往炕上坐着,两脚离地,在炕边晃荡着看宝钗动作,又自己叫莺儿道:“我看你们收了好些海棠花在那里,是要洇汁子还是要做糕?若是做糕我现要一份,蒸了我晚上看书吃。”
宝钗百忙中抽空横她一眼道:“晚饭以后,除了枣泥山药糕不许吃别的!吃多了看我捶你!”
黛玉笑嘻嘻道:“你捶我?怎样捶呢?我走来走去这半日,倒是有些腿酸,你若替我捶捶便再好也不过了。”
宝钗哼了一声,无暇再和她斗嘴,只使个眼色给青雀,青雀丢下手上的东西,凑过去笑道:“林姑娘,我替你揉腿。”
黛玉就把外衣并鞋子都脱了歪在炕上,伸着腿出来,青雀替她捏了一会,黛玉嫌热,把袜子也脱了,露出纤纤细细一双小脚儿,和象牙雕出来似的剔透晶莹,白嫩嫩的肌肤上面还现着淡青的脉络,宝钗还没见,青雀已经笑道:“怨不得人都说林姑娘是个瓷娃娃,从头发丝儿美到脚趾尖,我想头发也罢了,脚趾尖是怎么个美法呢!如今才算见到了。”
宝钗听见把头一转,正见黛玉光着脚并着两腿坐在炕上,十个小小的脚趾头在那里前后摆动,如十块白玉籽一般,黛玉听青雀夸她,笑得微微露出了一点小牙,又赶忙以手掩住,却弯腰自己看了一回,喜滋滋道:“你在这边院子里听得到谁议论我呢?是你姑娘么?”
被宝钗赶过来把她一拍,嗔道:“我一个眼错不见,你就衣裳不见衣裳、鞋袜没了鞋袜的,我若一日不见你,你是不是要被发跣足、学那些狂士对酒当歌了?”
黛玉笑道:“那也要有可歌之事。”不肯披衣,只叫人拿了个小褥子来搭住,又赶着让人去拿宝钗的书给她看,人在里屋,却比外头的宝钗还忙些,支使得里头青雀并一个小丫头团团转,宝钗在外头看见,摇摇头,笑着任她而已。
今年薛蟠虽中了童生,毕竟根基不牢,又有那学政之死并林海之病分心,乡试便未中,只能收拾课业,明年再考。宝钗原未大指望他,也并不失落,反而准备了许多叫宝玉从外头买的小玩意,整整堆了一箱,特地吩咐单独收着,务必要叫薛蟠当面收了,这厢事毕,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先到里头去看黛玉,却见她已经歪在炕上睡了,青雀替她盖了层薄被,宝钗悄悄走过去看一眼,掀起被子一看,脚上依旧是光溜溜的,用手一握,倒是不凉,也就没说什么,自己端一杯茶,坐到黛玉边上看书。
黛玉一觉好眠,醒来只见天将擦黑,宝钗斜坐着也睡着了,她见屋中无人,爬起身子在宝钗脸上一亲,宝钗被她惊醒,睁眼道:“醒了?回去罢,老太太该念着你了。”
黛玉道:“你一醒来,就赶我走。”
宝钗笑道:“我可不敢这么说,只是一会怕又要来人…”语还未毕,果然见贾母那里的小丫头走来道:“老太太问林姑娘在哪边用饭?说今天有上好的野鸡瓜齑,还有糖蒸稣酪,姑娘要是想吃,得快些回去才是,不然都叫宝玉抢了。”
黛玉笑道:“他必定给我留的。”
宝钗听了这句就不大高兴,看她一眼,黛玉道:“这么下你就又醋了?那我还同宝玉说了一下午话呢,你知道了不是要发疯?”
宝钗道:“你去劝他了?”
黛玉噘嘴道:“你就不能猜慢些儿?”
宝钗笑而不语,黛玉只得磨磨蹭蹭起身,紫鹃青雀两个服侍她穿衣穿鞋,彼时宝钗的饭拎过来,黛玉走到门口见了,顺手就拦下来,揭开食盒盖子一看,顶上有一碗虾丸鸡皮汤,就又折回来道:“我也要喝这个汤。”
宝钗正喝了口茶擦手呢,闻言哭笑不得道:“前儿不还嫌这汤腻么?怎么今天又想起来要喝?”
黛玉道:“不知为什么,在你这里的东西就要分外香些。”
宝钗道:“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叫厨房再给你送一碗热的去就是,只是我又不好叫人送到老太太那里,端到你屋里等你吃完又腻了。”
黛玉道:“不要那么麻烦,你盛一碗,我在你碗里喝一点子就是。”笑嘻嘻又道:“也不差这一点子口水。”
怎么个不差法?宝钗自然心知肚明,瞪她一眼,叫人盛了半碗出来,看她喝了一口,笑着去了,自己方随意用汤泡饭将就着吃了一顿。
黛玉摇摇从宝钗处出来,贾母那里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宝玉却不在,黛玉问起来,贾母眉开眼笑的道:“和他老子一起吃去了。”因儿子忽然开了窍,待孙子和蔼,她心内甚是欢喜,胃口不免大开,黛玉在宝钗那里喝了汤,也慢慢勾出饿气,竟比往常多用了小半碗红稻米饭,贾母看见,恐她积食,就叫王嬷嬷带着她去园子里走走。
黛玉正巴不得要出去,在园子里踱了两步,正要再往宝钗那里去,却见凤姐匆匆自那头来,走近一看,凤姐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黛玉不知到底要不要招呼,就站住看着,那一边凤姐直直进到里头,顷刻间里面就传来哭声,黛玉方动身去了宝钗那里,把这消息正经当做一件事和宝钗说了一回。
宝钗所关心者却是别个:“你上回说林姑父要乞休,奏本已经递上去没有?怎地这些时候还没个消息?我哥哥也是,林姑父病好了,他也不来封信,我也不知那边如今怎样了,生意也耽搁着没做。”
黛玉道:“我听说是叫人传进来了,大约批复总还要些时候的。”
宝钗叹道:“可惜我不是个男子,不然这时节总有法子打听些消息。”
黛玉不语,坐了一回,问她:“宝姐姐,你说凤姐姐会不会是为了那事去找的老太太?”
宝钗见她还在好奇,横她道:“那些污臜事你少管。”
黛玉道:“还不是想着琏二哥哥还欠着我的银子。”又道:“你说,没有钱了,他们可怎么建大观园呢?”
宝钗道:“你这里不挪,别处总要挪出来的,你急什么?”
黛玉笑道:“我想他们这样光景,说是挪,一时半会的又去哪里挪得出来?还不是要腆着脸去借,与其借了别人的还别人家的利息,不如走我这里算了。”
宝钗本要趁着空闲看会书的,这会子把书整个放下,看着黛玉道:“颦儿,你莫不是。。。恨着他们?”
黛玉笑道:“姐姐说什么话?我恨他们做什么?”
宝钗走下地,把窗户打开,向外一看,傍晚时节,小丫头们都在院子里玩耍,青雀、莺儿、紫鹃三个在门口说话,时不时抬头向外看一眼。
黛玉见宝钗有长谈的架势,忙道:“大冷天的,开窗怪冷的。”
宝钗看她一眼,正思量如何开口,黛玉又笑道:“呀,我想起来要找三妹妹看花样子,竟都给你打岔打忘了!我先走了!”说着急急忙忙地转出去,正好与探春撞了个满身。
探春见是黛玉,一把拉住她道:“林姐姐也在就最好了,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玩会子。”
黛玉不想她竟来了,闹了个大红脸,偷眼看宝钗,宝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让探春道:“三妹妹怎么来了?快到里面坐。”
探春笑道:“二姐姐她们都在后面呢。”
宝钗一看,果然迎春、惜春都来了,今日人到得这样齐,也是罕事,就一一让进去,和黛玉对个眼色,两人都在想:莫不是老太太那里出了什么事?
☆、第56章
元春既蒙当选,忽然宫中又传出消息,说今上恩准后宫省亲,贾府之中欢喜又添一层,只是愁坏了凤姐,不知要去哪里弄钱来,且近日又有贾琏之事,她不免心烦意乱,干脆把账目明白列了,往贾赦面前一送了事。
那里府中爷们也自议论此事,贾珍道:“这次不少人家进位,旁的人都已经看好地方建起来了,咱们可也不能落在后面。”又兴兴头头,说张家修了多大的地方,李家建了怎样的园子,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贾赦也以为然,只是想起儿媳妇送的账目,眉头就蹙起来,道:“庄上这几年收成不好,府里开销又大,银钱怕不趁手。”
贾政从旁劝道:“倘或钱不够花,排场小些也使得。”
贾赦捋须不语,贾珍笑道:“别人家都是只怕排场不够,那有我们家倒从简的道理!娘娘在宫中面上也须不好看。”
贾政道:“今上务勤俭,厌豪奢,我们做臣子的本该体察天心,与圣人、娘娘分忧才是,真作兴起来,叫御史知道,参奏一本,岂非难堪?”
贾珍见他拿这话压下来,就不应声,只拿眼看贾赦,贾赦道:“弟弟多虑了,我们修建园子,并非是攀比争奢,只不过是寻常皇亲家的体面罢了,御史知道,也说不了什么。”
贾政见他二人沆瀣一气,只是要大办,心中喟叹,奈何人微言轻,也无可奈何。
当下这边计议已定,贾赦与贾珍便议论银钱的事——这般花销,少不得要东挪西借,举凡相好的家里,没有问不到的。贾珍贾赦两个又自有他爵位人家的生财之道,只不便当着贾政说,叔侄两个一对眼,彼此一笑,心知肚明。
贾政看见,岂有不知?只是摇头叹息而已。
最后定下来,派贾琏往金陵去打点些家中产业,能卖的须先折卖一些,再问林海、金陵旧相识的商家借用一些,其余再议。
因此贾琏才从江南回来,少不得又打点行囊上路。上回他和凤姐两个别离,彼此都是依依不舍,百般流连,这回贾琏却挂记着外头佳人,凤姐则恼他包养外室,两个各怀鬼胎,匆匆而别。
凤姐找借口留下兴儿,却把旺儿打发出去,估量着贾琏出了城门,就一叠声让叫进兴儿。又叫了几个壮硕的婆子,等兴儿一进来就捉住他拎到屋内,也不打帘子,就当头喝一声“打!”
几个婆子上前乱打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