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情史-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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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鞋子在我家,我的鞋子还不是在你家,我比你还要气。”她又接着说。
我听见她这荒谬透顶的解释,忍不住大笑起来。
“姑卡,你应该去住疯人院。”我指指她的太阳穴。
“什么院?”她听不懂。
“听不懂算了。姑卡,我先请问你,你再去问问所有的邻居女人,我们这个家里,除了我的‘牙刷’和‘丈夫’之外,还有你们不感兴趣不来借的东西吗?”
她听了如梦初醒,连忙问:“你的牙刷是什么样子的?”
我听了激动得大叫:“出去——出去。”
姑卡一面退一面说:“我只要看看牙刷,我又没有要你的丈夫,真是——。”
等我关上了门,我还听见姑卡在街上对另外一个女人大声说:“你看,你看,她伤害了我的骄傲。”
——三毛《芳邻》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沙哈拉威人!
三毛和荷西在沙漠居住了一年半后,由于他们的热情善良,慷慨大方,荷西成了邻居的电器修理匠、木匠、泥水工;三毛则成了代书、护士、老师、裁缝。
刚才三毛在和姑卡的对话中曾问她:“除了我的‘牙刷’和‘丈夫’之外,还有你们不感兴趣不来借的东西吗?”
其实,对三毛的丈夫荷西感兴趣的不是没有,比如蜜娜便是一个,只不过她不是来“借”丈夫,而是来“要”——荷西去她家。
有一天她又来了,站在窗外叫:“荷西!荷西!”
我们正在吃饭,我问她:“你找荷西什么事?”
她说:“我们家的门坏了,要荷西去修。”
荷西一听,放下叉子就想站起来。
“不许去,继续吃饭。”我将我盘子里的菜一倒倒在荷西面前,又是一大盘。
这儿的人可以娶四个太太,我可不喜欢四个女人一起来分荷西的薪水袋。
蜜娜不走,站在窗前,荷西又看了她一眼。
“不要再看了,当她是海市蜃楼。”
我厉声说。
这个美丽的“海东蜃楼”有一天终于结婚了,我很高兴,送了她一大块衣料。
——引自三毛《芳邻》
另一次是两人做“素人渔夫”时,去“娣娣酒店”卖鱼时发生的——到了酒店门口,我对荷西说:“你进去,我在外面等。”
等了快20分钟,不见荷西出来。
我拎了一条鱼,也走进去,恰好看见柜台里一个性感“娣娣”在摸荷西的脸,荷西像一只呆头鸡一样站着。
我大步走上去,对那个女人很凶的绷着脸大吼一声:“买鱼不买,500块一斤。”
一面将手里拎着的死鱼重重的摔在酒吧上,发出啪一声巨响。、“怎么乱涨价,你先生刚刚说5O块一斤。”
我瞪着她,心里想,你再敢摸一下荷西的脸,我就涨到5000块一斤。
荷西一把将我推出酒店,轻声说:“你就会进来捣蛋,我差一点全部卖给她了。”
“不买拉倒,你卖鱼还是卖笑?居然让她摸你的脸。”
我举起手来就去打荷西,他知道理亏,抱住头任我乱打。
一气之下,又冲进酒店去将那条在酒吧上的大鱼一把抽回来。
——三毛《素人渔夫》
有人说:香艳心理是男人的天性。
荷西是男人,而且是个年轻男人,自然更不例外。
不过,三毛的爱心蜘蛛丝果然厉害,教训得荷西遇见美女,也不得不目不斜视,不过,有没有心猿意马便不得而知了
6 情系两界
1979年9月30日,荷西死在他另一个情人——大海的怀抱里。
三毛在丹娜丽芙岛和拉芭玛岛上所连续作的噩梦中,那可怕的死亡信号,应验在荷西的身上。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一直以为是我,一直预感的是自己,对着一分一秒都是恐惧,都是不合,都是牵挂。而那个噩梦理神论即“自然神论”。,一日密似一日的纠缠着上来。
平凡的夫妇和我们,想起生死,仍是一片茫茫,失去了另一个的日子,将是什么样的岁月?我不能先走,荷西失了我要痛疯掉的。
一点也不明白,只是茫然的等待着。
有时候我在阳台上坐着跟荷西看渔船打鱼,夕阳晚照,凉风徐来,我摸摸他的颈子,竟会无端落泪。
荷西不敢说什么,他只说这美丽的岛对我不合适,快快做完第一期工程,不再续约,我们回家去的好。
只有我心里明白,我没有发疯,是将有大苦难来了。
那一年,我们没有过完秋天。
荷西,我回来了,几个月前一袭黑衣离去,而今穿着彩衣回来,你看了欢喜吗?
向你告别的时候,阳光正烈,寂寂的墓园里,只有蝉鸣的声音。
我坐在地上,在你永眠的身边,双手环住我们的十字架。
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轻轻划过你的名字——荷西·马利安·葛罗。
我一次又一次的爱抚着你,就似每一次轻轻摸着你的头发一般的依恋和温柔。
我在心里对你说——荷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一句让你等了13年的话,让我用残生的岁月悄悄的只讲给你一个人听吧!
我亲吻着你的名字,一次,一次,又一次,虽然口中一直叫着:“荷西安息!荷西安息!”可是我的双臂,不肯放下你。
我又对你说:“荷西,你乖乖的睡,我去一趟台湾就回来陪你,不要悲伤,你只是睡了!”
结婚以前,在塞哥维亚的雪地里,已经换过了心,你带去的那颗是我的,我身上的,是你。
埋下去的,是你,也是我。走了的,是我们。
苍天,你不说话,对我,天地间最大的奥秘是荷西,而你,不说什么的收了回去,只让我泪眼仰望晴空。
我最后一次亲吻你,荷西,给我勇气,放掉你大步走开吧!
我背着你狂奔而去,跑了一大段路,忍不住停下来回首,我再度向你跑回去,扑倒在你的身上痛哭。
我爱的人,不忍留下你一个人在黑暗里,在那个地方,又到哪儿去握住我的手安睡?
我趴在地上哭着开始挖土,让我再将十指挖出鲜血,将你挖出来,再抱你一次,抱到我们一起烂成白骨吧!
——三毛《梦里花落知多少》
荷西死了,三毛的梦里没有了主角,但三毛把这个梦做了一生。
伴着那首童谣——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
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树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1 乐莫乐兮新相识
那是1990年4月16日,和熙的春风从窗户外夹带淡淡的花香吹进来,窗帘在春风的逗引下飘飘地跳起舞来。
坐在钢琴前修改歌词、曲谱的王洛宾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帘的舞蹈。
窗外,碧空如洗。
王洛宾的心情也跟着天气一起好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歌单,开始弹奏钢琴。
他清瘦有力的手指娴熟地敲击着琴键,一连动听的音符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从他的手指尖滚动出来,优美的旋律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萦绕不绝。
王洛宾和着音乐自己演唱起来,那是一首活泼轻快的歌——《掀起你的盖头来》——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你的眉毛,你的眉毛细又长啊,好像那树梢的弯月亮。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明又亮啊,
好像秋波一般样。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你的脸儿,
你的脸儿红又圆呀,
好像那苹果到秋天。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看你的嘴。
你的嘴儿红又小啊,
好像那五月的甜樱桃。
王洛宾兴致勃勃地唱着,十分投入,沉浸在音乐带来的巨大欢娱中。
“砰,砰,砰。”
有轻轻的敲门声,来访者是个礼貌的人,可是礼貌不足以将王洛宾从音乐的海洋中唤出来。
“砰,砰,砰。”
敲门声加重了一些,但一下一下的,表明来访者热情而不莽撞的脾性。
王洛宾停下演唱,仔细地听。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变得又大又急促起来,看来来访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王洛宾拉开房门,门外的人一身牛仔装,头上戴着一顶藏青色圆边呢帽。
王洛宾想:咦,明明是个西部小牛仔嘛,如果腰间再别一条皮鞭,就更地道了。
“小牛仔”笑吟吟地看着他,问:
“您是王洛宾先生吗?”
“是的。”
“我是台湾来的。”
“请进。”
王洛宾把“小牛仔”引进客厅。“小牛仔”边走边作自我介绍,说话的同时,仔细地打量着王洛宾。
“我叫三毛,来新疆旅游。受台湾《明道文艺》编辑部之托,顺便将稿费带给您”咦?三毛?
王洛宾禁不住多看了三毛几眼,心中觉得十分诧异:三毛不是台湾女作家吗?怎么会是个帅气的先生呢?
“哇,你的家显得好空旷。一个人住这么空荡的房子,洛宾先生不寂寞吗?”
王洛宾指了指钢琴,风趣地说:
“怎么会是一个人?哦,你请自便,我去给你倒水。”
王洛宾从厨房端水出来,刚进客厅,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毛正在摘礼帽。她用手拎住帽顶往上提,就在帽子与脑袋分离的一瞬间,满头乌黑柔顺的秀发从头顶银亮亮地披撒下来,落在肩头背心。她再轻轻地摇摇头,那瀑布便像一匹缎子一般柔柔地波动。
王洛宾心中不住地赞叹:
太美了!太美了!
这个美丽的动作触动了王洛宾的创作灵感。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便径直走回到钢琴前,立即弹奏起来,嘴里唱着——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你的头发,像那天边的云姑娘啊,抖撒了绵密的忧伤。
三毛听完王洛宾的演唱,思索了片刻才说到:“洛宾先生,您刚才唱的是《掀起你的盖头来》这首歌吗?”
“对。你喜欢吗?”
“喜欢。您写的好些歌我不仅喜欢而且还会唱。”
三毛的话说得王洛宾暖暖的,凡是创作者都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大家的欢迎,社会的认可。
“不过,好像《掀起你的盖头来》这首歌没有这段歌词。”
“刚才写的,即兴之作。”
“刚才?真的?”
三毛睁大了眼睛,惊讶中包含着佩服和崇敬。
“这得感谢你。”王洛宾对她幽默地一笑。
“我?”三毛更吃惊了。
王洛宾又是一笑,指着三毛的礼帽:
“那就感谢它吧。”
这即兴之作便是王洛宾为三毛写下的第一首歌。
三毛后来回台湾后,在给王洛宾的信中又专门提到这件事,她在信中说:“你们男人的眼睛真精明,细小的动作都会看在眼里。”
显然,三毛在写这段话时,内心是涌动着甜蜜的。
初次见面,三毛和王洛宾都对对方感觉良好。
三毛开朗、爽快,
王洛宾风趣、幽默。
谈话愉快地继续下去。
王洛宾告诉三毛,《掀起你的盖头来》是为他的妻子黄静女士所作。
王洛宾指着亡妻黄静的遗像说:
“这是我的妻子黄静。我们婚前未曾见过面,入洞房后我掀起盖头来才发现她是那样美。《掀起你的盖头来》这首歌是我当时的心理写照。”
听王洛宾讲他的妻子,三毛想起了已经诀别自己11年的丈夫,她最爱的荷西。三毛的脸上闪过一抹悲伤的神色,不过,很快,她又活跃起来:“洛宾先生,我也给你唱一首歌吧,你听听看喜不喜欢。这首歌的名字叫《橄榄树》。我十多年前由国外第一次回台湾时,为了给一个朋友筹集旅费,我曾经急作了九首歌词,这便是其中的一首。由李泰祥谱成了电影《欢颜》的主题曲。”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什么流浪远方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不用问,我知道你从台湾来。”
三毛被逗得笑起来。
王洛宾又说:
“你到处流浪,不寂寞吗?”
“流浪本身即为了排除寂寞。”三毛笑吟吟的。
王洛宾觉得三毛很有意思,便又打趣她:“你是不是把乌鲁木齐想象成一个原始的牧场,街上来往的人都骑着马,年轻人的马鞍上,都挂着套马绳?”
三毛摇头不语,仍是微笑着,等待王洛宾的下文。
“那你为什么这身打扮?如果你的皮靴后跟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