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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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有个很仰慕我,总管我叫哥哥,且比我小两岁的小伙伴,被附近街道上的初中生找碴儿,遭到了恶意欺负。对方说什么他用眼睛瞪他了,还说什么他骂他了,我想,也不过就是因为这些无聊的理由吧。可是小伙伴却被打伤了,整整三天脸都肿着。
我应该去报复,于是单枪匹马,跑到了附近的街道上去。
虽然对手是个初中生,但我却丝毫没有怯意。打这种小架,我还是非常自信的。但是,当我看到对手的时候,却迅速地失去了斗志。
因为我之前见过这个人。那是我去看望因胃渍疡住院的父亲,在附近街道的综合医院里见到的。当时,我在候诊室里,看到了这个嘴唇紧闭,两眼一直盯着前方,穿着学生制服的人。
“旁边病床上的男孩子,昨天晚上的病情突然恶化,今天早上就去世了……”父亲跟我说。
父亲似乎是与这个男孩子聊过几次,言语中流露出颇为惋惜之情,那个小孩儿与我年纪相仿。
“刚刚,有一个穿学生制服的男孩子,是小孩儿的哥哥,来为他收拾东西了……”
我听了父亲的话,才知道我在候诊室里,见到的那个小人,就是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儿的哥哥。
就为这点原因,使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和他打架了。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图景,他紧紧抱住再也没有醒来的弟弟,不停地哭泣,我感到了一种万箭穿心似的疼痛。
结果,我万念俱灰、痛苦不已。诚看到了我没精打采地回来,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了?又打架了?……那么,你跟什么样的家伙打的呢?……”哥哥一副关心的样子,急切地摇着我的肩膀,大声喝问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对方是不是很厉害?……你是怎么被打败的?……畜生,快告诉我啊!……”
之前我一直强忍着,但已经到了极限。我一把抱住诚,哇哇地大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
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我一边不停地哽咽着,一边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他说了出来。我并没有输给那个家伙。但是,我看到了他在医院里,哭得稀里哗啦呜里哇啦的怪样子,就再也不能下手去打他了。
既有后悔,又有不甘……我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诚哥哥的胸口。他说我是个窝囊废,还问我为什么不敢还手,他一直在嘲笑我。可是,我真的是下不去手。我没能打他,真没出息。就像他说的那样,我没出息。
“不是那样的!……”诚似乎是在鼓励我,拍打着我的肩膀。
“你绝对不是没出息。不是那样的,你只不过是很善良罢了!……”诚突然这么对我说,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我很高兴。我非常喜欢这个样子的你。”
从孩提时代起,我就一直认为,自己一定战胜不了诚。无论在如何艰苦的条件下,都能不忘却理性,而做出冷静的举动……诚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在学校里,我们的成绩都差不多,在体有方面,诚活跃于乒乓球部,而我则活跃于棒球部。上了高中以后,我也有点像个成人了,不再像孩提时代,那么容易感情用事。但是,如果遇上了不讲理的事情,还是会发怒,遇上懊恼的事情,也照样会哭泣。因感情用事而犯的错误不计其数。
但诚却不一样。当然,在必须发怒的时候,他也会怒发冲冠,只不过并不像我那样,感情用事罢了。
我很想向诚去学习,努力进行精神上的修行,甚至还打心底里想过,要去道场坐禅。
我的前面总有诚的身影。他是我的良友,也是我所依赖的兄长,他还是我的目标。
我倚靠着自动售货机,喝了一瓶很甜的咖啡,心里却一直想着诚。我将喝完的空瓶子,用一个很帅气的棒球姿势,飕地一下扔进了垃圾箱,之后,便走进了人流拥挤的中心街区。
正值4月末的黄金周,街上人来人往。
诚从我的眼前消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他现在在哪儿,又在干什么呢?我一无所知。怎么都无法与诚取得联系,但我还是在等待着,关于他的线索。
我插身穿梭于繁华喧嚣的街道上,只能这样漫无目的地搜寻了。
突然,我在一家拉面馆前面,停下了脚步。
在中央大街上鳞次栉比的女装专卖店之间,孤零零地矗立着这么一间拉面馆,总觉得有些不太协调。挂在外面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墙壁上的油漆也在脱落,整个面馆一副寒碜的模样。但是,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却排到了门口。
说起来,诚对于这家面馆的特制拉面,可谓极其中意。
“每周必须去吃一次那里的拉面,要不就会食瘾发作,手指都会颤抖个没完,满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拉面,工作也没法儿干了。”诚曾经这样对我说过,还热情洋溢地推荐我也去尝一尝,“你也去试着吃一因吧,你一定会被它的美味所倾倒的。”
大中午的,也开始有点饿了。我在外面排号的女服务员那里,点了特制的拉面之后,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正好有一对儿高中生模样的情侣,亲亲密密地手荦着手,出现在面馆外。每个人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诚与瞳的第一次相遇,确实也是在这家拉面馆。我想起诚似乎跟我提到过。
木本瞳是诚的未婚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她本来就应该成为我的嫂子了。透明白净的皮肤——还与母亲有几分神似,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头脑聪慧、处事精明,而且还很温柔——她如果能与诚在一起生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或许双胞胎之间的喜好,应该是相通的吧?诚第一次把木本瞳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我打心眼里生出一份嫉妒。
原本定好了,他们要在樱花含苞待放的季节里举行婚礼。当我看到诚满心欢喜的样子时,也会非常螅恕�
初中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到我们21岁的时候,母亲也离开了我们……我们兄弟两个,以前只经历过家庭成员的减少,终于能够组建新的家庭了。
长期以来只有两个人的家庭中,倘若再生出一个小孩儿,那一定会变得很热闹吧?我回想着父亲健在的时候,一家四口人围着餐桌,吃饭时的那份温馨,想象着就在不久的将来,那样的场景又将重现,不禁心潮澎湃。
但是,就在举行婚礼的前三天,瞳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是在诚之前听到这个悲伤的坏消息的。
那天,我带薪休假,一大清早便开始准备搬家。虽然诚和瞳都同意我就这样,和他们一起住下去,但是,我总觉得那样不太好。我决定在附近租一间公寓,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就在中午刚过的时候,瞳的父亲打来了电话。我和他也见过几次面,所以,从他的语气中,我很容易地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能和诚……取得联系吗?”
我至今都还清晰地记得,他那种从喉咙里强挤出来的、沙哑悲戚的声音。就像是戏里的台词一样,每一个字都是在一段异常漫长的时间后,才慢慢地吐出来的。
“瞳,昨天晚上……瞳去世了。”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我紧紧地捂住了电话。
“怎么回事……出事故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诚欢天喜地的样子,我的胸口传来了针扎一般的疼痛。
“啊,对不起……非常抱歉……”
瞳的父亲抽泣着,不停地道歉。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当我在医院里面对尸体,得知瞳是自杀而死之后,才终于明白了。
瞳留下了一封遗书。据说,遗书就认其地叠放在她上吊的那个地方的旁边。上面只有一行字——“诚,对不起了!……瞳”。
最初发现尸体的是她的母亲。女儿将近中午的时候,竟然还没有起床,母亲觉得奇怪,便去她的屋子里一看究竟,却发现,女儿已经吊在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条细细的绳子上,就这样匆匆地去世了。那是用来捆绑行李的那种尼龙细绳,在瞳的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勒痕。
“怎么会这样子呢?”曈的母亲扑在尸体上,不停地哇哇大哭起来。
“昨天晚上,瞳要举行庆祝婚礼的晚会,还遨请了大学时候的朋友们……那时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从家里出去的。”
我也听诚说过此事。原本也邀请诚一起参加的,但是,他有一些工作,必须在那天处理完毕,所以,他就开车把瞳送到了晚会现场,只和朋友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又回到了公司。
“她说她会晚一点回来,所以我们就先睡了。瞳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钟左右。我是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才知道的。”瞳的母亲满含悲痛地号叫着,“我已经累了一天,不想再从被窝里爬起来,所以,就没有去管她。或许,那个时候,如果我能到门口迎一迎她,跟她打声招呼的话,可能就不会这样子了。”
我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为什么,她必须要选择自杀呢?……如果单用婚前恐惧症来一语概括,也未免太草率了。
女儿的状况,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转变,她的父母都一致这么说。
他们还说,前天的时候,一家人还在一起吃饭来着,那个时候,瞳还表现的很开心呢。
到傍晚的时候,终于联系上了诚。他大惊失色地冲进了医院。我当时第一次见到诚,表现出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即便那时,在旁人眼里看来,他也是非常冷静的。
诚拉着瞳的手,颤抖着。他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或许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不停地深呼吸,似乎是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或许是瞳的父母,很理解诚现在的心情吧,他们都悄悄地走了出去。
“诚哥哥……”我低声喃喃叫他。
“对不起。能让我们两个人,单独地待一会儿吗?”他嘟囔着。
“啊……”我伸手打开了门。
“诚哥哥……你就哭出来吧,那样会好一些。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照着我的想法说。
“你,就连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有必要这样憋屈着的。谁都不会觉得你很娘们儿的。你要是难受,哭出来也好。要是难受的话……”
“拜托你了。让我们两个人待一会儿行吗?”诚突然怪叫一声。
我扛不住诚那强烈的口吻,默默地走出了屋子。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剎那间,我听到了诚抽泣的声音。
“让您久等了。请进来吧!……”
等了大约15分钟,终于在柜台旁边,找到了一个位子。我坐在了圆椅子上,很快便有热气腾腾的特制拉面端了上来。红色的面汤里,放着卷曲的面条,周围砜散着一股大蒜的香味,直勾人的食欲。
“啊,你不是诚吗?好久不见了啊!……”
一个长着白头发的男子一面打着招呼,把一个碗放在我面前,似乎很想念诚的样子说。这种情况,我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并不觉得惊奇。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诚,我是他弟弟。”
男子吃了一惊,但很快就说:“啊,那你们是双胞胎吧?”表示他己经认可了我所说的话。
“最近,诚在干什么呢?……有一阵子没有再见到他了。新婚生活很忙吗?”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与诚经常联系的人。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诚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呢?”
“这个嘛,你看我这里每天都比较忙,还真不记得上次在这儿见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他不是去年春天结婚了吗?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基本上没见过他了。”
“是这样的啊!……”
我有点失望,轻轻地吸溜了一口汤。虽然我还期待着,或许诚最近还来过这家餐馆呢,但是,看起来他还是没有来过。在我面前的这个精神矍铄的男子,看来并不知道,诚的未婚妻已经自杀了,也不知道诚已经失踪了。
诚哥哥的突然消失,是在去年的6月份,就是那个宣布即将进入梅雨季节,也正好下起了雨的夜晚。
“我出去一下!……”
诚只说了这一句话,走后却便再也没有回来。从他的银行存折和个人印鉴也不见了这一点来看,我感觉到,他是离家出走了,但是,至今我都无法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
我连一张他留给我的字条都没有找到。他的桌子上面,只是放着陌生的录像带和破碎的布条。在那卷录像带上,贴着写有“HITOMI”的标签。那是用文字处理机打印出来的。粉红色的文字周边,用红色的线条勾画了出来,是年轻人喜欢的版面设计。
我想知道录豫带中,究竟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