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日志 (完结)by一心作品-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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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多平米的公寓,豪华装修,摆设惊人的整齐,仿佛是家居展览会上的特型家居环境。
但空无一人。
“你没结婚?”贝歆淼有些奇怪地问。他四处打量,没有什么人迎出来。
“随便坐。我去拿酒。”肖正楠穿过会客厅走到房子的另一边。
“还记得莫莉吗?”
“你高中的女朋友。”贝歆淼回答。
“她之前喜欢你。你把她伤的不轻。”
“我没有伤害过她,我根本没”
“你根本没理过她。”肖正楠替他说。“你以为不理,就不是伤害了吗?”
“那怎么才算不是伤害?虚假地装作喜欢她,再甩了她?”
“你至少有点人味行吗?你在学校走廊里当着那么多的人对她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贝歆淼摇头:“不记得了。如果我说了让她没面子的话。你应该高兴才是,不然你怎么有机会追到她?”
肖正楠扑过来抓住贝歆淼的衣领。两个人跌倒在沙发上。“我命令你现在把对她说过的话想起来!”
(二更)
莫莉这个名字,在贝歆淼听来俗不可耐,但对于高中时代的肖正楠,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名字。
那个女孩在他看来也如莫莉花一般芬芳。
然而主宰爱火的神仙,似乎是故意调皮。这里有一场恶俗的三角恋。女孩子暗恋着冷冰冰的梦中情人,而爱上她的人却无法让她动心。
贝歆淼不但不喜欢莫莉,而且相当讨厌。至于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现在已经想不起原因了。
对她的印象也并不深。似乎偶有回忆中学时代的时候也总是忽略她。
他讨厌的开始,似乎是因为收到一首令他作呕的情诗。
那首诗具体是怎么写的,他也想不起,只偶尔还能记得大概词语,例如‘我愿我们像两颗树,枝叶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贝歆淼曾把那封诗揉皱扔进垃圾箱,被其它同学捡去传看,最后甚至传到老师手里。
他似乎隐约地想起他曾在走廊里对莫莉说过的那句话。不过他并不以为是羞辱,当时心中只以为好奇。“像两颗树缠绕?你怎么想得出?”
女孩的脸红到脖子。
“如果你能从这个走廊开始缠绕着我,一直到教室里,上课,一直到放学。如果到那时没有人觉得你是疯子或神精病的话”
满走廊的人都在笑。因为大家都看过了那首诗。
贝歆淼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女孩就跑掉了。他没有注意到女孩跑去哪里了,他只看到肖正楠刀子一样的目光。
“你一定是冷血的怪物!”肖正楠在沙发上掐着贝歆淼的脖子。“我就说你一定会有报应!”
贝歆淼丝毫不会因为被扼住喉咙而感觉难过。他望着肖正楠。“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她来惹我心烦。难道这对我就公平?”
肖正楠睁大眼睛:“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贝歆淼直视着天花板。“就算我错了也许很多事我都错了。所以现在我才会就像你说的报应”
“男生都喜欢莫莉,你为什么不喜欢?”
贝歆淼没回答。
“也许你他妈的根本就不喜欢女孩!”肖正楠把贝歆淼从沙发上拉起来。
贝歆淼忽然笑起来:“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一个怪物,怪胎。”
“我不能选择喜欢谁,我难道还不能选择我不喜欢谁!”贝歆淼盯着被肖正楠按住的手。
“我知道你对唐冠做了什么。”肖正楠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这里。
两个人中间出现了大段空白。贝歆淼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我们是邻居。”
肖正楠发出一种讥讽的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唐冠是我的学生,而且,他是个口无遮拦的小疯子。”
贝歆淼不言语。他拿不准唐冠会不会到处说。那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他还不知道他并不像他自以为的那样刀枪不入。
“他还未成年!”肖正楠吼叫起来。
“叛逆期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贝歆淼不动声色的说。“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两个男人又能怎样?”
肖正楠没有再说什么。独自饮了一杯酒。然后说。“今晚你和我睡一起。”
在贝歆淼惊讶地目光下,他补充道:“怎么?你怕吗?两个男人能怎样?”
第16章 夜色
贝歆淼并没有拒绝。
不是为了向肖正楠证明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他太少和人接近了,无论是怎样目的的接近,他都无法拒绝。
没有什么能让一个僵尸惧怕的。
何况肖正楠已经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他强行把贝歆淼推到他的床上去。
这间空荡荡的奢侈的房子,因为少有人气,而不觉得是让人羡慕的住处。肖正楠并不缺少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的条件。也许他一直忘不掉莫莉吧。贝歆淼心中想。
肖正楠并没有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不过是倒在贝歆淼的身边呼呼大睡。房子里几处的灯光依然开着,窗外黑乎乎的,看不清夜色。
贝歆淼躺了一会儿,眼睛望着卧室的壁画和天花板上的图案——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只是些奇怪的图形——这些装饰都应该价值不菲。他悄悄起身,到房间各处把灯光关闭,窗外的景色才显得热闹起来,霓虹灯照进来。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落地窗。红的、黄的、蓝的霓虹灯一直闪到天亮。
什么是幸福而满足的生活,住在这间二百平米大房子里的人,幸福吗?
什么是幸福而满足的生活。人们追寻,却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找不到。
孤独的人会幸福吗?
贝歆淼轻轻起身,回到了床上,肖正楠呈大字躺着,占了大半的床,估计他喝掉的那些酒足以让他睡上好一会儿。贝歆淼帮他脱去衣服、鞋子,把他塞进被子里。肖正楠嘴里嘟囔了一句。“一起,睡”
“真没用。”贝歆淼讥讽他,“说自己如何成功,却连个为自己暖被窝的女人也找不到。莫莉也没有那么好吧,值得你念念不忘?”
肖正楠听不到,他和周公云游去了。
床头上有个小球,小球上面的红色亮点每隔几秒便闪烁一下,贝歆淼好奇地按了下那个红点,小球忽然射出一道光芒,射向天花板,四散照射着,原来是模似的人工星空,天花板顿时成了满天星星的美丽夜空。
在很小的时候,贝歆淼很喜欢看星星,父亲曾带着他到山顶看了一整夜。
他的记忆中,山顶上的夜空难以想像的辉煌,比科幻电影中的更精彩。
贝歆淼昂视着天花板,仿佛回到童年和父亲呆在山顶的那一晚。
他所感受到的幸福,只在他的童年,在一家人还很完整的时候。
从父亲去逝后,他就再没有幸福了。不,曾经还有过一次机会是关于初次的爱情
原来幸福在那里么?
窗外开始泛起灰白色,要天亮了。肖正楠还在睡。贝歆淼从床上爬起来,把所有窗帘都关上。屋子重新变成一片漆黑,星空会继续灿烂。
他重新在肖正楠身边躺下来,仰视星空。
“人生就是失去的过程。”他轻声说。
肖正楠哼了一声,他看起来快醒酒了。
“最圆满的,是人生最初拥有的,然后一点点的失去所谓追求的,都是那些已经被时间带走的最后连生命也失去”贝歆淼缓缓地说。“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在念叨什么?”肖正楠翻了个身,被子踢掉大半。他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星空又看了一眼贝歆淼,渐渐有些清醒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搞不清时间。“天还没亮吗?我睡了多久。”
贝歆淼不理他。肖正楠迷迷糊糊地揉着额头,嘟囔着。“和一个损友喝酒也能喝多。”其实他更像是自己把自己灌醉。
安静了好一会儿,肖正楠望着贝歆淼,贝歆淼望着天花板。肖正楠缓缓地向他接近。“告诉我实情。你没有和我的学生”
“你已经证明了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又能怎样?”
“那是因为我刚才人事不醒。”肖正楠像只豹子似的盯着贝歆淼。
“现在你清醒了又能怎样?”贝歆淼说。
肖正楠向他接近。“你在用激将法吗?”
贝歆淼讥笑一声:“你真是无可救药。”
“难道你真是那样的吗?对女人不看一眼,浪费大把时间把你的家伙塞进男人的你真是这样的吗?告诉我。”
(二更)
今晚的肖正楠,最让贝歆淼意想不到。
他抓着他的胳膊,死死地按着他。即使是这种时候,贝歆淼依然不觉得接下来会怎样,他始终认为这只是肖正楠故意做出的样子。就像他一贯的玩笑。
但肖正楠实实在在地抱住了他,“你这个家伙,要干什么?”贝歆淼说。
“干你干过的事。”肖正楠沉声说。贝歆淼不以为然地把他从身上推下去,肖正楠却把手伸进他的衣襟里。贝歆淼急忙拉开他的手。“喂!你的酒还没醒吗?”肖正楠却更顽固地贴了上来。
他向贝歆淼的脸上吻,贝歆淼急忙把他的嘴推开;他的手隔着衣服在贝歆淼身上乱摸一气,贝歆淼却没有阻止这一点,带着酒醉的肖正楠热情似火,恰是贝歆淼缺少的状态。
他忽然无法拒绝这种被需要的鲜活感觉。
“你竟喝成这个德性,”贝歆淼喃喃地说。“酒醒后你该怎样无地自容。”
肖正楠的手不安分地滑到贝歆淼的两腿间。在那里揉来揉去。贝歆淼已不再挣扎,任凭他弄——不是因为肖正楠有多难挣脱,是他不再拒绝。
他努力抗拒那些想法,却依然觉得这是又一次上天的恩赐。
“别弄了。我硬不了。”贝歆淼直接了当地说。
肖正楠的手顿时停了,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贝歆淼:“怎么回事?”
贝歆淼缓缓地说:“死人都是这样子”
“没了这种能力当然是生不如死!”肖正楠完全理解成为贝歆淼有生理问题。“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看女孩一眼的吗?你从来没有到底是什么病!”
“别说这个了!”贝歆淼打断他。半是讥讽地说,“我是一个死人、废人现在你满意了?”
肖正楠怔了半响:“从什么时候我是说你这样多久了?”
“十年。”
“十年!那么你,你之前用过吗?”
贝歆淼没言语。肖正楠也不再问。“所以你不能和女人只能被男人”他自己想通了似的叹息着。“那么你和唐冠,其实是他对你”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贝歆淼坚持这样说。
“和别人有过么?”
贝歆淼没言语,过了一会儿提高声音说:“肖正楠,你他妈地总问这些问题干什么?”
肖正楠翻身斜倚在床头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回去了。”贝歆淼忽然冒出这一句,还没曾起身,肖正楠忽然扑过去抱住他,这次是真正的拥抱,把他用力地抱在怀里。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肖正楠激动地说。“你就这样过了十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有报应吗?”
“你是该受到报应,可不该是这样的报应!我宁愿你被一万个人蹂躏!”肖正楠说。他随后叹息道,“据说上天总爱毁掉最完美无缺的人看来是真的”
“完美的人?我记得你说过我的性格最可恶。”
“你确实可恶!可这和喜欢你并不冲突。”肖正楠直截了当地说。贝歆淼愣了。但他旋及明白肖正楠为什么会直抒心意。对弱者,人们会毫不顾及地表示怜悯。说喜欢也是因为怜悯吧。
“我他妈的不需要你的怜悯。”贝歆淼说,却没有主动离开肖正楠的怀抱。相反他努力抵制自己内心的一个愿望——他渴望感受活着,渴望肖正楠做点更亲近的事,这种愿望像毒瘾一样难以自抑,甚至比毒瘾更可怕。“我他妈的没机会和女人干,也没有男人,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你想嘲笑吗?还要摆出一副可怜我的嘴脸?你你要干什么”
肖正楠开始解他的衣服。
贝歆淼明白他的愿望即将实现。激动不已,这不会是和唐冠的那种状态,肖正楠是个真正的男人,成熟的男人,强壮的男人。
那就像夏季最燥热的风吻过极地。
星空就在头顶,变幻着,人像身陷在宇宙无尽深处。
一切都是未知。
可是来势汹汹,阻挡不住。
贝歆淼从来没想过有人愿意拥抱他。那种属于给予的拥抱。十年,以及已经消失的生命的美好。他早已不再拥有值得被人拥抱的理由。
仅凭这一点,他就对肖正楠充满感激。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这样。”
“为什么会说喜欢我是真的?”
“一定要听理由么?”
贝歆淼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