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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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柴秀一行到了军中宣读圣旨,又分发了带来的那一大堆肉食,我拉着柴秀回到我的军帐,担心道:“父皇怎么会派你来?一路上,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驸马见到稷和就是如此狰狞的表情么?”柴秀轻叹,抬手托着我的脸颊,“瘦了。”
“这是前线。你怎能如此任性!你一弱质女流,万一……”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鼻腔一阵酸涩。
“驸马能来,稷和自然也能来。”柴秀却捧起我的脸,幽幽望着我问道,“锦兮就没别的要和我说?”
“我……”看着这样的柴秀,那些责备的话又如何还说的出口?我长吁一口气,拥她入怀:“我很想你。”
“真的?”我感到在我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我听到柴秀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锦兮,整整两个月,你一封家书都没写。哪怕这次上表给父皇……你都没想过给我写封信么?”
“二五他们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你?”
“他们说了。但那又怎样?”
我以为暗卫之间会互通消息,一心想着如何与周军周旋,完全忽略了秀秀或许更希望从我自己口中听到平安这个问题。两个月音讯全无,怕是再好的脾气都会生气的吧?我也是真呆傻,才会连写家书这么好的联络感情的方式都忘记了。我心中愧疚,只好连声道歉。但好在秀秀并没有真因此生气。
天佑三年的最后一天入夜,将士们以汤水代酒、吃着烤肉过年。秀秀大方地与我一同到各分营与大家道声吉祥。我作为如今军中唯一带着女眷的将军,这一举动在勾起了大家思乡之情的同时也接到了这群臭小子的揶揄。这些人似乎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可是金枝玉叶、是皇帝陛下的亲女儿,开玩笑都不注意言辞修饰。平时军中那些豪迈爽快虽然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但我实在担心秀秀接受不了。
好在秀秀也不跟他们计较,对于他们那些其实是表达或赞美或祝福的话都一一笑着回应。宫云扬这个老熟人哼哼唧唧不敢靠近柴秀,但其他人却不是。眼前这位,可是从小养在深宫、平时都待在帝京的稷和长公主殿下。若是平时,哪里能看得如此真切?
黄素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似乎到了柴秀出现,才醒悟过来我真的是驸马一般。“末将以前在边关还听人说公主与驸马关系不好,如今看来明明就是胡扯嘛。”黄素端着汤碗来到我们身边,感觉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末将是粗人,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公主殿下亲自到前线、到军中看望咱们,受宠若惊。”
“黄将军还说自己不会说话么?”柴秀微笑,“方才还听驸马说起你对他多有关照,说到底,本宫还应该谢你。”
“末将、末将哪有驸马爷说得那么好。倒是驸马爷教会了我们许多。”黄素这七尺男儿居然露出害羞的神色。我家这位还真是让铁血汉子也能化为绕指柔的倾国美人啊。
夜里,柴秀自然在我帐中休息。今日是她在此地的最后一晚,前线太过危险,明日一早她便会启程回京。与她并排躺着,感受着身边的温热,我有些心猿意马。太久不曾见面,如今一见,那慢慢的相思哪里还收敛的了?更何况,明天……我们就又要分开了。我轻手轻脚凑近她,想一亲芳泽。只是还没成功,柴秀便开了口:“听说你处理了卫国?”
“嗯,他太可疑了。大战之前,我害怕出事,便让人跟着试探他一番,结果他真的暗中通敌。”面对秀秀我自然不敢隐瞒,“若不是宫云扬说起那次打马球,是卫国撞了他才导致我落马,我还不会那么怀疑他。”
“嗯。”柴秀轻叹一声,伸手环住我的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我笑,“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驸马,你知不知道……”就这么盯了我许久,柴秀缓缓开口,黑暗里一双眸子亮的像明星一般,“你方才的样子,像极了……”
我真的好想再和她温存一刻。可是余光所及,那突然靠近的幽光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有刺客?这个时候?我推开柴秀,翻身撞向那道光:“抓刺客!”
那刺客似乎没料到我居然发现了他,转身就飞出帐去。我该庆幸的。若不是这几个月的军中锻炼,我怕是根本无法如此惊醒地在这个时刻发现刺客。该死!都是因为我过于相信军中警备,为了和秀秀说些私话把暗卫都撤了才会……
“嘶……”我正准备冲出去,手臂一挥刚好触动方才划伤的地方。
“锦兮!你受伤了?”秀秀关切地问我。
“小伤不必担心。”我解释道,与闻声冲进帐中的一三使了眼色,“切不可让那刺客跑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或许我真的是被秀秀的到来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察觉,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从很早就开始设计的局。我以为我已经看破了全局,倒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某些人愿意让我看到的那冰山一角。
那日营中都在搜索那大胆刺客的时候,我被秀秀拦在帐中上药。为了防止意外,门口还加强了戒备。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遭遇了刺客的再袭。那两个刺客穿着我大殷的兵服,趁机偷袭秀秀。我在紧要关头挡在了秀秀面前。
“锦兮!”我听到秀秀叫我,可是心口的冰凉已经让我无力再去回答她。
秀秀,我真希望能陪着你度过这一辈子……却没想到,这辈子会结束在这样奇怪的场面里。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那刺客挟持了重伤的我要挟秀秀得以全身而退。我听到秀秀在说话,却不能将她看得分明。只记得被带走时,秀秀的声音仿佛能撕裂我的心肺:“周国,予大殷稷和公主,他日定会讨回这夺驸马之仇的!卫锦兮,你一定要活着……”
如果是秀秀的愿望,不论会遭遇什么,我都应该苟活。可是现在,我却宁愿自己不曾活过。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周国的国都了。醒来那天,我见到的第一个人袍子胸口的地方绣着五爪金龙。见我醒来,他眯着狭长的眼,冷笑道:“卫卿,你还真是为了那个女人,背叛了朕呢。”
“你是……”
“怎么?爱卿认不出朕?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朕以为如爱卿这般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物,不应该猜不到才是。”他冷笑一声,“昭阳,把你未来的驸马爷带回公主府吧。”
昭阳?驸马?我又失忆了?不、不对……我感觉到头一阵仿若炸裂般的疼痛。可我的记忆清楚地告诉我,我还是卫锦兮无误。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我大殷的死敌周国皇帝。可是,他为何叫我爱卿?
“很疼么?”一双手在这时搭上我的太阳穴,那人在我身后,我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让我知道是个女子,而且听起来还有些熟悉。我的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帮助而好一些,甚至疼得我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皇兄,昭阳便将驸马带回去了。”
“这些日子,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全看……昭阳,你可明白?”周国皇帝说道。
“臣妹明白。”
你们,到底都在说什么啊?我忍着痛睁眼,想看清这个喊我驸马的到底是何人。
那昭阳公主却在此时停了手上的动作。当她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的时候,我认出了她的身份——殷昭!
只听殷昭轻叹一声,伸手遮住了我的眼:“卫锦兮,你再睡一会吧。等醒来,就不会再这么无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这么多是不是很赞??遥望十七章之后,我又华丽丽卡文了。。。。。
PS:零!
精分严重的阿阮唱道:空山新雨后,适合发便当。欲穷千里目,快来领便当。爹娘闻女来,一人一便当。洞房花烛夜,夫妻共便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也要吃便当。两只黄鹂鸣翠柳,白鹭嘴里衔便当。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早点领便当。天生我材必有用,饿死不如吃便当。垂死病中惊坐起,阿阮正在发便当。发起来、发起来,机关算尽的招牌!
☆、第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JJ抽得我改下有话说都艰辛得很,不造是大家都抽还是就我抽。不过看了昨天的留言我的心情还是得到了安慰的,于是也温暖又慈祥地问问大家:大家有没有被事情的真相吓到呀?表担心,本文脑洞是真的很大,什么狗血的事儿都有可能发生的哟。
开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何瞒过大家让大家不要太早注意到真相,所以本文结构上就做了些小调整。然后为了剧情的周密,还找了修文君来过剧情。修文君为此大为恼怒,说我剥夺了她推理猜测真相的机会。嘛,为了安抚她我就跟她说,如果到真相揭露没有读者猜到,就算你赢好了。于是,修文君,你赢了。<( ̄︶ ̄)>
回忆啊,总是让人五味杂陈。曾几何时,卫锦兮一度觉得,已经想明白的自己、已经释怀的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放下那些关于帝王与臣子、关于皇权正统与家族存亡的记忆。她甚至还安慰时常因此忧虑的柴秀,规划着两个人美好的将来。
可原来,那些沉重的记忆并不曾真的放过她。忘记只是为了在她再次想起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可笑罢了。
有些人的命运,在出生前就决定好了。有些人,靠得再近都只能互相伤害。
要说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还得先回到建元年间。那时候,无论卫锦兮还是柴秀,都还是豆大点的孩子。这对青梅竹马,在外人面前的确是亲密到可以说狼狈为奸的。
两个小家伙,从学会跑路开始就没让宫里的婢女、嬷嬷们闲着。这让皇后殿下有些头疼的同时又觉得安心。小孩子活泼些总归是好的。她可不愿意她心爱的小公主年纪轻轻就和丈夫、兄长少年时那般老气横秋。
这一天,贵妃宫里的钱嬷嬷哭着来告状,两个小家伙祸害的范围越来越广,都已经害到永宁宫去了。
“钱嬷嬷,你且将稷和与卫小公子所为细细道来。”卫氏与宫氏自来关系不好,此番两个小家伙如果做得太过,卫清雅作为皇后自也当摆正态度不再纵容。
“其实也非什么大事,贵妃主子顾惜殿下年幼本不让老奴告诉皇后殿下。可殿下虽是孩童,却毕竟是我大殷的长公主,一切行为都被外面看着呢。如果殿下长此以往和丞相家小公子……”钱嬷嬷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稷和殿下定然不是故意,只是弄坏了那广袖纹纱绣裙,贵妃主子该如何伴着陛下出席今日的晚宴哪。”
卫清雅这才记起今晚陛下的确有个宴会,是关于陛下最后一位妹妹宣德公主尚驸马的事情,贵妃宫云芝奉命伴驾。卫清雅沉思片刻,道:“前些日子陛下赏了件不错的裙子,予见那样式更适合你家主子,本想着哪日得了理由给妹妹送去呢。眼下也算个由头,便赠给云芝妹妹救急好了。陛下那里,予自当明禀。至于公主……也的确不能纵容,便罚禁足十日抄写《女则》好了。”
“皇后殿下这可使不得。若奴婢拿了裙子回去,贵妃主子定要怪罪奴婢多嘴多舌了。”那钱嬷嬷连忙摆手,慌张地连连扇自己的耳光,“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多嘴。殿下素来宅心仁厚,求殿下放过老奴吧。”
卫清雅本是含笑正坐,听了这话微微蹙眉,不悦道:“嬷嬷这是哪里话,说得像是予偏袒稷和故意刁难你似的。你带着裙子回去,便说予赠予云芝妹妹的礼物便好。其他的,钱嬷嬷自当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钱嬷嬷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说错了话,摆出一脸为难。她见一向好说话的卫清雅在这一刻分毫不肯松口,最终只得咬咬牙拜倒在地:“多谢殿下恩赐。”
待钱嬷嬷领了衣裙一步一回头地不舍离开,卫清雅才不紧不慢地呷一口茶,说:“还不出来领罚?”
只见堂中圆桌的绣布晃动了几下,而后钻出一个小脑袋来。小娃娃脸色粉嫩,眼珠子溜溜转着好不机灵:“姑姑,这事儿不是表姐做的,你不罚她好不好?”
卫清雅不答,却听到桌里又传来另一个稚嫩的童声:“卫锦兮!你快出去,不要把……对着我!”
被点了名,卫锦兮忙爬了出来,连站起都来不及又转身把绣布掀开:“表姐,你快出来吧。再趴着要变小花猫了。”
卫清雅无奈地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从桌下钻出来:“你们两个,又到处闯祸。秀秀你也听到刚才母后说的了,知道该怎么做么?”
柴秀努努嘴,低着头不说话。却是卫锦兮可怜兮兮道:“姑姑,贵妃主子的衣裳是兮儿弄坏的。不怪表姐。要罚,就让兮儿去吧。”
卫清雅“哦”了一声,扭头问柴秀道:“兮儿说得可是真的?”
“卫锦兮你别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