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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医·明妃传同人)见贤思齐续前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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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谭允贤领着皇后的女官墨玉,走进仁寿宫正殿的时候,孙太后已经坐在了暗红色圆桌前用膳了。太后喜欢吃肉,每顿饭菜都必须有两道荤菜——香酥鸡翅和一坛子老鸭汤。婢女墨香轻轻地打开了老鸭汤的坛盖子,端起太后面前专门盛汤的小碗儿,用汤勺一点点地舀着。
  老鸭汤是很香的,也不算十分的油腻,然而,这对于正在害喜,一闻到肉味儿就恶心地胃里翻江倒海的谭允贤来说,却是要命的味道。一进来,她不禁蹙起了柳叶眉,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强做欢颜地俯身向孙太后行了个福礼,话音温婉恬静:“允贤参见母后。”
  闻声,太后抬起脸,映入眼帘的谭允贤,果然不同往日那副医女,贵妃的低微装扮。头戴海蓝色展翅腾飞的九尾凤冠。两边凤嘴各衔着二十六粒儿大小一致的东海珍珠流苏,流苏的中间还用了别的珠子编成珠花。展开的两处凤翅上镶满了各种花钿,看上去十分的华美。
  一袭正红色圆领凤袍外,罩着杏黄色广袖罩衫。蓝色的,绣凤霞披陪衬在罩衫上。脖颈上,套着纯金打造的,制造精美,镶有金鱼锁的项圈璎珞,看上去十分高贵典雅,端庄秀丽。
  孙太后看着,苍老的面容上展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她微笑颌首道:
  “嗯,皇后起来坐吧!没想到,你穿上这身行头倒真有皇后的样子!”
  “谢母后夸奖。”谭允贤端庄地向太后行了个福礼,谢了恩,便在婢女们的服侍下,坐在了距离太后最近的一张椅子里。嗅着满桌荤菜,谭允贤不禁微蹙柳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直想吐。
  见此,墨玉瞄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又横了一眼刚伺候谭允贤入座的婢女,眸底划过一道怨恨的寒芒,冷冷得哼了一声儿。
  她的那声儿冷哼,音量虽小,却逃不过谭允贤的耳力。谭允贤轻轻咳嗽了声儿,成功地遮掩了她的无礼。一声儿“墨玉”惊醒了她。  
  墨玉自然领会得到谭允贤的意思,心下感动不已。她俯身,侧过脸,请示地注视着谭允贤,低声问道:“娘娘,您有何吩咐?”
  谭允贤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吃腌制的果脯青梅。”
  很好,她这听似吩咐婢女的话,成功地引起了邻座皇太后的注意。她将手里的筷子,搁在了一旁的白瓷如意上,待嚼完了嘴里的鸭肉方才漫不经心地问道:“皇后,你,想吃腌青梅?莫非…?”
  还未等谭允贤接话,一旁伺候她的贴身宫婢墨玉,便抢先回话道:“回禀太后,皇后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呢!”
  “真是多嘴!”谭允贤单手握着前襟,蹙起柳眉,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偏过脸横了墨玉一眼。其实,此时在她的心里却是在夸赞墨玉的。这丫头果然是个伶俐的,不肖多说一句话,只要给个起头的暗示,她就能准确无误地替主人将说不出的话,都替主人说了。
  想来,这么个机灵鬼儿也是祁镇有意派给我的。
  太后蹙起了眉头,侧着脸眸光犀利地盯着谭允贤,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质疑:“怎么,才怀孕一个多月就害喜了呢?”
  鸭肉荤腥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入侵鼻端,逼得谭允贤酸腐的胃液好似遇到飓风的海浪,翻滚着朝她的喉部上涌着。她眉心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然,谭允贤还是强忍着恶心感,违心地说:
  “母后,媳妇的孕期再过一天,就满两个月了。在西塘刚怀上的时候,也是毫无反应的,将进京城前两日才开始害喜的。”
  话音刚落,朱祁镇犹如旋风般刮到她们婆媳面前,伸手一把拽起坐在太后身边的谭允贤,多一句话也不说,将她带出了仁寿宫。
  “哇——”地一声儿,两人走出仁寿宫垂花门后,谭允贤扶着甬道的红墙,畅快淋漓地将早晨吃下的那点子膳食全都吐了出来。
  一旁的朱祁镇安抚地用一只手顺着她的背,侧头见她吐得脸色发白,豆大的冷汗,沁在额角上晶莹透亮。他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吐到最后,身子都虚脱了下来,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般歪在了朱祁镇的怀里,朱祁镇不禁感到腔子里的心,好似被人拿鞭子抽了般。他一手揽着谭允贤的身子,另一只手摘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递给跟出来的婢女墨玉道:“快去太医院请刘平安前往乾清宫东配殿!”
  跟在皇帝身后的小宦官应声“是”转道儿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朱祁镇抬手将谭允贤抱了起来道“你这害喜害得也太…允贤,从明日起,你就乖乖地在乾清宫养胎,等做完了月子,再来仁寿宫请安!”
  “这如何能行?太后毕竟是你的母亲,我的婆母,哪里有儿媳妇用怀孕害喜的借口,不去给婆婆晨昏定省的?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侧头瞬了一眼抱在怀里,将脑袋歪靠在自己肩上的谭允贤,一张秀丽端庄的脸儿血色全无,杏仁般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细缝,像是随时都会过了阴阳线一般。见此,朱祁镇满心自责一涌而起,他叹息了声儿,懊悔道:“也怪我,没及时让人告诉太后一声儿,害得你…”
  谭允贤虚软地一笑:“傻瓜,这怎能怪,怪你呢?”
  “乖,没有力气就不要说话了,听我说行了。允贤,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四年前在乾清宫见到你的情景。你因为小产,大量失血,整个人躺在那里就像…你不知,那时我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话说得温软,就像在哄宠着一个小孩子般。说到彼年的那幢往事,即使时过境迁,却依然让朱祁镇感到心有余悸。
  谭允贤望着他,听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清澈如泉的眸子里沁满了泪水。她是最明白他的,明白他的心,他的爱。
  彼时,被吴太妃一把推到导致小产,血流不止,性命垂危时,她的心里想的只有祁镇。躺在那里,看似人事不知。事实上,她是有意识,有心念的。她盼着祁镇得到消息,能来救她,她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吴太妃这个疯女人害死,她不想去陪朱祁钰黄泉地下。即使这一世都将与祁镇无夫妻之缘,也要活着见到心爱的人重新登上皇位。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当耳畔传入朱祁镇呼唤她名字时,心疼,焦急中掩饰不住的惶恐不安,她的一颗心是多么的欢悦庆幸。
  想着,谭允贤慢慢地将搁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脖颈,与那只环住他脖子的手相聚。合着眼,嘴角勾起,洋溢着甜蜜的笑。
  终于,回到了只属于他们的天地。进了乾清宫的垂花门,朱祁镇抱着她径直地往正殿走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跟着的宦官道:“皇后坐胎期间,就住在朕的寝宫里,一律不许无关之人来搅扰!若是皇后有个好歹,立即令人带去东厂!若证据属实,就以谋反论处!”
  司礼监执笔太监曹吉祥恭顺道:“是,奴济省得了。”
  “陛下,太后那边如何交代?”一旁的婢女墨玉大着胆子问道。
  朱祁镇一面将谭允贤轻轻平放到暖阁的床榻上,拉开被子给她盖好,一面沉声吩咐道:“照顾好皇后,就是尽了你的本分。太后那里,朕自会去解释!待皇后胎象稳了,你再陪着她去御药房走走。”
  “是,奴婢遵旨。”墨玉恭敬地答道。
  “行了,尔等都退下吧,朕自己照顾皇后就是!”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是”躬身却步地退出了乾清宫暖阁。
  此时,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暖阁内就只剩下了他们夫妇两人。朱祁镇侧身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睨着心爱的妻子,俊秀的眼眸中荡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他伸手,将谭允贤放在外侧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一握,他才猛然发觉,她的手心里黏糊糊的沁着冷汗。
  眉心处凝成了一个沟壑的“川”字,朱祁镇白了她一眼,发挥起了他“郑齐”的性子来,伸着食指点着谭允贤的鼻子,磨牙毒舌道:“谭允贤啊,你还是大明的女神医吗,怎么就如此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告诉你啊,儿子要有个好歹,看老子咋收拾你!”
  话落,但听“噗嗤”一声儿,躺在床上,虚软无力的谭允贤终是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她扬起唇角,伸出里侧的那只手,将它盖在朱祁镇的手上,弱弱地一笑道:“夫君就饶过妾吧,再也不敢了就是。你啊,我不过是害个喜,你就兴师动众地请太医过来。这要传到母后那里,她会如何想我呢?”
  “害喜倒在其次,关键的是…”他一句话还未说完,耳畔便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男声“老臣给陛下,娘娘请安。”朱祁镇站起身道:“是老刘来了,快,快过来给你这不听话的徒儿看看胎象是否有碍。”
  刘平安道了声儿“遵旨”直起身来到床前坐下,伸出两指搭在谭允贤的皓腕上,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她脉搏的跳动,宁静了好一阵。
  半响,朱祁镇终是熬不住了,焦急地问道“如何?”刘平安深深地叹了口气,抚着颌下花白的山羊胡须,慢条斯理地笑道:“娘娘这胎象,唉…本来还是蛮稳妥的。只是,精神太过紧张。不过,好在及时地调整了过来。呵呵,所以无大碍请陛下放心就是。”
  听他这么一说,谭允贤差点儿笑出声来。
  朱祁镇呢,站在一旁侧过头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心说,老刘竟是把朕适才没来得及说出的话,都替朕说了!唉,总算,这些年没有白白往来御药房了。这耳闻目染地,也懂了些医理的皮毛。朕是该多学习些医药常识,将来,等见深及冠后我就退位,带着允贤和孩子回西塘过平淡的生活。她给人看病,我就帮她抓药,记病例。
  回西塘,其实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朱祁镇就秘密吩咐县令,为他们留住了谭氏医馆的院落房屋,待一切就绪后便回来居住。
  朱祁镇说道:“她没事就好!”
  刘平安从床沿上站起身,走下脚踏板朝朱祁镇和床上的谭允贤深深作了个揖道:“臣恭喜陛下,皇后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谢谢师傅了。”谭允贤笑逐颜开地看着自家师傅道。
  。“老刘,允贤的胎朕就交给你照管了。不需要什么安胎药,只按时来报个平安脉就好。满太医院,朕最信得过的人唯有你!”
  这话,朱祁镇说得格外诚挚。话中,除了信任外,还有许多的谨慎小心与精于世故。这点儿,刘平安和谭允贤都听得出,感受得到。
  这日申时,朱祁镇就皇后的晨昏定省之时,请示了皇太后。孙太后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就痛快地答应了皇帝的请求。还说,要皇后安心养胎就是,毕竟皇家的子孙,比她这快入土的老太婆重要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奴济:明朝宦官太监的自称。奴才是满清奴隶制下太监的自称。汉唐时代,宦官自称下臣,或者奴臣。
太监,宦官虽然都是阉人但是身份是不同的。随着历史的变迁称呼也有变化。明朝以前只有宦官没有太监这个称呼。太监是明朝有了司礼监后,明成祖重用了内管的宦官当任牵制外朝大臣设立的内官机构。宦官在汉唐时期没有地位等级之差,不管又无资历都被称为宦官。明朝宦官是专门伺候皇帝起居的,太监则比宦官地位更高一层可以参与朝政,负责特务机构。

  ☆、第二十二章  首恶伏法

  第二十二章   首恶伏法
  汪瑛等人是在腊月二十一日午时,被禁卫军装进囚车,像是游街的马戏团困兽般拉到北京西菜场处斩的。
  腊月二十八这天,是入冬以来少见的艳阳天,没有呼啸刺骨的北风,也没有鹅毛般纷纷落下的大雪。暖融融的,京城的天湛蓝湛蓝地飘着数的清的白云。太阳尽情地发挥着它的余威,散发着它的热量。
  汪瑛等人作恶多端,已然天怒人怨,是以,看到他们的囚车经过,百姓们也顾不得京城的环保,拿着鸡蛋烂菜叶就往囚车上一顿猛砸,七嘴八舌地骂着:“该死的狗官终于要死了!”
  “可不是吗?我听我的一个在官府做事的表哥说,正统十三年,颍川那边黄河决堤,大水淹掉了一百亩麦田,就是汪瑛派人干的!后来,万岁爷下诏,发放钱粮到颍川赈灾。可是,钱还未到就被汪瑛私吞了,害得灾区饿死了千把百姓。我爹娘就是那次洪水被冲走的!”
  “真的!啧啧,兄弟你也真是可怜。”
  “汪瑛那样做,其实是想联合太后废掉万岁爷,让郕王取而代之,才暗中派人拆毁河堤导致黄河泛滥,想要万岁爷失去天意人心!”
  “娘的,他们自己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却让我们这些百姓小民跟着倒霉遭殃。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郕王。哼,坏坯子拥立的皇帝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幸亏命短报应,不然,我们熬不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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