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不凡gl-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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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雪顿悟手术中的晓凡后悔了,她在抵抗,甚至以死相抗!她不顾一切冲进手术室,不管护士如何上来拽住她的风衣。
欧阳雪眼睛中全是泪水,她挣脱阻挠,单膝跪在手术台旁,伏在叶晓凡的耳边轻语。
黑暗中,朦胧透出一线光彩。忏悔又无助的叶晓凡痛哭着朝光看去……
那是欧阳雪高挑的身影从光里走出来,伸出手,微笑的对她呼唤,“晓凡,站起来。和我一起告别过去,告别迷失与幻想,找回你自己的快乐。”
那光很温暖,那人好温柔,叶晓凡止住了眼泪,把手伸了过去……
手术台旁各种监护仪器的报警音戛然而止。
护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在见证着奇迹,惊呼起来:“主任,病人的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了!”
主治医生愣了一刻,又很快决定道:“接着……接着继续手术。”
门外的“病危通知书”被传了回来。护士把欧阳雪从手术台边拎起来,推了出去。
她虚脱的靠住墙壁,滑到地上,手臂抱住膝盖。此时没有语言,只有泪水来承受大悲后的大喜。
外科医生们遭遇了从没见过的难题,病人居然在利用主观意识主宰着自己的生死。精神科医生在给叶晓凡做完心理辅导后,对叶家夫妇,如此分析道:
“晓凡说她做了一个梦,关于伤疤的梦。她跟我详细叙述了那个梦境。不可否认,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她的那些幻想可能真实发生过。当然,目前科学无法解释。”
“关于昨天手术中的奇特现象,我的看法是,晓凡的潜意识由于这个梦境的影响,在抗拒手术。其实这种现象不难理解,心理会直接影响生理。叶教授,晓凡之所以到目前为止,仍然回忆不起她如何回到湖里,我认为就是她的潜意识在作祟。那段记忆一定对于她来说是极大的痛苦,比受到鞭打的经历还痛苦,所以出于本能的自我安慰和保护,她的意识选择了封存这段记忆。”
“是不是凡凡永远不能完全恢复记忆了?”叶爸爸追问。
“不,这段缺失的部分是有可能恢复的。但是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回到记忆发生地。第二,接触到与记忆有关的人或者物。第三,情感的激烈刺激。三个条件需要同时满足。”医生出了招。但是他很清楚,这个很难实现。
叶家夫妇很矛盾,该不该让女儿想起来。那段记忆如果真的这么痛苦,出于父母对孩子本能的爱,他们宁可晓凡永远活在幻想里,只要她开心快乐。
晓凡趴在病床上做完心理辅导,哭了一下午的她,浑浑噩噩的睡着。莉莉和COLA陪着欧阳雪,快一个小时了,她只这么看着,盯着,没说一句话。
COLA满怀同情的,悄声问她:“SNOW,你没事吧。”
欧阳雪从沉思中出来,“没事……我在想怎么才能带她走出过去的阴影。”
莉莉甜甜笑着,鼓励她,“SNOW,你要坚持住,千万别放弃。我们都挺你。只有你才是晓凡的真命天子。”
欧阳雪道着谢,忧心忡忡的说:“还有两次手术。真担心她会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医生建议把后面两次手术推迟到年后,多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调试。”
莉莉和COLA禁不住点点头,医生的建议是对的。
又是一年春来到。天气逐渐温暖,草坪上冒出一层新绿。
叶晓凡坐在卧室的落地玻璃门窗边,听着音响中王菲动情细腻的歌声。明天她就要住院进行第二和第三次祛疤手术了。去年秋天的第一次手术虽然经历了点“意外”,但是效果非常好,最严重的几条疤痕已经基本被消除,给后面两次手术大幅降低了难度。
手里的日记本上,仍然密密麻麻的写满对明皓的思念。那年古式木窗前的惊鸿,让她爱上这个女子,可是忘记她,却要历经一年又一年。
“亲爱的明皓:
请原谅我同意了接下来的手术。疤痕的消失,不能抹灭我对你的思念。你在那边还好吗?炎儿和月儿还好吗?霍爸爸还好吗?他的小孙子今年夏天就要上小学了。那小家伙每次见到我,都很热情的叫我姑姑。如果他见到你,应该叫你什么呢?关于殷雅丽的谜团等着你来解开,我想届时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了吧……”
“莉莉和COLA很热心的在帮助我走出痛苦,找回快乐。明皓,我会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一定让你看到,如你我初见时一样,阳光快乐的叶晓凡。”
“忙完你的事,就来找我吧。你说过,你羡慕这个没有封建礼教束缚的世界。你答应过我,你要穿上古式的新娘嫁衣,我披上圣洁的婚纱,一起牵着手走过红毯。”
“………痴心等你的叶晓凡”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四国史志》所记,北鍖凤祈天祥元年,春。西岩国宫变,国主猝崩,拓跋氏诸皇子夺嫡争位,太子被逐,逃亡北鍖。
北鍖明德女帝借兵百万戡乱,助太子复国,继承西岩帝位。
次月,西岩新君自除帝号,改帝国为王国,与北鍖修盟,俯首称臣。北鍖王朝逐成鼎盛之世,北望草原,南临江水,东抵东海,西至大漠,疆土辽阔,一统北方。
北鍖女帝宇文皓,自登基以来,内修政,外拓疆,兢兢业业,实乃盛世明君。每日晚膳后,乾元宫御书房内,宇文皓照例辅导皇储诺学文习字,治兵理政。宇文皓评点了诺儿批复的几个折子,夸弟弟聪慧,一点便通。
宇文诺思考眼下形势,问道:“我北鍖已然将南溟三面而围,百万大军压它边境。那南溟东靠大海,南有戎狄,已处绝境,为何皇姐迟迟不肯下令用兵?”
宇文皓感到诺儿少年习气,易于骄躁,避而不答,反问他:“诺儿你说,何为皇权御国之道?”
宇文诺坐于女帝手侧,苦思一阵,总拿不准,不敢说。
宇文皓笑道:“诸子百家皆有各自一家之言。东周用兵家,战乱四起,诸侯称雄,天下大乱。秦用法家,严酷刑法,民怨载道,二世而亡。汉初用道家,无为而治,稳定国本,却消极保守,没有作为。汉武用儒家,积极开拓,文治武功都算极盛,却难免国君野心过旺,伤民害己。朕想,这御国之术,总不可单一,须以法正民风,以仁收民心,以道束君王,以兵守疆土,方能昌盛大治。”
宇文诺听在心里,领略一二,“臣弟记下了。”
宇文皓神思游走,百年前,便有隐士高人断言:一统天下者,必出于北方。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以北鍖之兵悍,只要内政稳定,经济复苏,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然又谨记爹爹临终之托,保住南溟,保住姐姐与外甥,遂不顾朝臣非议,强顶住举国一片征伐南溟之声,按兵不动,苦思长久良策。
钟楼敲响亥时,宇文皓因担心弟弟休息不足,妨碍长身体,便起身要送他回东宫。
宇文诺体谅她辛苦,拒绝道:“皇姐,诺儿是大人了,已然不怕黑了,自己回宫也无妨,再者有这些太监宫女跟着呢。”
宇文皓心下一凉,颇有失落之意,转念想来,他也快十六岁了,自己总不能把他做当年孩童看待,“今晚再让皇姐送一回,朕有些私话要与你说。”
宇文诺笑应着,与皇姐牵上手一起出殿。
皎月辉映,殿阁之间,姐弟两人不乘龙辇,相携信步而行。
宇文诺好奇问道:“皇姐要与我说什么?”
宇文皓停了脚步,露出笑齿,“今天你父王来找朕,商量件大事。”
宇文诺纳闷竟有何事不能当他面商量的。
宇文皓怕他害羞,斟酌半晌,说道:“诺儿今年入秋就十六岁了。你父王说,当年他便是在这个年纪娶了你母妃。所以我们想给诺儿甄选一位皇储大妃……”
却不想,不等听完,宇文诺又羞又急起来,问他何故,又支支吾吾,半天不说。
宇文皓不解,开导他道:“诺儿别急,若是已有所爱,与皇姐说就是。”
诺儿那秀气白净得如女孩儿一样的脸看向皇姐,又低下头,似是用了十足勇气,才喏喏的说道:“诺儿喜欢皇姐,想娶皇姐,想照顾皇姐一生一世……”
宇文皓先愣了一下,后笑出了声,“皇姐也喜欢诺儿,可是皇姐身心早许给了懿德皇后。想必这两年,皇姐总陪着你,你习惯了,一时离不开。”
宇文诺此时已是半个大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不像小时那样胆小讷言。他计较起心中隐事,早有相告之念,不妨今日便抖着胆子说了。“有一事臣弟早应告知皇姐……皇姐只知自己长得与敬德皇后极似,却不知,这禁宫之中,还有一女子与皇姐长得更加丝毫无异。小时,父王夜半偷入宫来,陪我玩耍,便常带我潜入那女子的旧时宫殿去,殿中有一画像,画像上人正是皇姐!从那时起,诺儿便喜欢上皇姐了!”
由不得宇文皓傻在那,诺儿喝令太监宫婢不许跟着,拉住姐姐的手,慌忙往禁宫深处跑去……
宇文皓不想北鍖内宫还有这等萧条冷僻之处,宫门上一把生锈铁锁,门内黯黑,若不是月光亮洁照映着,如鬼魅洞窟无二。
宇文诺跑得头顶蒙汗,指着院墙说:“皇姐,这就是永乐公主的寝宫。咱们须得从墙上爬进去才行。”
宇文皓怕他跌着,忙抻了他过来,搂上弟弟的腰,轻功提气,飞上院墙,又抱他落下。
宇文诺惊叹大赞,“皇姐真厉害,日后定要教我!”
宇文皓嗔他,刚说自己大人,怎又成了孩子。姐弟俩笑罢,并肩过去,打开尘封许久的殿门。宇文诺环视一圈,凭着记忆,引姐姐走到一处偏殿。
二人推门朝前看去,蛛网结丝的墙壁上,一副美人图正中悬挂。图中美人梳着南溟女子最爱的云鬓,鬓上簪着洛阳牡丹,身穿南溟公主大妆礼服,坐于椅上,杏般大眼含着羞,望穿秋水。
宇文皓凝视这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满脸费解,“这是何人?”
宇文诺惭愧道:“皇姐莫怪臣弟,当年父王没将实情相告。”
宇文皓回过神,心头发紧,“什么实情?!”
宇文诺望着墙上美人,忆道:“父王说,这位公主封号永乐,是南溟英帝的女儿。想不起是哪一年,南溟兵败于我北鍖,英帝被迫割爱,将永乐公主送来洛阳和亲,给康宗皇帝做了后妃。公主不仅与敬德皇后年轻时极像,而且文采书法俱佳,又常与康宗帝讲些世间未闻的新鲜故事,先帝自然对公主爱如珍宝。公主才来洛阳便怀上龙种,诞下一位小公主。小公主还不到满月,永乐公主就忽然病逝了。康宗帝悲痛欲绝,把小公主过继给敬德皇后抚养,并下令宫闱之中禁止再提起永乐公主,只会引他伤心,否则宫规处置。自此,这女子便从世人口中消失了……”
宇文皓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并非敬德皇后之女,这永乐公主恐怕才是生身之人。
宇文诺歪头瞧瞧姐姐脸色,又密语道:“父王还与我说过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隐情……”
宇文皓真不成想还有这么多故事,急问道:“什么隐情?”
宇文诺怕她真信,又忍不住想说,抿着嘴,心里敲鼓。
宇文皓哄他:“皇姐不急了,你慢慢说来。”
诺儿走近她,伏在耳畔,悄声说:“这皆是宫闱密谈,皇姐听听,不必当真。父王说,当年这和亲来的女子,不是真的永乐公主。公主临行之时,被康宗帝找了名相貌绝美的宫女替换下来,并命那宫女凭借惊为天人之貌,去惑乱北鍖宫廷,引发皇室内乱。还有……”
见她脸霎时结了冰霜,宇文诺踌躇在那,不敢吭气儿。
宇文皓听到一半,心急的很,催道:“还有什么,都说与我无妨。”
诺儿点点头,话到此处,不敢不说完,“还听说,那宫女行为不检点,早与护送公主和亲的一位将军有染,所以进宫时,实则是带孕之身……”
宇文皓顿时震惊得懵了!
她浑身发抖,头一昏站立不住,诺儿赶紧服侍她坐在椅上,急得眼中带泪,“早知皇姐会当真,诺儿就不说了。皇姐别急,也别气,方才都是诺儿编来骗你的玩的!”
宇文皓搂住弟弟,想来这莫大的禁宫之中,只有这少年感念相伴之情,肯与自己实话实说,岂料世间最难看透的便是人心二字,妄自诩聪明,却白与他人做了手中棋子,被人摆弄,落得自个一身的伤,害得爱人丢了性命,眼泪停不住的往下落,唬的诺儿又劝又赔不是。
宇文皓杏眼浸泪,问道:“那宫女姓甚名谁?送亲将军又是何人?”
宇文诺心疼的要命,慌着与姐姐拭泪,哪敢再胡吣,只说:“听说那宫女姓殷,别的一概不知了。”
宇文皓心头又是一惊,深吸口气,勉强止了抽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