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齿-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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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夏可可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动摇了之前她在脑海里面对这只不明生物的种种猜测,她对真凶的假想开始向人类身上靠拢。
“另外,案发现场的四周都是居民区,这只所谓的不明生物又是如何绕过人们的视线进入陈菲住处的呢?房门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而且还带有猫眼,在这种情况下,它必须具备拥有一只会敲门的手和人的智商,才能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陈菲的房间,将其杀死!问题是,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妖怪一般的生物吗?”说到这里,高文转向胡锋道:“你怎么看?”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首先得说明一点,无论我们称它为妖怪还是不明生物,实际上都符合我们对怪异、反常事物的一种解释,至于它是否真的存在,高队,我们不是已经发现了它留在死者颈部的齿痕了吗?”胡锋接着说道,“我们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在某种程度上,这恰恰说明我们在面临未知事物时的一种尴尬处境。试问,我们人类的眼睛能看多远?是不是我们肉眼看不到就说明一切都是虚无的呢?虽然我们人类征服了珠峰,涉足了地球的两极、海洋还有沙漠,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能说明我们人类对这个星球已经了解透彻了吗?不能!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而且还会一直隐藏下去,我们应该抱着假设它是存在的、而不是先入为主地加以否定,我们要努力用我们的手段去解释和证明,不然的话,我们会将自己关进走不出去的笼子里,用人为发明的借口和理由为自己的失职而开脱!”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贯遍夏可可的全身,此时此刻,她特别想跟胡锋好好聊聊,听他讲一讲他所经历过的一些事。胡锋的一番话得到了包括林振兴在内的专案组成员的一致认同,有一些他们一直坚持着的、早已沉淀在骨子里的禁锢在那天下午的黄昏时分被胡锋轻描淡写地打破了。
确切地说,这桩异案让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认识和理解,他们的刑侦思维将在还原真相的过程中得到前所未有的进化和启蒙。
4
在林振兴特意为胡锋准备的临时办公室里,高文翻开了陈菲的日记。
字体很漂亮,是庞中华的行楷。
细读之下,有三名男子的死亡细节让高文吃惊不已。
10月20日
深秋,荒山野岭,一棵生长在孤坟旁边的松柏树下,山花怒放。
他们是一对40岁左右的中年夫妇,男的尖嘴猴腮,女的身材矮胖。祭祀的过程敷衍而仓促,我隐没在一人高的杂草丛中,他们就那样僵硬地站立着,机械地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撒着冥币
我发出一声冷笑,真是滑稽,既然心中无孝,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们一定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们逼近,就在下一秒,就在它发出低沉的酝酿杀机般的吼声之后
我能感到浑身的血液正在上下翻腾,恍惚间我似乎对吸血鬼产生了无限遐想,还有一种令我十分恐慌的欲望——我甚至想尝一尝血的味道。
它做到了,当这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怪物,箭一般地扑出时,他们的身体就像一坨狗屎,迅速地瘫软下去,接下来的血腥一幕不禁让我困惑不已,它那残忍的兽性和惊人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如果,将它放逐到丛林之中,自然界中的生物链定然会因它而改写,天哪!它到底是什么?恶魔的化身吗?
兴奋过后,我清醒地意识到,我的双手已沾满了鲜血,虽然他们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是,他们的死亡,我难逃干系
我,这是怎么了?
“我有一个疑问,既然陈菲所谓的那个‘它’如此残忍、如此有力量,那么当时她自己为什么会安然无恙?陈菲在日记里虽然没有写明自己与‘它’的关系,但是在这篇日记中,我们不难看出驾驭与被驾驭这样一种潜在的关系,试问,一个弱女子,她是通过什么手段来完成的呢?仅仅用‘动物学专业毕业’去解释显然是不够的,另外,隐藏在这篇记录了死者A的死亡过程后面的动机又是什么?假设陈菲是想利用凶兽达到杀人的目的,那么,她与死者A之间又有着怎样的仇恨呢?”
之前被丈夫极力保护、生怕被怪兽伤害的陈菲,突然间变成了潜在的杀人凶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异之事,促成了这急转直下的角色转换?
如此说来,秦川之前的担心就难免有杞人忧天之嫌了,后来他与方达和死者林四试图合力将怪物杀死更是多此一举,结合日记的内容和记述的时间来判断,可以肯定的是,陈菲之前一直在扮演一个被保护的角色,就算她确实不知道这只凶兽的生物属性,但她一定知道它的来历,否则,将很难解释这篇日记的出现。除非这篇日记也是假的,这仅仅是陈菲正在创作的小说中的一个情节。可又无法解释陈菲制造这种种迷雾的意图,还有就是她的神秘死因
胡锋说:“我感兴趣的是,陈菲当时为什么会产生一种令她十分恐慌的感觉,也就是她所说的想尝一尝血的味道?要知道,哪个女人会喜欢血这种东西呢?除非她极端变态,有着极为古怪的心理和扭曲的人格。除此之外,我觉得这篇日记里有两个地方我们要更加注意,她说如果将它放逐到丛林之中,生物链定然会因它而改写。你想想,若不是它确实是我们人类前所未见的话,作为一个动物学专业毕业、后来又在动物研究所有过工作经历的专业人士来说,又怎么会用‘定然’这样的措辞呢?而日记的结尾又能否说明陈菲当时已经亢奋到失去了自制能力?她为什么亢奋?她当时到底怎么了?我建议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以这两个地方为切入点,利用我们的特长,兵分两路,一路调查陈菲在事发前是否患有精神类的疾病,一路负责寻找日记中所描述情节的一些蛛丝马迹,你觉得怎么样?”
高文仅仅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四年前的那三桩异案,在四年后,被一本日记还原,一股郁闷之气袭上他的心头。
梳理了一下情绪之后,高文说道:“陈菲记录这些的初衷绝不是因为她是一个悬疑作家、想以此作为创作素材这么简单,既然已经意识到了正在犯罪,她应该极力掩饰才对,最起码她不应该留下一本潜在的、极有可能带给她牢狱之灾甚至掉脑袋的罪证!”
12月16日
就像拳王泰森在自传里写的那样:一旦让我开始,我就不会停止。
我知道,当一路颠簸的灵魂深陷罪恶的泥潭,即便是上帝,也无力救赎!
肉体在欲罢不能的欲望里僵硬、变冷,虚妄之间,那张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脸让我全身发冷,没错!那就是我,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行尸走肉
天哪!救救我吧!
他注定要在弥漫着酒气的井底安静地死去,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完成生命的祭礼。此时此刻,我无暇去想这个丑陋猥琐的男子与堕落的陈燕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恩怨怨,我只知道,在它撕咬的过程中,我获得了空前的满足,甚至也想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以来,魔鬼似乎正在我的身体里面一点一点长大,如果有一天,我终将被它取代,我宁愿在理智尚存的时候选择死去,而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又有谁能来告诉我呢?
“从措辞上看,陈菲在写这篇日记的时候,似乎正承受着一种我们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这个女人所谓的、正在她的身体里面长大的魔鬼,指的究竟是什么呢?她的变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是在四年前,那么作为陈菲的丈夫,秦川怎么可能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察觉不到呢?”高文隐隐地意识到,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秦川很有可能是刻意隐瞒了一些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蹊跷,日记本里除了三篇日记再无其他内容,而这三篇日记的记述时间分明是四年前,她为什么要将这本四年前的日记放在自己的卧室?她就不怕被自己的丈夫发现吗?如果是陈菲在事发前,趁老公不在,偶尔拿出来翻一翻?这样的解释,我总觉得有些牵强,总之,这本日记的出现,让我感到很突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本日记有些不对劲!”胡锋说。
最后一篇日记,陈菲的记述很短:
我用舌尖去触摸血的温度,在幽深的胡同深处,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在与秦川的第二次接触中,高文发现,这个长相斯斯文文的男人并没有在家破人亡的遭遇面前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和悲伤。当高文和胡锋见到他时,他正端坐在陈菲的遗像前。
之前一直挡在落地窗前的咖啡色窗帘拉开了,阳光倾泻进来,一扫高文第一次走进这里时所感觉到的那股阴郁之气。
铁观音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这是秦川一直以来的待客之道。
“陈菲虽然走了,可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是我怎么觉得陈菲的死对于你来说是一种解脱呢?在你的脸上,丧妻的悲痛之情我一点都看不到,厚重的窗帘拉开了,阳光、茶香、还有你刚刚梳过的黑亮的头发,就好像这里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为什么如此一反常态?你能解释一下吗?”
秦川端起茶杯,用鼻子闻了闻,喝了一口说道:“高队,我知道您不是来品茶的,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据我们调查,你爱人陈菲早在四年前便已经与那只怪物有过不止一次的接触了,而在你之前的口供中,你却说那只怪物是最近才被你的爱人从外面领回来的,所以,我怀疑你没有说出实情,换句话说,你和陈菲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即便她在这件事情上伪装得再好,整整四年的时间,凭借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洞察力,又怎么可能一丁点异样都察觉不到呢?”
“高队,实不相瞒,我的工作并不需要出差,可是,自从我与陈菲结婚后,我却被迫出了四次差,每次都需要一个星期之久,每次我都要编造不同的借口跟领导请假,为这事,领导对我一直不满意,这也是我干了这么多年迟迟没有得到提升的原因”
“被迫?”高文疑声道:“为什么?”
秦川想了想说:“因为陈菲嗜血,现在算起来,应该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我之前之所以跟你撒了谎,实在是因为陈菲好不容易怀了孕,而陈菲究竟做了什么我又实在不知情,权衡之下,我觉得还是保住陈菲肚子里的孩子要紧,顺便也给陈菲一些时间,希望她能看在孩子的分上改掉这个毛病,可是我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陈菲她又犯病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就没有带她去医院看过吗?”高文问:“她发病时,都有哪些症状?”
“平时都是好好的,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病了,不过她发病前自己能感觉到,她会提前告诉我,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她每次发病前都能将她锁在房子里然后自己躲出去的原因。医院也没少跑,可医生都说陈菲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她发病时的表现主要是嗜血、撕咬、六亲不认。”说到这里,秦川撸起袖子,一块不小的伤疤清晰可见,“她第一次发病时给我咬的,那么大的一块肉,硬是被她活生生地咬了下来”秦川边说边用手比画着。
“倒是很像狂犬病你们家窗帘经常挡着,是因为陈菲怕光吗?”高文问。
秦川摇头说道:“那倒不是,陈菲喜欢在阴暗的环境里写作,可能有助于激发她的灵感吧!刚开始我也怀疑是狂犬病来着,可医生并没有在陈菲的体内发现狂犬病毒啊!”
“既然陈菲在发病时如此疯狂,为什么你们周围的邻居对此事一概不知?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高队,我说过,陈菲得的不是狂犬病,第一次发病时,她咬死了我家养的一只宠物狗,当她好了以后,便会经常将自己的血液用针管抽出来一些,放进冰箱里,以备不时之需,除此以外,我还在冰箱里为她准备了一些生猪肉,所以说,别看陈菲得了如此怪的病,可每次发作时,都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动左邻右舍”
“除此之外,你和陈菲的感情怎么样?”
“高队,您是指陈燕吧?”
这倒出乎了高文的预料,原以为,秦川会回避这件事儿,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当年抛弃陈燕选择陈菲,是不是因为那起强奸案?”
“高队,我发誓,绝对不是。”秦川正色道,“即便没有发生那件事儿,我和陈燕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坦率地说,早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和陈菲便已经偷偷地交往了,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