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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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卡向他保证,凯德立一点不怀疑她所言非虚。他将脸颊靠上合迭的手臂,任由丹妮卡摆布。“这怎么发生的?”
红脸圆滚的艾福利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我离开时他在点算酒瓶。”
鲁佛紧张地开口。凯德立的脸因迷惘而皱起,再次试图想厘清模糊的记忆。他很不安地觉得鲁佛想要把解释表达成一种指控,令他不禁心想,他今天遭遇的麻烦,鲁佛该负多少责任。一个坚硬,类似靴子的东西抵上他的后背,但感觉旋即消失,他甚至来不及搞懂那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
凯德立诚实地回答。“我就是记不得。我原本在算”
他停语不发,焦急地摇摇头。凯德立依赖知识而存在,他不喜欢非逻辑性的谜团。“然后你跑走了。”
艾福利为他说完。“你应该在工作,结果去探险了。”
“伤口不太严重。”
丹妮卡突然打断他。凯德立知道她是故意要挡下教长逐渐高升的激动情绪,于是他微笑表达感激,丹妮卡则忙着扶他站起。虽然凯德立还是得靠在丹妮卡身上好几分钟才站得直,但能再次站起来感觉真好。艾福利的假设不知为何无法跟凯德立的记忆衔接——无论他该记得什么。他不相信他是刚好“跑走”结果碰上麻烦。“不。”
他发表自己的看法。“不是这样的。这里有东西。”
他看看丹妮卡,然后看看鲁佛。“有没有光?”
这个词引发出他另一个记忆。“门!”
他突然大喊。如果火光更明亮,他们都会注意到齐尔坎·鲁佛突然面无血色。“门。”
凯德立在说道。“在酒桶堆成的墙后面。”
“什么门?”
艾福利质问。凯德立顿了顿,思索片刻,但没有答案。强大的意志力在潜意识中抗拒巴金阻挡记忆的咒语,但他只记得有扇门,而门是通向哪里,凯德立只能猜测。而他下定决心,只要他一绕过酒桶,就要打开它。不见了。凯德立站在原地片刻,盯着实心墙上的灰蒙蒙石砖。“什么门?”
不耐烦的教长再次问道。“在这里的。”
凯德立坚持,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有信心。他靠近墙壁,摸了摸。没有用。“我记得”
凯德立想要抗议,但感觉有人搂住他的肩膀。“你的头撞伤了。”
丹妮卡静静说道。“这么严重的撞击后,神智不清是很正常的,不过通常不会维持很久。”
她连忙加道,想要安慰他。“不是,不是。”
凯德立抗议,但他任丹妮卡带他穿出酒桶。“什么门?”
焦虑的艾福利第三次问道。“他撞伤了头。”
丹妮卡回答,语调的声音表达出她的怀疑。凯德立一点没有注意到,太专注于想要回复记忆。“这下面会是什么?”
他冲动地问起。“这和你无关。”
艾福利锐声回答。骷髅再次隐隐约约地穿过凯德立的潜意识。“地窖?”
他问道。“跟你无关!”
艾福利严肃地回答。“我对你的好奇心已经感到不耐烦了,弟兄。”
凯德立也很厌烦,他一点不喜欢脑子里有这么大一个谜团。艾福利直直瞪着他,但凯德立已焦虑到教长的这点怒气也吓不了他。“嘘!”
他讽刺地嘘道,手指压上噘起的嘴唇。“别让德尼尔听到你这么说,他的旨意是要我们追求知识。”
艾福利的脸红到凯德立以为他会爆炸。“去找医者!”
教长对他咆哮。“然后来找我!我有上千样工作要交给你。”
他转过身,愤怒地离开,鲁佛紧紧跟随,但爬上台阶的一路上,鲁佛频频回头。丹妮卡用力一推凯德立,然后朝他淤青的肋骨狠狠戳上一记。“你就是学不会什么时候不要多嘴。”
她责骂。“如果你一直这样跟艾福利教长说话,我们永远也找不到见面的时候!”
她一手握着火把,另一手抱着凯德立的背,她粗暴地拖着他朝遥远的楼梯走去。凯德立低头看着她,觉得自己好像该向她道个歉,但他看到丹妮卡其实正忍着笑意,这才发现她并不是完全不欣赏他的挖苦。◇◇◇◇巴金看着红烟持续地从打开的瓶子袅袅上升,窜入天花板的缝隙,进入上方的图书馆。邪恶的祭司仍有几个仪式要进行才能完成正式的仪式,达成在三一城寨中时做出的协议,但那些行为都没有实质意义。无上致命可怖已经被施放,浑沌诅咒也开始发生。巴金知道,和在三一城寨中拿哈佛利做实验时相比,浑沌诅咒在这里要生效得花上更久的时间。根据艾伯利司特的说法,哈佛利是正面吸入了浓缩的诅咒,但灵药的生产成本太过高昂,无法对每个敌人都如法炮制,所以持续冒烟的瓶子中装盛的是被大量稀释后的灵药。这里的祭司们会逐渐吸收灵药,随着每个小时的过去,更进一步地贴近末日。不过巴金毫不怀疑。他相信灵药的力量,女神的力量,尤其有自己作她的代理人。“我们来看看这些虔诚的笨蛋到底有什么真面目。”
他讥笑地告诉穆力维。僵尸当然没有反应,他只是站得直挺挺地,眼睛眨也不眨,动也不动。巴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回不断冒烟的瓶子。“接下来几天会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低声告诉自己。“在那之后,祭司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转头看着穆力维,邪恶地微笑。“我们会准备好。”
巴金承诺。他已经唤醒了数十具骷髅头,对穆力维的尸体也增添了加强的咒语,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卡里夫,巴金珍贵的士兵,站在祭坛室外的木棺里,等着他的命令。巴金打算为他逐渐成长的军队增加更新更可怕的怪物。首先,他会拿出死灵法师之石,看看它能带来什么样的同盟,然后,他会采用艾伯利司特的建议,打开通道连往最弱的低层界,召唤出小恶魔作为谋士以及扩张邪恶网络的探子。“让那些愚蠢的祭司们来追我们吧。”
巴金说道,从衣袋中拿起一本古老而邪恶的书,里面写满邪术与招魂术的咒语。“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可怖将降临于世!”
第十一章 怪异之处
凯德立坐在窗户前面,看着晨曦,拿卡卡沙豆与奶油饼干喂波西佛。光辉平原今早真是名副其实,沾满露珠的草叶捕捉住清晨的阳光,投射回天际,形成令人目眩的舞蹈。太阳升得更高,一线光芒移动到雪片山脉的山脚下。少数几个仍为黑夜的谷地点缀其中,一丝晨雾从南方的音普立司克河升起,河水灌注入东方的大湖。“痛死了!”
凯德立大喊,将手从饥饿的松鼠嘴边抽开。波西佛咬得太兴奋,牙齿穿过饼干,刺入凯德立的掌心。凯德立以拇指和食指捏住伤口以压制流血。波西佛忙着将爪中的卡卡沙豆舔干净,似乎没注意到凯德立的痛楚。“这是我自己的错。”
凯德立承认。“有卡卡沙豆和奶油饼干时,我不能预期你会有理智的表现。”
波西佛的尾巴兴奋地乱甩,但除此之外,凯德立根本看不出松鼠有在听他说话的任何迹象。年轻人将注意力再次转向外面的世界。日光已经照耀在图书馆上,虽然清新的明亮光芒令他眯起眼睛,他的脸仍因朝阳而感到温暖愉快。“今天仍会是美丽的一天。”
他说道,说出口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整天都会被塞在阴暗又无聊的酒窖,或是艾福利教长特别为他找到的地洞中。“也许我能骗他让我今天去整花园。”
凯德立对松鼠说道。“我可以帮助老穆力维。”
一听到工友的名字,波西佛就开始很兴奋地吱吱喳喳。“我知道。”
凯德立安慰地说道。“你不喜欢穆力维。”
凯德立耸耸肩,微笑地想起他看过驼背的老工友挥舞着草钯,朝波西佛和其他松鼠坐着的大树连声威胁,因为松鼠们在他刚清好的地上洒满了橡果壳。“拿去吧。”
凯德立说道,将剩下的饼干推向窗台。“在艾福利逮到我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放波西佛独自坐在窗台上,松鼠继续大嚼大咬,顺便舔舔爪子,享受温暖的天光,显然已经忘记听到穆力维这个名字时感到的不安。◇◇◇◇“你疯了!”
依文大喊。“你当不了的!”
“嘟答!”
皮凯尔愤慨地回答。“你认为他们会接受你吗?”
依文大吼。“小子,你告诉他!”
他朝刚走进厨房的凯德立喊道。“告诉那个笨蛋,矮人不能当德鲁伊!”
“你想当德鲁伊?”
凯德立好奇地问道。“喔喔!”
快乐的皮凯尔高声道。“嘟答!”
依文受够了。他抓起一只煎锅,朝他的兄弟狠狠砸去,半熟的蛋就这么被抛到地上。皮凯尔不够敏捷,来不及避开,但他总算是来得及弯腰,以脑袋承受了这记攻击,也没受到什么严重损伤。仍然愤怒的依文想抓起另一只铁锅,但凯德立抓住他的手臂好制止他。“等等!”
凯德立请求。依文顿了顿,甚至吹起口哨来显示他很有耐心,然后大喊:“够久了!”
接着将凯德立推倒在地。矮人抓起煎锅向前急冲,但如今手中握有同样武器的皮凯尔已经作好迎敌的准备。凯德立在许多描述英勇战斗的故事中,都听过金属相交尖鸣的形容,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会来自两名拿着铁锅对决的矮人。依文第一招占了上风,朝皮凯尔的前臂狠划上一道。皮凯尔闷哼一声,立刻朝依文的头顶回敬一捶。依文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制止乱滚的眼珠。他看到一旁堆积满满的桌子,突然灵机一动,显然是刚才头脑被撞击的后遗症。皮凯尔报以微笑。“汤锅?”
依文问道。皮凯尔等不及地大力点头,两人同时冲到桌边,抓起一只刚好吻合的锅子。食物漫天乱飞,随后是认为太大或太小的锅子。依文和皮凯尔再次开始对战,挥舞着英勇的煎锅,头上带着去年装盛肉粥的器具。凯德立惊讶且茫然不解地看着,不太确定该如何采取行动。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笑,但依文和皮凯尔手臂、脸上逐渐增加的红痕与淤青则是另外一回事。凯德立以前看过他们吵架,也习惯矮人间会有各式各样的怪事发生,但就算以依文和皮凯尔的标准看来,现在的情况还是太夸张。“快住手!”
凯德立朝他们大叫。皮凯尔的回答是一把飞来的菜刀,从凯德立的头边千钧一发地飞过,深埋入他身边的橡木门足足一寸深。凯德立难以置信地盯着仍在微微余震的致命器具,知道眼前的情况极不对劲,且无比危险。但年轻的祭司并未因此而放弃,他只是换个方式。“我知道有更好的打法!”
他大喊,小心翼翼地靠近矮人。“啊?”
皮凯尔问道。“更好的?”
依文也问道。“打法?”
依文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因为皮凯尔正逐渐赢得这场厨具战争,但皮凯尔只是利用依文暂时的迟疑加紧进攻。皮凯尔的铁盘挥下,发出嗡嗡声响,用力敲上依文的手肘,让黄胡子矮人摔了一个跟斗。皮凯尔立刻把握良机,邪恶的铁盘高高举起,准备补上一记。“德鲁伊不拿铁制武器打架!”
凯德立大叫。“呜。”
皮凯尔说道,挥到一半停了下来。两兄弟对看片刻,耸耸肩,将铁盘锅子都抛在地上。凯德立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拍干净长桌子的一块。“来这里坐着。”
他告诉依文,拉过来一张板凳。“你坐在这里。”
他告诉皮凯尔,示意依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把你们右手的手肘放到桌子上来。”
凯德立解释。“比腕力?”
依文不可置信地嗤笑。“把我的铁盘还来!”
“不!”
凯德立大喊。“不。这样比较好,才能真正较量力气。”
“哼!”
依文一哼。“我会宰了他!”
“喔?”
皮凯尔说道。两人粗暴递双手交握,凯德立还来不及下令或要求他们将手排好,他们已经比了起来。他端详他们片刻,想要留在这里看看事情会如何结束,但这对兄弟旗鼓相当,而他们的竞赛可能持续好一段时间。凯德立听到大开的门外有更多祭司的脚步声,又到了午间赞诵的时候。无论手边有多紧急的事情,凯德立这次真的再也不能迟到。他看着两人争斗片刻好确保他们比得很认真,然后不解地摇摇头离开。他从童年时就认识依文和皮凯尔,至今已经十多年,但他从来没看过他们对彼此动手。如果光是动手还不够严重,门上仍然巍巍颤抖的剁骨刀清楚证明,有哪里非常不对劲。◇◇◇◇尚提克里弟兄的嗓音美妙如常,大厅中充满了完美的乐音,聚集的祭司和学者们诚心享受着他的歌声,但人群中最敏锐的人,包括凯德立都不断观察着群众的反应,仿佛他们注意到尚提克里的歌声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