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名媛-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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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钱卿瑛却在心痛和理智间挣扎沉浮,她不是那种可以因为男人精神上说爱你,就能忽视他们肉体不忠的人,她太较真了。
朝纲动荡,女子弱小,她无力亲手杀伐,却能将那被爱背叛的仇恨化为眉间凄哀、隐忍沉默。男人的快意恩仇,她做不到,可她若是温婉隐忍,就足以令她于九龙夺嫡中完成惊艳的绝杀。她未必能缔造帝王,却是有把握将之毁去,摧毁总比建立要容易数百倍。
在暗中蛰伏关顾了她七八年的宋智的确最了解她,比胤禛和瑞明都要了解她……
再等等,钱卿瑛这么安抚自己,现在——她还没彻底绝望之前,她实在是下不了手。
钱卿瑛叫来了陈芷笑着吩咐道:“去问问八福晋,晚膳后有没有时间与我把臂同游。这两日没见她真是怪想的。然后再去大帐那边看看,青萝什么时候能问完话,放回来。”
“可是格格您一个人……”陈芷担忧的望着钱卿瑛,这两日没有青萝在,钱卿瑛同那些蒙古王公宴饮相商时也没刻意避着她,她从不知道一个女子可以这样睿智机变,沉稳果决,说她在指点江山,号令天下也不为过。突然间她觉得胤禛对钱卿瑛的仔细是份属应当的,钱卿瑛能帮他的实在太多。
“不碍的,我又不是真的断手断脚,再说营帐外面的守卫也不是摆设,放心吧。”钱卿瑛这才觉得自己身边的人的确是太少了。
张嬷嬷在翠微楼里基本是养老状态,她的女儿鸢萝,出嫁了和夫家关系不怎么融洽,育有一子,总是要三五不时出府回家的。
人少可以避免下属互相较劲内斗,揣着小心思把主人的事给搅黄了,可钱卿瑛真觉得自己越发寂寞了。
陈芷出门不久,燕娴的近身侍女便来回话:“钱格格,我家福晋请您这便过去一同用晚膳,我家贝勒爷也是不在的。”
钱卿瑛道谢,语气有些犹豫:“可是,我这帐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是待会儿出去散步,也是因为我家丫头那会儿能回来,你且去问问你家福晋,能不能请她过来这边。”
“是,奴婢记下了。”
那侍婢还未曾走出大帐,燕娴却已身着一身正红带了随从和酒菜进来:“我前脚刚派了人到你这人,后脚便后悔了,你动作不利索呢。”见钱卿瑛讶然的看着她,她笑了笑,轻轻巧巧的在钱卿瑛面前转了个圈,像个孩子一样快乐,“我这身红好看吧,我们爷曾说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颜色。”
“没错,姐姐这样穿最好看。”钱卿瑛扯了扯嘴角,已经可以看见燕娴说这话时深可见骨的伤痕。
燕娴端庄自持的抚了抚鬓发,对钱卿瑛笑道:“先用点奶豆腐垫垫底吧,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姐姐先坐。”钱卿瑛暗叹了口气,若论痛苦燕娴可比她深切的多,她在胤禩身上投注牺牲了太多,未必就不是狠不下心,而是时移世易已经不容许她抽身了,“酗酒熬夜对女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杀器,要不得的。不如让人换了甜滋滋的米酒来吧,怎么喝都不会醉。”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若是没人欣赏,还不是花自飘零水自流?”燕娴淡淡自嘲。
钱卿瑛觉得燕娴和自己一样,明明知道得不到或者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期盼渴慕,撕心裂肺。
“谁说的。姐姐怎么不想想,当男人们耄耋老老,而我们还是水嫩的跟小葱一样,不也是能狠狠的出口怨气的么。我和我们家爷相差十三岁,所以从不担心因为年老色衰失宠,只要精心保养,时光就能最大限度的在我们的身体上凝固住。”钱卿瑛笑着就从榻缘摸出一面玻璃镜来举到燕娴眼前,柔声细语的蛊惑,“我要是姐姐就把心思多放在调理自己身子上面,有个一儿半女的,继承了八贝勒的家业爵位,你的付出才不会白白被旁人捡了便宜。”
燕娴的神色松动了须臾,又苦着脸道:“我的身子,宫里的太医都……”
钱卿瑛却讥诮道:“宫里的太医不是没本事,而是怕多做多错,姐姐若是信得过我,我给姐姐介绍一位杏林高手,而且姐姐是寒底,又不是没怀过孩子,用鹿胎膏调养是最好不过的。姐姐瞧我,热底呢也在吃,不过是配伍的药变动些许,气色多好。您也别同八贝勒说什么,即使没效果也算对得起自己了,若是成了呢?!子承父业,女人的人生才会圆满!”
燕娴张大眼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实在是钱卿瑛描摹的前景太美好了,她忍不住就被说动了,原本晚上打算要做的事也下不去手了。
有了渴盼和寄托,没有散步,但燕娴整个晚上都十分开心,虽是喝着米酒,却也觉得有些飘飘然了,腮上又晕上蔷薇粉色,边哭边笑的拉着钱卿瑛说了半宿的话,才被人搀扶着回营帐去了。
次日,胤禩问及事情有没有办妥时,燕娴一反常态,摇头推说钱卿瑛小心,营帐里的所有箱笼都上了锁,和蒙古王公的和谈契约连影子都没见到,胤禩拂袖而去,燕娴也没太多失落反倒一心一意的查点起这回收受的礼物清单来。
无心插柳柳成荫,钱卿瑛倒没想到同病相怜的献策,让燕娴回护了她一回。在皇家,不同派系间的友谊是珍贵又危险的。
再说那只胤禛抓的那只雪狐崽子,平日里都能好好吃喝睡觉,硬生生的胖了一圈,除了胤禛其他人人靠近就扑腾个不停。
胤禛不在钱卿瑛心中寂寥,便赌气的想:我还治不了你主子,还治不了你这欺软怕硬的崽子?
于是让人缝了个宽大的绶带,套住那小雪狐的四肢,铁了心要带它出去遛弯,钱卿瑛揪住它蓬松的尾巴,告诉它:“小狐狸听好了。以后在我面前不得不能用屁股对着我,不然我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我都会把你尾巴上的毛一撮一撮的拔下来,做鞋垫!”
“喔,还能这样有趣?”钱卿瑛回头,日影刺眼。有人从拐角处走出来了!
这是一个包裹在深黑色锦袍里的青年,五官冷酷而精湛,身形修长敏捷,整个人绝没有一点多余,多一分便嫌多,少一分便嫌少,他轻言浅笑时,脸颊浅浅的笑涡一掠而过,生动而温暖。
钱卿瑛在心里揣测着此人的身份,却从不记得脑海里有这么一个人,于是略微施了一礼:“不知先生是哪位?”
那人却没头没脑的上下打量钱卿瑛一通,调侃道:“天生丽质的女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总是幻想在自己的人生中多些俊杰人物点缀,并且像收集藏品一样热衷于对男人的牵诱,过程往往是不惜冒险。”
钱卿瑛不由失笑:“妾身先谢过阁下的赞美,不过阁是下是属于俊杰人物还有待考量,因此,就算像你说的,你在妾身的天平上,分量恐怕还不够,所以不必过于担心。”
“牙尖嘴利!”男子傲然的笑,似乎不屑,径自掠过钱卿瑛往前方去了。
钱卿瑛拉着小雪狐边哄边劝,仿佛刚才的事浑然没有发生过,只是暗自嘀咕哪来的煞星,抑或是热腾腾出炉的奇葩,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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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卿瑛拉着小雪狐边哄边劝,仿佛刚才的事浑然没有发生过,只是暗自嘀咕哪来的煞星,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那个男子却又转身折回,肃然的丢下一句:“时候到了,我们会在京城相见。”
而后又神秘兮兮的小声道,“记住我也姓钱,算你堂哥,主敬让哥哥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妹妹可别打我主意啊。”主敬是钱陈群的字。
钱卿瑛呆愣原地许久,才冲着那快消失的人影发出震天响的尖叫:“你怎么不去死!”
那青年便窃笑着脚下生风的跑开了,周围的守卫全都惊奇的转过头来悄悄觑着钱卿瑛,而那小雪狐已经被吓得用尾巴遮住头,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看的钱卿瑛又是一阵憋闷。
下面的一段,那小雪狐便抖着耳朵浑身发颤的再也不肯看钱卿瑛一眼,更别提遛弯走动了。钱卿瑛只能怏怏的抱着狐狸回帐,心中不断的在猜测那男子是否真的是三哥要介绍的那个,评价起来除了桀骜不羁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出别的才具来。哦,不,拖去小倌馆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钱卿瑛恨恨的想。
不过多时钱卿瑛漫步踱回住处,胤禛带着钱卿瑛住的营帐旁,搭建营帐的匠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
而原来的帐篷旁栓着好几匹骏马,门帘挑开着,里面传来女子低低的哭声,男人轻声的安慰。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那声音……
钱卿瑛咬了下嘴唇。泪意涌了上来,却又强自压下,自知之明她是有,她早知道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钱卿瑛不由停住脚步,默默地倾听,他半哄半劝的语气……也不过如此了。
其实等她心上的伤结痂,布满老茧,也就不会疼了,可现在她听在耳内。该疼的还是疼,并不是她曾以为的那样——她的依靠原本就是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就可以淡然。
“阿瑛。”钱卿瑛一回头。是燕娴,“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去。或者到我那儿先坐坐。你昨儿才帮我坐镇,这会儿我也来帮你。”说着就忍不住笑了,笑着流出了泪花。
钱卿瑛也跟着自嘲道:“我们两个原来变成同病相怜的弃妇了么,真是……哎……”
随即垂眸淡然道。“姐姐回去吧,我和你还是不同的,因为男人的宠爱对我而言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在乎。”更不会逆来顺受。
燕娴深吸了口气,握着钱卿瑛的手劝道:“软和些,别吃了亏……”
钱卿瑛拍了拍燕娴的手抿紧了唇线:“放心吧,我若没有了顾忌。哪个人有能耐让我吃亏还不被我还回去的。”
说完握着小雪狐的前爪和燕娴告别,捏着嗓子怪腔怪调道:“八福晋吉祥,八福晋再见。晚上再来找您哦。”
“好了,就你鬼灵精。总归有什么事你就来我这边找我。”燕娴被逗笑了,轻轻的用帕子甩打了下钱卿瑛的肩膀催促道。
钱卿瑛看着c进了帐篷,有些心疼。又瞄了陈芷一眼,轻轻拉起自己的袖管。轻笑道:“后宅的女人都这样,时局总是迫人改变。慢慢的你就会发现她们会做的,我也会做,她们没能力做的,我也能做到。而我不避忌你,就当你是自己人,但你也可以不用向着我。”笑意扩大了些,接着道,“我也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手段,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身边的人不计得失,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奴婢不敢。”陈芷冷汗涔涔,深蹲着不敢起来。
“敢不敢都不要紧了,呵呵。”钱卿瑛笑着摇头,轻飘飘的往帐内走去。
“格格,您来了,伤好些了么?”钱卿瑛刚进帐篷,小高子就紧张兮兮的迎上来,还特意吊高了嗓音。
“自然是好了,劳你费心惦念。”钱卿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才转眼看向帐内的男女,满室的人都站了起来,面容尴尬。
“格格。”青萝如蒙大赦,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水,小跑着来搀扶钱卿瑛。
“皇上的话都问完了吗?”钱卿瑛轻声细语的问她。
“是。奴婢都照实回答了。”青萝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眼神却往胤禛那边示意。
钱卿瑛第一个注视的人不是那个和胤禛促膝谈心姿势的蒙古姑娘,而是她旁边年过中年的亲王服饰男子,行了一个双手交叠的蒙古礼,眼神平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阿什海达尔汗珲台吉路上辛苦了,久仰大名,今日难得一见,三生有幸。”
阿什海达尔汗珲在和钱卿瑛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是有后悔的,可大局已定,已经容不得他后退了,当即也笑道:“钱格格客气。”
这声称呼就奠定了两人断绝合作的敌对基础,譬如钱卿瑛昨日到燕娴那边,蒙古那边的人都要客客气气的称呼她为“钱东家”,是生意伙伴,而不是皇子姬妾。
钱卿瑛浑不在意的缓缓绽开笑靥,这个十足刻意的笑容,顾盼之间,满室生辉,百花失色。
胤禛轻咳一声,打断两人间的较量:“阿瑛,这位就是如娜,刚刚到的,旁边的帐篷……”
尴尬晦涩了?这份歉意恐怕连一刻钟都维持不到!钱卿瑛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垂下眼眸,敛去疼痛,复又温和的打量了如娜一眼,柔声道:“我们阖府女眷都要感激如娜姑娘,哦,不,应该叫如娜格格对贝勒爷的救命之恩。贝勒爷是感恩之人,如娜格格日后定会有千百万个好日子的。”
这个女孩子,身量高挑,一口洁白的牙齿,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可能因为烈日暴晒有些许俏皮的雀斑,却也难掩俏丽奔放的美,年岁大约十七八了,因为是私生女的关系才搞不成低不就,迟迟没有许人,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