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心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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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而已?”眼睫微微抬起,透出丝丝不可置信。
见到她此番模样,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浓了,眉梢微挑,“对,只是这样而已。”
听了这话,阎芷惜蓦然一怔,目光闪烁稀碎。静默半晌,终于又听到了她淡渺如烟的声音响起,“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同样的,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决定说出,“不然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呵呵”一声轻笑,那么讽刺,却又那么冰冷,“用死威胁我?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不浓不淡的表情里掩饰着一层悲伤,她扬起一抹淡淡地微笑,那双眸子却冰冷之极,让人望一眼,便被其中的冰冷所慑,“随你,杀了她,你也一样得不到我。”
男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无声地笑了,“说吧,那个条件是什么?”
那双清澈的眸子宛若寒潭,波澜不惊,她避开了床角投射过来的狐疑目光,径自说道:“条件很简单——放了她。你要的只是我,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缩在床角的单婉青蓦地来到她身边,抓住她软弱无力的身躯,“小惜,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青,你抓的我好痛。”看着身侧焦急的小青,阎芷惜扬起唇角,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了男子身上,冷然道:“我说的条件,你能做到么。”
“好,我会放了她,可在那之后你必须听我的,而且不能寻死。”
“那是当然。”阎芷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是要将那副容颜深深印在自己的记忆中,在看到她眼中的那些许哀伤时,唇边不自觉的就勾起了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不过,我要你将她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一句关怀的话语,却那般的让人心疼,让人心伤,仿佛她即将离去,而这,就是那离别的话语。
再也看不下去她如此模样,单婉青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眼角已然流下泪滴,“小惜,你疯了吗?我不会一个人走的,我要跟你一起——”
感受到她的哭泣,阎芷惜将下颚轻轻搁在她肩头,朱唇微启,用温柔清雅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哭,小青不哭”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女子不再抽泣,阎芷惜俯在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呢喃道:“小青,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回去之后记得去找小白,他会好好照顾你,知道吗,去找小白。”
平息了怀中女子的抽泣,阎芷惜又抬眼,与床沿的男子四目相交,宛如寒潭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轻轻地,柔柔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语,“她若有个闪失,你一样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微微皱起的眉心表现出主人心中的怒意,竟然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放过另一个人,到底该说她无知还是该说她勇敢?她脸上那种淡漠的表情,以及寒如深潭的眼眸,都让他燃起了一种想要摧毁的欲望,“噢?那我怎么才能让你知道她已被我毫发无伤的送走了呢?你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
俊朗的眉梢微微上挑,醇和的声音里皆是疑惑,“为什么认为我不会?”一种诧异延伸至他的眼神里。
阎芷惜抬起头,眼神坚定不已,让人不自觉便被吸引住心神:“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食言。”
突然的,男子就笑了。
笑得很灿烂,笑的很大声,一张俊颜在雨雾的萦绕中熠熠生辉。
不知过了多久,他止住了笑容,眸子里闪烁着些许玩味的光芒,他俯下身来,与她平视,“我答应你,我会将她平安送回去,绝不食言。”
“嘭————”
一声巨响,房间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那种感觉就仿似整个房间是游荡在水面的船只,左右摇晃,整个人都上下颠簸起来。
眼见着阎芷惜就要从床沿滚落下来,单婉青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搂在怀中,顺势向床内靠去。就在这时候,房屋又是一震剧烈的晃动,白衫男子快步上前,拦在床边,将她二人挡在其中,以防她们摔落下来。
没过多久,门外穿来了一串脚步声,然后便是男子愠怒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禀告主公,刚才出了点状况,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下去吧。”
见到情况稳定下来,男子深深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然后独步到门边,吩咐下人准备好饭菜,然后又回到屋内。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什么,又侍女唤了回来,“下午将雾姬请过来,让她陪薇多利亚姑娘说说话。”
侍女领命离去,男子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二人,缓缓说道:“吃过早饭我便会派人将她送回去,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我自不会亏待你。”
第五十二章 白素
午后时分,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天气比前些日子都冷。
阎芷惜躺在床上,床顶帐幔上的彩色的流苏轻轻摇摆,想到刚才离别的情景,她心中犯起一片惆怅。
如果只是她留在这里,就可以让小青平安,她会没有任何怨言的选择留在这里,所以她这么做了。可当小青被人送走的那一刻,心中却依旧不舍,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涌入心头。
“吱哑——”一声响,阎芷惜转头寻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雕花木门被轻轻的推开来,一个身着素雅裙裳的娇美女子出现在门边。那个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视线牢牢锁住躺在床榻上的阎芷惜。
那女子一袭白衣,被门外的雨雾包裹在其中,裙裳间的白纱像晨露一样干净清凉,飞舞在风中。
随着那被风扬起的白纱,一股淡淡的花香扩散开来,弥漫在屋内四周。
那女子生的很美,雪色的肌肤,几乎与裙裳融为一体,黑色的发丝一直垂到腰间,服贴披在背脊上。她的眼中带有一丝探究的神色,那双清澈的如水眼眸,此刻正牢牢的锁住她,似乎想将她看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静到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唯有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花香证明她此刻真实的存在。
不喜欢被人用这种打探的目光所注视,阎芷惜挣扎的坐起身,虽然全身依旧乏力,可是与刚才比起来,她多少也算强了一些,起码能靠自己的力量勉强坐起身。
“你是谁?”淡渺如烟的声音悠然响起,寒潭般的眼眸与门边的人影相遇。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素裳女子扬起了一抹没有感情的虚假微笑。假的让人只看一眼,便识出了其中的疏离味道。“我是雾姬,樱雾姬。”
一个轻柔的声音悄然响起,阎芷惜蓦然一怔,这个声音,这副容颜,突然让她忆起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不那么熟悉,却又偶有交集的身影。
女人从门边款款走到了桌边,拉出一张圆凳面向阎芷惜而坐。
一瞬之间,屋内又变的安静起来。
视线又一次缠绕在一起,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子彼此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突然之间,雷声大作,阎芷惜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门外雷电交织的天空。
素裳女子也将视线收回,踱步到门边,命人将屋内的烛火燃起,然后将门窗紧闭。
就在她忙完一切,又一次坐在阎芷惜面前时,记忆之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陡然变的清晰无比。“你是白素,是流连阁的白素——”
扬起的唇角,淡淡的微笑,美丽柔媚,却又疏离淡远,“薇多利亚姑娘记忆力不错,小女子正是白素。”
明澈的杏眼微微眯起,“那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又改名为樱雾姬?”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脑海中,不假思索的,她就将问题说了出来。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桌上的烛火寂寂地闪烁,素裳女子凝眸于床榻上的阎芷惜,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虚假,却蔓延出一股哀伤,虽然只是淡淡的,却依旧让人心疼的哀伤。
“薇多利亚姑娘不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了吗?”一句不善的言语从她口中柔柔的逸出,唇角的哀伤之色已然淡去,可眼眸之中却平添了一股冷冷的寒霜。
“你似乎对我有意见,我得罪过你么?”阎芷惜疑惑于眼前的状况,这个女子眼眸中的冷意,让她想不去在意都很难。那两道冷冷的寒光,似乎想要将她刺穿,将她的生命剥离。
猛然间。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硕大的雨点从天空砸向大地,倾盆大雨冲刷着世界。
毫无预警的对上了她的眼眸,阎芷惜被那眼中闪出的妒意惊住了心神。那双眼眸太黑太深,眸光太冷太寒,在这雷鸣电闪的时刻,越发叫人心惊。
恍然之间,一声轻叹,在喧闹的雨声中,一个清幽的声音悄然响起。
“有时候无关好坏,某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你说什么?刚才外面太吵,我没有听清。”阎芷惜倾身向前,意图听清楚她刚才的话语。
素裳女子突然静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在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女子此刻唇色苍白,一双柔荑紧紧的攥住裙角,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蓦然之间,一股猩甜的红流缓缓滑落,滴在了女子雪白的纱衣之上,宛如飘落在雪地中的血樱。
凝神看去,才发现女子竟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一股森冷的笑意自唇边蔓延,眼眸之中正映现出她的惊惧容颜。
血,慢慢的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那股腥甜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在四周弥漫开来,搅得阎芷惜一阵晕眩,突然眼前一黑,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嘭——”
门突然被推开来,一身白衫的俊雅男子闪身进到屋内。
坐在床边的素裳女子见到了来人,眼眸之中的寒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竟是恭敬之意,以及被藏于那双黑眸之中的深切爱意。“公子。”
“她怎么样了?药效还未散去?”男子踱步来到床边,径自在床沿坐下,一脸关切的神色,凝眸于床榻上昏睡的女子。
素裳女子站在男子身边,见到男子如此关心床榻上的人儿,转瞬之间,眼眸之中又染上了一层让人心惊的冰寒之色。
“雾姬刚刚进来的时候,薇多利亚姑娘已经苏醒过来,药效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素裳女子垂下眼睫,言语之中听不出丝毫别样的情绪。
突然之间,凤眼微眯,白衫男子眉心紧锁,“怎么有血的味道?她受伤了?”说着,他又将视线从那女子容颜上移开,来回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伤口。
素裳女子未有答话,只是被她攥在手心的裙裳上,染上了丝丝猩红的血迹。
男子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身后的素裳女子,“你的嘴唇怎么破了?出去擦点药膏吧,这里有我看着,你今天不需要过来了。”说完,便不再言语,又转过身去。
第五十三章 夜雨凄寒
素裳女子立于床边,眼中充满寂寥的哀伤,默立良久,终于起步离去,就在她出门的前一刻,男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对,找个人来看看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受伤了。”男子说完,便不在言语,又凝眸于床榻上熟睡的女子。
大雨无声的下着,一到雨天,街上就不见人影。在街角处,一个衣衫湿透的红裳女子立于雨中,独自游走。大雨滂沱的夜晚,那抹红色的身影透出一股无边的哀伤,显的那般寂寥,以及万分的诡异。
一连串的银鸾声远远地响起,长街的那头,一辆华盖轻车疾驰而来,车辕上系着两排银铃,在如此凄阴的夜中显得亮光灿灿。
马车从女子身边走过,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起眼眸凝视着那辆华盖轻车。那辆马车在转角的百灵庄门前停下,车门开启,一个身姿雍雅的年轻男子从车内走出。男子一袭蓝色华服,面容精妙俊逸,只是深沉的眼眸显出了他此刻的不耐与焦急。
红裳女子突然抬起了脚步,向那个蓝色身影奔去。
似是听到了声响,正欲进门的男子突然转过身,还未看清来人,一个娇柔的身躯便扑入他怀中。
低头看去,那个衣衫透湿的红裳女子正扑在他怀中低声抽泣。阙柏凌眉宇微蹙,一把推开怀中的躯体,就在他看清女子容貌的那一刹那,眼中皆是惊异。
苍白的脸颊,残血的红唇,以及眼角那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珠。
眼前的情况让他疑惑顿起,暗部已经在城内寻找了一日,却未能得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