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心缘-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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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公子请,小女子先敬你一杯,感谢你今日搭救了小青。”阎芷惜从来就不喝白酒,但今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不是这位橘公子及时出手相救,那小青现在或许想到这里,便心存感激,她将手中的酒杯拿起,把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一直滚到心中,眼眸霎时呛出了一片雾气,泛起迷蒙的色泽,给人一种异常柔媚醉人的感觉。
橘公子点头微笑,“阎姑娘言重了,茫茫人海能够相遇,那便是缘分;既然遇到了,那么出手相救是必然的,总不能枉费了上天所牵下的缘分。”说完,他将面前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滴酒不剩。
听到他这么说,阎芷惜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她提起酒壶,又为空掉的酒杯中斟满了佳酿,然后在桌下踹了一脚愣怔在身边的单婉青,示意她起身敬酒。
感受到疼痛,单婉青才回过神来,可她依旧不敢直视身边俊逸温柔的翩翩公子。她端起酒杯,垂下眼睫,偷偷地睨了一眼橘公子。见他正凝眸看着自己,不由得粉脸驼红,心头鹿撞,红晕直抹到了脖子,娇羞不已。
“承蒙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万分感激。”单婉青端起酒杯,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抬头的那一瞬间,却被他眼中的那抹温柔之意搅的失了心神,一杯酒水毫无准备的倒入口中,辛辣的酒水直冲她的喉咙,呛得她连连咳嗽。
一旁的橘公子见到她如此模样,眼中的温柔霎时变成了关切之色,“单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没事,只是喝急了。”坐在她身边的阎芷惜,赶紧轻拍她的后背,缓解她的咳嗽之意。别看她一脸关切,在她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酒力甚好的小青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能被她见到,真是有幸!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的单婉青,再也不好意思见他,只得将头转向了阎芷惜。岂料刚转过去,就见到阎芷惜一脸促狭的笑,刚压下去的咳意,又泛了起来。
阎芷惜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她边轻拍她的后背,边对橘公子问道:“小女子有几件事想让橘公子解惑。”
橘公子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浅品一口,温柔地笑道:“阎姑娘请说。”
“是这样的,小女子想知道橘公子家在何方?年纪几何?家中可有娶妻?”阎芷惜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单婉青,见到她眼中的惊讶,蓦地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咳、咳”一阵声响,阎芷惜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橘公子一脸诧异,手中的酒杯已经放在桌上,想必是刚才的问题让他被酒水给呛到,轻咳不已。
阎芷惜俏眉微挑,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橘公子没事吧?”
终于缓了过来,不再咳嗽,橘公子抬眼看向阎芷惜,尴尬地笑道:“在下没事,只是不知姑娘为何这么问?”
“事情是这样的,小女子有一位待字闺中小妹,小妹生性聪颖,灵巧可人,模样生的娇若蔷薇,明媚亮眼。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小妹只依媒妁之言,便嫁给一个平凡而又素未谋面的男子。所以当遇见年轻有为、气度非凡的翩翩公子时,总是想要打探一番,为小妹看看是否会是她的有缘之人。”阎芷惜唇角一勾,露出狡黠的一笑。
橘公子好似对她狡黠的笑容有点不解,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阎姑娘可真关心自己小妹,若是她知道了,心中定会欢喜的吧。”
阎芷惜轻轻瞥了一眼单婉青,发现她正一脸愠怒地看着自己,一双妩媚的凤目闪动着簇簇灼人的火光。她也不在意她眼中的那团火光,唇边的笑意依旧不减,“自家小妹么,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为她多想一些的,不知橘公子可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橘公子意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莞尔一笑,道:“在下并非南阙国人士,一个多月之前来到这儿,现在暂时住在城东的一间宅子里。年龄么,在下二十有二,并未娶妻。不知这样的回答阎姑娘可满意?”
阎芷惜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扬眉问道:“公子的回答小女子自是满意的。刚才见到公子救小青时,身姿飒爽,看来公子的武艺也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公子师承何处?家中又是打理些哪些产业?”她注意到单婉青脸上满足又娇羞的微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家父从小就严格管教在下,武艺是年幼时家父亲自传授的。至于家中么,说到具体的产业,也只是有地有田罢了。家父是一位爱武之人,一心研究武艺,对于外界的那些凡俗事物,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而在下,现在对于经商比较感兴趣,毕竟家中财富再多,如果只是一味的索取,再大的金山也定会吃完。家父年事已高,况且他对于这些也并不感兴趣,所以这次来到南阙国,在下主要是想看一下外面的世界,看看南阙国有哪些可借鉴的生意经。”橘公子浅浅一笑,便不再多语。
听到他如是说,阎芷惜心中更是满意了。眼前的这个男子不只是有样貌,他还很有头脑,并且孝顺。一个男人,有了样貌,有了头脑,有了一颗孝顺的心,那么他就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良婿的人选了。
她偷偷睨了一眼身边的单婉青,发现她正笑的娇羞可人,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红霞,那副模样,就如晨露下的蔷薇花,煞是可人。
“原来是这样,橘公子可真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选。待我回去告诉小妹,看看小妹的意愿如何,要是能与橘公子结成亲家,那可真是小女子的福气了。”阎芷惜提起酒壶,为三个空掉的酒杯斟满佳酿。“今日有缘能够认识橘公子,是我们三人的荣幸,不知橘公子可否愿意结交我们三人为朋友?”玉指捧起酒杯,拿在了胸前,唇边是一抹恬美的笑意。
橘公子也从桌上拿起了酒杯,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今日能够认识三位,也是在下的荣幸,与三位结为朋友,在下更是求之不得。先敬大家一杯,为了今日的缘分,为了今后的友谊,干!”说完,他将面前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滴酒不剩。
阎芷惜看了一眼身边的单婉青,她眼中的笑意让人心醉。另一侧的夜孜羽,却一脸淡漠的模样,没有太多的表情外泄,可从他冷清的眼眸中,她却看出了几分不满之意。她在桌下用腿轻轻撞了一下孜羽,示意他不要让小青扫兴。
“孜羽还小,不能饮酒,这杯酒就让我与小青一起喝了吧。”阎芷惜举起酒杯,唇边刚沾上酒水,夜孜羽便伸出手拦了下来。
“喝慢点,小心呛到。”
一句温柔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阎芷惜凝眸于他,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中,刚才的不满之意分明还在,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现在更多的却是关切与担心。
阎芷惜冲他嫣然一笑,“没事,放心。”她又一次将酒杯举了起来,“为了今日的缘分,为了今后的友谊,干杯。”
两双纤纤玉指将酒杯一同举起,仰头,杯中的酒水被一饮而尽。
桌边的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身姿俊逸的白衣公子,在她们仰头饮酒的那一瞬间,黑亮的凤目中闪过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神秘光泽。
第四十三章 月夜萧曲
清风凉夜,月色如瀑一泻千里,流溪潺潺柔肠百转。
一轮弯弯的上弦月影浮显在水面上,惹人爱怜无限。夜风轻轻拂过,揉碎了洒在水面上的月影。
阎芷惜静静地躺在床上,接近初夏的夜晚,总是让人容易入睡。就在迷蒙之迹,耳畔传来一声声悠远缠绵的萧音。睡意渐渐散去,侧耳聆听。那萧声渊源绵长,像是一段哀怨的独白,此刻思念的人在何方?她缓缓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耳边倾听着这幽怨缠绵的萧曲。在这良夜,是谁把萧音吹得那么苍凉?
阎芷惜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衣,觅着萧音向门外走去。
萧音越来越清晰,行云流水般传入她的耳中。隐约间,看见一个妩媚女子,手持一管精致的玉萧。在月光下;那玉萧竟呈现出妖艳的紫色。那紫中透着浅浅的红,整支玉萧通体透亮。仔细看去,玉萧中似乎还有一屡金色的东西在月光下流动,一种熟悉的感觉转瞬消逝。
曼妙的身影在月光下独立,微风扬起了她的长发。女子迎风而立,在风中舞弄她的玉萧,凄凉的萧音在院子中四散飘扬,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哀愁。
眼前是女子落寞中带着哀伤的背影,耳边是她吹奏的那首带着淡淡忧伤的萧曲。恍然之间,心中竟没由来的泛起一阵酸楚。
猛然之间;女子转过来身,四目交接,彼此眼中皆是惊讶。
惊讶之意散去,阎芷惜唇边带笑,走上前去:“小青,想不到你也会吹奏萧曲。”
单婉青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很快的,她又恢复平静,略带尴尬,笑道:“哪有,我都是乱吹的。”
走得近了才发现,小青手中的那管玉萧,竟比平常的萧体要小上许多,只有一个女子手掌那么大小。“你睡不着么?”阎芷惜一边看她手中的玉萧,一边关心道。大晚上不睡觉,跑到院子里一个人吹奏忧伤的萧曲,是有心事吧?
单婉青眉睫下垂,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活跃,反而现出几分惆怅:“睡不着,就随便出来走走。”
“我也睡不着,不如,你再吹首萧曲给我听吧?我很想听呢。”阎芷惜扬眉轻笑,温柔的看着她。
单婉青沉静半晌,凝眸于她,终于又将玉萧放在唇边,玉指轻动,行云流水般的曲调自萧中传出。与刚才的幽怨不同,这次的萧声,似那天外之音,萧音清脆婉转,幻化成仙子在空中轻舞,自天际之处,散下片片云朵。萧音在潺潺流转间,将人心撩拨的都如风似月般空灵纯净。
一曲终了,天地幽静,唯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这袅袅余音中前世今生、悲欢离合、茫茫浮世、寂寂红尘、通通空灵淡远。
阎芷惜凝眸看着她,清泉般的眸子泛起些些朦胧,唇角一抹醉人的笑荡漾开来。她吹曲时的样子极美,十指如飞,眉目却恬静淡逸。那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干。
“好萧音。”想不到,活泼躁动的她,竟拥有如此傲人的曲艺。才女?
单婉青抬眼,凝视着她的双眸,眼中光芒闪动,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些许涟漪。静默半晌,清音响起,“你喜欢么?”有点不敢置信,却又想要相信的感觉。
阎芷惜微微一怔,随即又淡淡地笑开来:“喜欢,当然喜欢。你吹的这么好,我很喜欢呢!”
“哪有很好,还不及我娘亲一半。”似是触到了心底的痛楚,突然的,那灵动的眼眸就那样黯淡了下来,浓密的睫毛向下垂着,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哀愁,淡淡的哀愁。
阎芷惜心生疑惑,下午在醉仙楼时,那窘迫的神情,羞涩的浅笑,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清澈。可现在,从她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一丝开心。
哀愁,唯有淡淡的哀愁。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默默地看着,直到那清音又一次响起,“小惜,你从来不好奇我来自哪里么?你不好奇我的身世么?”
“恩?”阎芷惜被她突来的问题怔住了。
毫无光彩的凤目抬起了起来,与那双愣怔的眼眸在空中相交:“我的身世,我的来历,一个姑娘,孤身一人住在别人家里,你当真不好奇么?”
原来是在说这个,阎芷惜回过神来,偏头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好奇?”
“因为你从未问过我,如果你好奇,你怎么会什么都不问?”
“我不问就是我不好奇么?”阎芷惜轻笑出声,她的问题当真有趣,“不是我不好奇,只是我觉得,你会选择不说,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黯然的凤目中闪出一丝光芒,那光芒带着几分害怕,几分期待,却又一闪而逝:“你就不担心我的身世不单纯么?你就不担心我其实接近你是有目的么?”
阎芷惜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可惜,除了那片幽深无际,什么都没有。无奈,一声轻叹:“人与人相处,是没有目的的么?我与你相处,与你相知,我就没有目的么?”
看出她眼中的惊讶,阎芷惜又缓缓说道:“没有任何人之间的关系是单纯的,除了那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我这个人,很相信缘分,很相信感觉。茫茫人海,我能与你相遇,我觉得那便是缘分。你知道么,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