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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加倍偿还-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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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调查克罗尔和埃森哲咨询公司的背景时,她就弄明白了这一套。只是她刹住了,没继续深入下去。对于阿莱西这样的卑鄙小人,绝不能给她提供社保号!下周第一件事,就是给客户打电话。
    周五晚上看了焰火表演以后,她去了米老鼠酒吧;在埃文斯顿,她最喜欢的去处,就是这家酒吧。不料皮特?德林杰也在那儿。皮特既是邻居,也是朋友。她知道,皮特想和她走得更近,但从不主动,也不过分热情。酒吧里灯光昏暗,乔治娅一进去就看到他在吧台边和欧文·多尔蒂聊天。欧文就是米老鼠酒吧老板。
    “她来了。”多尔蒂六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留着一小撮胡子,有点儿像演员杰克·格里森。乔治娅知道,电视上正在重播他主演的《度蜜月者》8。见到乔治娅,他把平时搭在肩上的毛巾啪嗒一下扯下来。“来啦,今晚要来点什么?特调“炮仗”?9”
    皮特正小口小口喝着生啤。
    “健怡可乐,加柠檬。”乔治娅说道。
    “最近怎么样,戴维斯?”欧文一边给她倒饮料,一边问候。米老鼠酒吧长期形成的规矩,是对人人都称呼其姓,但称呼欧文本人则例外;乔治娅决定打破这个规矩。
    “很好啊,多尔蒂。”她坐到皮特旁边的凳子上。
    欧文对她不守规矩只是皱了皱眉,仍把可乐给她放下。皮特碰了碰她的胳膊,算是打了招呼。他一头浅棕色头发,小鼻子,镜片中透出一双活泼的蓝眼睛;称不上很英俊——两眼间距太宽,下巴突出,头发乱糟糟的——但还算蛮有趣。
    皮特还有点书呆子气,穿着打扮犹如生活在五十年代电视连续剧《欢乐谷》10里的人。乔治娅曾经取笑过他,说孩提时的他,肯定没穿过懒人鞋和那种上半截无扣的衬衫,因为他现在都还总是穿得正儿八经的。见他不回答,乔治娅觉得自己肯定猜中了,真的有些意外。她也曾见过皮特穿背心和短裤——学霸的外表下竟是一副健壮的体魄——宽宽的肩膀,肌肉发达的双臂,平坦的肚子。她心中暗自叹气; 自己要是另外一类女人该多好……
    “你去看焰火表演啦?”
    “没有,刚回家,还在洗衣服。”
    “那你去哪儿啦?”
    “到威斯康星州北边和我弟弟露营。”
    “你还有个弟弟?我一直以为你就兄妹俩呢。”
    “斯蒂夫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住在明尼苏达州。几周前他来电话,说想聚聚。我们就到弗兰博河去飞蝇钓11。”
    “帐篷呀,篝火什么的都用上啦?”
    他点点头。“还真有点人间天堂的感觉。”
    乔治娅摇摇头道:“我心中的天堂是服务周全的酒店,房间里有迷你吧台,随时可看电影。”
    “真遗憾,你没看到我们的囧样:两个臭男人早餐午餐全喝啤酒,晚餐就靠钓鱼才有得吃。”
    米老鼠酒吧唯一的服务员吉玛拿着菜单过来了。“去那儿吗?”她示意那个空着的隔间。
    “就在吧台,”乔治娅答道,“省得你端来端去的。”
    “谢谢!”吉玛是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正准备考注册会计师。她在米老鼠酒吧兼职多年。和往常一样,乔治娅点了汉堡,半熟的,还有炸薯条;皮特点了烤鱼。
    “你上周还没吃够?”
    皮特脸颊绯红。 “嗯,结果鱼饵不对,没钓到什么鱼,被迫吃了很多比萨。”
    乔治娅哈哈大笑。“靠山吃山也就不说了,靠水吃水还是没门儿啊。”
    “不过,我们过得还是很愉快的,尽情享受兄弟情。”他喝了一大口生啤,“那么,你去哪儿啦?”他总是很小心,尽量不触碰私人空间。
    她就说了茉莉和克莉丝汀·梅辛杰的事情。“后来,刚好在小女孩回家之后,女孩母亲的老板又死于车祸!这事本来就很蹊跷,所以那位母亲吓坏了,认为这和她女儿被绑架有关。”
    “你怎么看?”
    “不好说。我在等毒理检验和尸检报告。”
    皮特又呷了一口酒。“你真的很关心这些孩子……特别是女孩。”
    有趣的是,福尔曼也说过同样的话。也许这点他们说对了,开始是蕾切尔,福尔曼的女儿,然后是劳伦·瓦尔希塞,现在是茉莉·梅辛杰。乔治娅碰到的这些人都是弱势群体,都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但不只是女孩,她回想起卡姆·乔丹,那个智障男孩,居然被诬陷杀了人!乔治娅当然要为他洗冤。
    乔治娅特别关注儿童问题,或许是由于自己童年时期就被母亲抛弃的那段经历。十二岁那年,母亲出走,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父亲是一名警察,经常酗酒,还经常打她。乔治娅基本上就是自己教育自己长大的。直到现在,一想到母爱,都让她觉得恐怖。此刻她已经开始烦躁。
    皮特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呃,你不该为那些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她瞪着杯中的饮料。
    “那你怎么看呢?”皮特试着转变话题。“关于那位母亲?”
    “她是否诚实,我真看不出来。或许她就是那样的女人,觉得自己有权享受特殊待遇。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这事已经移交他人,我只是帮帮忙,又没收钱;只等着等检验报告一拿回来,我的事就算完了,管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如果那位母亲不幸而言中呢?的确不是车祸,怎么办?”
    “除非有证据,预感只是主观意愿。”她捻弄着调酒棒,心想克莉丝汀·梅辛杰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喂,你听说过一个叫‘超越友谊’的婚恋公司吗?”
    皮特摇摇头。
    她正打算给皮特讲讲,吧台上方的电视却传来新闻。刚听到头条,她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 * *
    1 知情权,即当事人有向相关机构索求相关信息的权力。
    2 库克郡,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东北部;据美国2000年人口普查,是全州人口最多的郡,也是全美人口第二多的郡,仅次于洛杉矶。美国的郡小于州大于市,相当于我国的地级市。
    3 芝加哥西郊约32公里一个小镇,伊州第一、全美前10名最富裕的小镇。
    4 即MapQuest,是美国一家专业的提供网上地图的网站,它是美国最早做地图的,为200多个国家提供地图MapQuest。可即时生成地图和方向指示。
    5 美国《大都会》是全球闻名遐迩的时尚女性杂志,创刊于1886年,以大胆、风趣的美国风格出道。
    6 安吉里卡·休斯顿(1951。—):美国电影演员,导演,曾多次获得奥斯卡提名奖。
    7 魔帝女·亚当斯:音乐剧《亚当斯一家》的女主人公。她有一张苍白的脸颊,和阴森的黑色头发,是个性感、强势却独爱做黑暗料理的妖姬老妈。
    8 英国喜剧片,2010年6月首映于爱丁堡国际电影节。
    9 指特别调制的一种加了跳跳糖的鸡尾酒。
    10 美国1998年上映的奇幻喜剧片;主人公向往五十年代电视连续剧《欢乐谷》中无忧无虑的生活。
    11 飞蝇钓:发源并流行于欧美的一种钓鱼方法,由于钓者在钓鱼过程中钓线舞动优美而获得钓中舞者的美名。
    
    第9章
    
    黑暗中,烛光摇曳,香气弥漫。阵阵冷风轻吻着我的皮肤,而我心中一片潮热。卢克的手指滑过我的全身,温柔而执着。他这样的抚摸,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动人的女人。我试图躬身,但是他强壮的身体把我压下去。他吻着我的每寸肌肤,嘴唇热烈温软,我肌肉绷紧,不能呼吸。他的手指掐住我的肩膀……那一刻,我满心满脑都是他。
    周六的清晨,我比平常醒得晚些。卢克坐在床边看着我;他已经穿戴整齐。我微微一笑,伸手拉他。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里,他的心跳声应和着我的心跳节拍,温暖而舒适。他吻着我,然后直起身。
    “我想去跑跑步。”
    我慵懒地点点头。“昨晚的烟火表演还不够?你精力可真够旺盛!”
    “你说对啦。”他双眼闪烁。那蓝色的眼眸会随心情而变,这一刻是深海蓝,下一瞬间就成了万里无云的蔚蓝——这是他外貌最有趣的地方。他头顶的头发是胡萝卜色,两侧已经灰白,满脸都是雀斑,个子不很高,但结实健壮。人群中可能没人会看他第二眼。然而,他的目光坦率而真诚,一落在我身上,我的心就怦怦直跳,眼睛也无法移开。
    “你一定要去跑步?”我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共享的激情。“我还有个主意。”
    “嘿,又放烟火?”他挣脱我的臂弯。“三十分钟内就回来,我们再商量。”
    我躺回去靠在枕头上。说实话,我这个人不早起,也讨厌那些一大早就闹喳喳的。不过,对卢克,我努力在接受。“去吧,我弄早餐。”
    “要不我们去煎饼屋吃。”他建议道。
    “然后把你燃烧掉的热量全补回来?”我摇摇头。“今天早晨吃鸡蛋,要么蛋清。”
    “蛋黄你可以顺意处置,反正都是我们挣的。”
    他咧嘴笑笑,我心中又燃起几分渴望,这可从不曾消失。“你最好现在就出去,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又吻了吻我,下楼去了,随后纱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不慌不忙起床,套上背心,穿上短裤,刷牙。然后去厨房,拿出鸡蛋、牛奶和硬面包卷。长桌上的哈密瓜熟了,闻起来味道刚好。我到屋外去拿报纸。
    天气真好: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朵朵;微风拂面,暖烘烘的——都可以关掉空调了。我弯腰去捡报纸,只见一辆破旧的皮卡停靠在路边。我一下就想到福阿德· 阿尔·哈姆拉。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办了一个园林公司,在帮我照看花园。福阿德刚买了一辆道奇公羊皮卡;难道他没有去参加撞车比赛1?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他的卡车。
    三个拉美裔男人从车里跳出来。北岸的夏日里,这样的园林工人是一道熟悉的风景,特别是在周末与其他节假日其间。大多数可能都是非法移民,他们帮忙打理草坪,劳动时长而报酬较低,甚至微薄。对他们而言,我们是富有的gabachos2北方人。
    这些人围在我的车道边,躬身看路边的什么东西。从我这儿看过去,只能看出是个绿色的物料。他们激动地打着手势,用西班牙语交谈,然后抬起头朝我笑。我也对他们笑笑。他们弯腰去捡。他们这种行为也很平常——我经常看见这类人在北岸四周游走拾荒,在废物中搜寻完全还可用的物件。我不会指责他们。
    终于,我意识到了他们在往车上搬什么东西了——我的中柱遮阳伞,去年才买的!几天前我叫蕾切尔把它收起来,而不是当废物扔掉。她一定误解我的话了。我扔下报纸,冲向路边。
    “嘿……”我挥舞着双手。“不能拿,不能拿,那是我的!抱歉,你们不能拿走!”
    两个男人皱着眉头,紧紧抓住伞。
    “我的伞!Es lo mi3!”但是我只会说个别西班牙语单词。“它还是新的。”可恶的西班牙语“新”字怎么说呢?法语叫Nouvelle。确实,我父亲是对的。他让我学西班牙语,母亲却坚持要我学法语。该死!这两门语言我都不会。蕾切尔跑哪去了?她的西班牙语可是达到了四级。
    那几个男人表情冷漠,和我博弈。即使他们不懂我的话,也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他们拿走的!他们不再看我,依然把伞滑进皮卡车厢里。
    我朝皮卡车走去,抓住伞的一头。对你们这些穷人,对你们这些受压迫者的同情,到此为止!
    人群中,墨西哥人叽里咕噜,表情激动。其中一个转向我,摇着手指。
    “我们没想扔掉它。Muchacha e4s弄错了!”我试图把伞拖下底板。伞的一端着地,有人死死拽住另一端,开始使劲拉。
    “不行!”
    另一个人对抓住伞不放的男人嚷嚷,抓伞男人也对他叫喊。听他们的语气,我知道他们在争执,看看该怎么办。抓伞男人是在努力安抚同伴,还是想和我对着干,我听不出来。反正我抓这头,他拉那头。接下来,一场拔河比赛开始上演!
    “得了,还给我!”我喊道。“Es mi!”5
    他拉过去,我往回拉!两人都不松手的话,伞会从中断裂。就在这时,卢克出现在街尽头,真是太好了!他跑进车道,放慢了脚步,满脸疑惑。
    “卢克,快帮我!”
    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边猛拉伞一边保持平衡,试图向他解释。没等我说完,他突然一声大吼,比我的声音还要大。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停下!”
    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包括我。
    “这是夫人的东西,”他说道,语气更理智。他用标准的西班牙语向他们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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