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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与争疯-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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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会以为这是为他挑的,并且还清楚知道,只有“兔子”才会变态得偏爱内外一致的白。
  只是显然,太子对“玉兔”的了解还不够透彻,苏步钦最近的变态程度又升格了,除了自身酷爱白色之余,他最近瞧见太斑斓的色彩还很容易亢奋。比如,才刚被淑雨强拉着跨进酒楼,映入眼帘的那两顶缤纷老虎帽,就顺利让他一扫先前逛花灯会的无聊,一声嗤笑来不及粉饰就从他鼻息间溢出。
  “你笑什么?看那两个人偷情偷得那么光明正大,很开心?是预感到我没进门,就要变成下堂妻了,所以提前乐一下吗?!”淑雨气呼呼地鼓起腮,怨怼地瞪着苏步钦。
  早知道她就不该进来,人家小二都明说了,太子爷领着十三荡包下一整楼用膳呢。她偏是做不到眼不见为净的体贴,还以为挽着个男人趾高气扬地上楼逛一圈,可以挣回先颜面,可她竟然忘了,身边这男人非但提升不了她的身价,还会让她行情跌得惨淡!
  “冷姑娘误会了,若真如此,也没什么可乐的。”他敛去笑意,认真回道。一没想过要娶她,二没想过要爱她,她若真被抛弃了,他有去窃喜的理由吗?
  “那你笑什么!”淑雨跺了下脚,嗓音上扬。真是蠢透了,这种时候就不知道说些好听的哄一下她吗?
  在这种一整个楼面只有十三荡他们那一桌的情况下,淑雨这近乎恼羞成怒的叫嚷声,很容易引起目标注意。率先回过头来的姚荡再瞥见他们倆互挽着的手后,皱了皱眉,很快又掩饰了过去,放下筷子,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兔相公兔相公,你是和淑雨一块来接我回家的吗?”边说,她边自然地拉过苏步钦,手指暗掐着他的楚腰。用眼神不断警告他自己的意图,她在帮他铺台阶,识相地就老老实实配合。
  好在,他没让她太失望,“是啊,刚好遇见冷姑娘,说是来找太子。”
  “那我们快走呀,别打扰人家小两口的快乐时光。我跟你说,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我有跟旦旦了解过你的喜好哟,你一定喜欢”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想从太子手中抢过自己的战利品。
  却没料到太子瞪大眼看着淑雨,活像见了鬼,紧抓着那一大袋莫名其妙的东西,不管姚荡怎么挤眉弄眼,他都不放手,“爷跟你们一起走!”
  淑雨不得不默默领教太子那句话的分量,他摆明了,宁愿落荒而逃,都不要跟她独处!
  “太子殿下今晚也打算住钦云府吗?”始终抱着置身事外姿态的苏步钦忽而出声,微笑问道。
  “笑话,那么简陋的地方是人住的吗?”
  “那抱歉,我们不顺路。何况,太子妃找了你一整晚,按理,您该好好陪她。”说着,他趁着太子恍神的空挡,轻易地将那袋可有可无的东西收归已有。顺手就拉起姚荡,没再给她多嘴说话的空间,转身就走。
  才迈了两步,淑雨猝然地拦在了前头,她很识趣,既然有人恨不得她消失,自然也没必要不识趣地留下。斜睨了眼太子,她张嘴,仍是盛气凌人的姿态,“喂,先送我回府。”
  “冷姑娘,我们也不顺路。”他姿态不变,笑容不变,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一盆凉水,不留情面地冲着对方当头浇下,“哦,你是还在好奇我方才在笑什么吧。别想太多了,与你无关的,只是觉得太子戴着那顶老虎帽的样子嗯,很妖娆。”
  “死兔子!你找死!”
  太子的咆哮声很响,可惜仍是不及姚荡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妖娆!娘喂,哈哈唔,唔唔”
  苏步钦没想彻底把太子激怒,只是姚荡的笑无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他果断伸手,捂住她的唇,迅速将她拖下楼。更深露重,就不要玩什么四人约会了,不如各自归家,洗洗睡吧。
  “放手放手,很痛啦。”姚荡承认自己算不上身娇体贵,没那么容易被弄疼,然而被个以弱闻名的男人当众拽下楼,还要途径大堂,让众人瞻仰,很丢脸!可她越是想挣扎,苏步钦就越是加重手中力道,直到把她塞进马车后,才松了手。
  她转着微红的手腕,哀怨地瞪着他,“你要不要那么没出息,逃那么快做什么,难道还怕太子追出来吗?人家女色在旁,才懒得搭理你呢。”
  “他那颗妖娆脑袋很赏心悦目?姚姑娘想留下来多欣赏会?”他弓身跨上马车,入座前,抬手抚去了她头上那顶过分喜庆的老虎帽。示意又旦驾车,淑雨或许是挺漂亮,可苏步钦不认为对太子来说是能消化下去的“女色”。
  “噗!你很讨厌欸!不要一直提他的脑袋啦,他挺可怜的,估计是仇家太多了,被人剃了个大光头呢。哦,好亮好滑的”说着说着,姚荡兴奋了,手舞足蹈地形容起太子“潮爆”的新发型。
  尽管是些絮絮叨叨的话语,可经由她娇嫩嗓音的修饰,倒是透出了股让人心静的悠扬。他闭目养神,静静聆听,不知不觉,便张嘴附和,“我知道。”
  “啊?”她突然顿住,敏感地试图捕捉他脸上每一个神情。
  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苏步钦的确是放松了所有警惕,是她,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置身在一出再普通不过的场景里——夜色降临,累了一天,俩人盘坐在床头,闲话家常,妇唱夫随。等到话出口,他才猛然睁开眼,意识到现实没有那么多温情,必须处处如履薄冰。
  “我知道我很讨厌,所以姚姑娘才会那么不着家,一天到晚往赌坊钻,给人家送银子。”他回神很快,自信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该有的神情。
  她像是也没有在意,继续聒噪,为自己申辩,“才不是,今天是太子出的银子。我发誓,我没有赌太久,就一下、一下下,才那么几把而已。然后,我就去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话到一半,她把身旁那袋东西塞进他怀里,“你看看,喜欢吗?”
  苏步钦没有拒绝余地,被逼着去欣赏那些她为自己添置的东西。该夸她周到吗?从里到外,还真是无一遗漏。归置好那些东西后,他交叠起双腿,温声说道,“姚姑娘,这些东西钦云府还买得起,不需要求助于太子。”
  “可是,上回他在赌坊输了那么多银子,全是我们帮他偿还的,我还挨了打耶,不讹回来点,我心理怎么平衡。”
  她瞪着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瞳,表情夸张得很有趣,斤斤计较的市侩忽然就变得有些可爱。苏步钦歪过头,不打断,打量她身上那股仿佛永远用不完的活力。
  “打一顿、骂几句、羞辱一番,这些都算了,咱们大人有大量,不同他们计较。可是银子啊,连着筋的东西能随便给别人的吗?那不等于抽我们的筋嘛!总之,以后你的便宜只有我能占,我的便宜也只给你占。”
  “呵,你有什么便宜可以给我占?”听她说的慷慨激昂,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有!最近那些达官显贵送来了多少礼啊,以前那些人谁愿意搭理你?我是没用,可我姓姚,那些趋炎附势又不明真相的,只以为你同姚家走得近,还不赶紧着巴结你。”
  “姚姑娘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不干不净的礼吗?”
  “我是说那些送礼的人,如果朝中重臣众口一致说公子钦人品端重,圣上早晚会重用你。对了,还有我姑姑呢,琉阳城谁不知道姚妃得宠,我四哥说过‘一阵枕边风胜过一宿忠言’,我姑姑对我很好哟,唔只不过很久都没去看她了”
  她转着眼珠子,滔滔不绝地说着,绞尽脑汁的模样。尽管言词间没有犀利色彩,可仍是让苏步钦心悬了起来。那些话无疑道尽了他收留她的目的,她姓姚、宠冠后宫的姚妃是她姑姑这是一个很清楚自身有多少价值的女人。
  只是,他分辨不清姚荡突然说这些话的原因。是看透了?
  “你甘心一辈子这样吗?我们不去招惹别人,但至少该有自保的能力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帮你讨回那些八皇子应得的尊荣。”
  苏步钦定睛凝视着她,既然无法明白她的意图,那冒然否认,就未免装得有些过了。他是人,不管再怎么懦弱,有心就必然懂得不甘心。于是,他索性照单全收,顺着她的意,“那往后就麻烦姚姑娘了。”
  “不麻烦,我知道你对我好”她大喇喇地咧开嘴笑,很深的笑意,刻出了浅浅酒窝。
  她知道,她都知道,因为他一时的口快,姚荡能断定,太子的头一定是他所为。
  是在为她出气吗?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了吧。太子烧了她的发,所以他找人剃光了人家的发。
  这种行为对于一个生性软弱的人来说,不容易吧。可他愿意为她做,不让她白白受委屈,那她挤出自身仅剩不多的那些价值帮他,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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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亦真亦假,这是又旦曾经对苏步钦的评价。
  现在,苏步钦发现,这四个字用在姚荡身上也完全不为过。她把话题撩开了,却有始无终,彷佛只是一场闲聊,戛然而止也无影响。随后呈现给他的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姚荡,只惦着吃和睡。一早还肆无忌惮耍起了孩子心性,多大的人了还企图为了赖床而逃学?
  非得逼着他亲自动手把她揪起来,连哄带骗,才总算把她拐上了马车。
  “唔,兔相公”即便是看似大局已定,她还是不死心地缠着他的手肘撒娇。
  他含着微笑,脸颊飘上一层淡淡臊红,垂眸睨着她。
  “我一定要去学府吗?你就不能帮我和卫夫人扯个谎吗?”
  苏步钦紧抿着唇,转眸,“姚姑娘,天很凉吗?你就一定要戴那顶帽子吗?”
  闻言,姚荡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老虎帽,“哈哈哈,这个真的很暖和哟,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他紧抿嘴角,生硬道出拒绝,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同昨晚一样,再次动手拨开那顶色彩斑斓的帽子。再次审视,苏步钦仍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刺眼,“我记得似乎给你买了不少衣裳?”
  “是”
  他几乎没需要她的回答,迅速打断,继续道:“那些都比不上昨晚太子给你买的?”
  “不会啊,懒得翻了嘛,这些昨晚丫鬟没来得及放到柜子里去,我就随手拿来穿啦。怎么了?不好看吗?”她关心的焦点很奇怪,苏步钦为什么纠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对上他的喜好和口味。
  “是不好看,明儿换了。还有,我不会扯谎,更不会对卫夫人扯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计较太奇怪,打住了话端。她爱穿什么是她的事,喜欢享受谁给予的恩惠也是她的事,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教你呀,就说我病”
  “你向来有病,这不算扯谎。一定要去。”没等她把拙劣借口编造完,苏步钦就毫不留情地打消了她的念头。见她扁起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补了句,“你不在学府,我会觉得无趣。”
  这话对于姚荡来说,极具杀伤力,她几乎就要收声妥协了,转念一想,又启了唇,“可是”
  “怕又被人欺负?”他挑了挑眉梢,大胆臆测,待她用力点了几下头后,才继续道,“你昨儿不是还说得很有气势吗?我们至少该有自保的能力。”
  “问题就在这儿呀,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撅起嘴,没好气地回道。有时候真希望兔相公可以争气点,也不指望他像太子那样被人供着,但好歹该端出几分皇子该有的范儿吧。
  “我会把你照顾好。”
  她屏息静气妄图聆听出这话背后的意思。下意识的,有很多伤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拿什么照顾?就以这副懦弱姿态挡在她身前,替她挨打吗?他们之间,谁被欺负了,还不是都一样。
  最终,这些话全被姚荡硬生生地吞回了肚里,她扬起傻乎乎的笑,卖起小女人该有的模样,“信你一次。我把自己交给你照顾咯,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惨了,哼哼!”
  无条件的信任,是因为对他的那股淡淡好感。
  可是,无条件的追随他做蠢事,那就是笨到极限!
  姚荡拒不承认自己笨到那个境界,所以才刚到学府,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收回刚才那句蠢话。这个男人绝对是把她昨晚的话理解跑偏了,原话分明还有个重要前提——“我们不去招惹别人”!
  苏步钦显然完全无视了这句话,一跨进学府,面对人家的招呼声,他一反常态。
  “八皇子早啊,好些天不见,光鲜了不少嘛,是不是油水捞足的缘故?”
  来人是工部尚书家的公子,时常与太子厮混在一起。姚荡承认,这清晨问候的确是刺耳了点、欠扁了点,可依照兔相公一贯的个性,不是应该温厚相待,一笑置之的吗?
  结果,他的回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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