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落君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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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链子当然很值钱,不然的话胡喜媚也不会就着烛光对着它看上老半天了。但是,这么贵重的珠子怎么会在胡小夭脖子上呢?原来的那条链子已经够蹊跷了,怎么又整出一条来?难道现在的人都忽然不爱珠宝了?又或者是人们忽然发现胡小夭其实是只特别讨人喜爱的猫,所以使劲的把链子套在它脖子上?
胡喜媚眼珠儿转了转,揪起小胡后颈上的一点皮,把它高高拎了起来。小胡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轻哼了一声,一双大眼讨好地看着她,不过糟糕的是没被人领情。胡喜媚拎着它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它比厨房里李妈养的那只灰不溜秋的大懒猫更漂亮一点,于是一松手,失望地看着它落在地上。
小胡摇了摇尾巴,又喵了一声。胡喜媚正想着事儿呢,一伸手便将珍珠链不耐烦的挂回它脖子上,又将它拎出了门外。
“有本事你再给我弄条回来!”
可是没想到小胡很争气。没过两天。胡喜媚在院子里遇见它。它又一身贵气地迎了上来。胡喜媚当时望着它脖子上那条拇指头粗地祖母绿链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再这么下去。她胡喜媚岂不是要蹲进大牢里度过这剩下地六十几年?
“这是谁家地小猫?”
正在院里跟胡喜媚闲聊地刘安好奇地问。小胡一听提到它。很机灵地上来抱住了胡喜媚地小腿。边蹭边喵喵。胡喜媚抬起腿一甩。小胡就飞到了两步开外。轻飘飘落地之后。小胡安然自若地舔起了爪子。看起来。这一幕它已经是司空见惯地了。
“是我地。怎么?你喜欢?”
“好可爱地小猫。你好大方哦。居然把这么贵重地首饰给小猫戴。”
刘安很欣赏小胡地处变不惊。弯腰想去抱它。谁知才伸手。它就窜到廊下去了。抱着柱子警惕地打量着他。胡喜媚死死地盯住它。阴惨惨地对刘安说:“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连带脖子上地祖母绿?”
刘安慌忙摆手:“我不要!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那首饰我可要不起”
“要得起的要得起的!你就要了它吧!”胡喜媚死乞白赖地求起他来。可刘安还是很有原则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王爷会骂死我”
“他又不是你爹,你那么怕他干嘛?”
“他虽然不是我爹,但对我却比我爹对我还要好。”
胡喜媚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唤过小胡,一把抱起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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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院里,杜修竹正在陪着李承欢说话。
“王爷,这院子可还住得安稳?”杜修竹捧着清茶问道。李承欢满意地点头:“不错!古色古香,清静幽雅,实在是个避暑度假的好去处!难为你们想的这么周到,什么都给置齐全了!”
杜修竹笑道:“王爷难得来一趟,修竹自然要尽尽心!不然,怎么对得起老王爷当年对家父的提拔!后来家父辞官回乡经商,还不停念叨着老王爷和王爷你呢!”
李承欢轻叹了一声道:“是啊!想来杜叔叔离京十三年,如今业已作古,咱们兄弟也有十多年没见了!想当初,咱们仨儿跟那时的太子爷在一块念书,总是我太子哥哥老受太傅的赞赏,咱们几个却老是挨骂!”
杜修竹爽朗地笑起来:“王爷也还记得?这些事我们可都记在心里头呢!太子殿下——哦,现在是皇上了,当年真正是让咱们钦佩万分的少年君子!举止得宜,温驯恭谦,哪像我们啊!一大帮王孙公子聚一起,成天就知道走街串巷调皮捣蛋,终于在民间得了个绰号叫‘京都八害’,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怀念呀!而十来年过去,扬絮已是威震四海的大将军,飞龙是一人之下的左丞相,流光是才华横溢的大学士,东阳是淡泊优闲的郡候爷,洛曦也成了六部的尚书,只有咱们兄弟远居在这江南一隅,还真是想念他们哪!”
李承欢轻笑道:“你只知道京都八害,却不知‘八害’后面还有最厉害的一害,合起来该是九害才对!只不过这个人一向深藏不露,比起咱们来可高明多了!你还记得当年我母后的镶金琉璃塔被摔破了一个角,里面的一对紫金雀飞走了,结果母后直到把八害问遍了也没抓到凶手的事儿么?”
“记得啊!”杜修竹道:“这事儿我也觉得纳闷,按说当时咱们八个全都只是打了掩护,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正靠近过琉璃塔,那个塔里头的紫金雀怎么会变成咱们几个的名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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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传说中的京都八害
“那是因为,咱们的名贴正是那最厉害的一‘害’投进去的!”李承欢扬开了纸扇,一下一下地扇了起来,“只不过,我母后研究了近十年,直到最后都没有破掉这个案子,而我也是最近无意中才发现的。!”
杜修竹愕了愕,“王爷是怎么发现的?”
李承欢却摸了摸鼻子,“这个暂时还不能说。哎,我说,你也别老王爷王爷地叫了,像从前那样叫名字多好!”
杜修竹笑了笑,大方地点了头:“好,承欢!”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伸出掌来对击了一掌,方又重新坐下。
“承欢,你这次南下,应该不是来游玩这么简单吧?”杜修竹替他斟着茶,忽然问道。
李承欢又笑了,脸颊上居然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倒还真有乃父遗风,明察秋毫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被你抓到蛛丝蚂迹了!”他扬了扬折扇,看了同样含笑的杜修竹一眼,又说道:“我这次下来,的确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因为宫里出了桩案子,皇兄命我明查暗访来的。”
“哦?”杜修竹好奇地道:“不知道是什么大案,倒让堂堂七王爷你亲自出面?”
李承欢叹道:“三个月前,甘露殿里失窍了一批奇珍异宝,其中包括一件非常重要的宝物,虽然其貌不扬,但里面却隐藏着一件极重大的秘密,皇兄不想让大理寺去追查,怕弄得满城风雨,所以才让我暗中追寻此盗的行踪。”
“原来是这样”杜修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心也蹙了起来。“那贼人倒也厉害,居然偷到皇宫里去了!”
李承苦笑道:“他不但敢偷进皇宫,居然还连侍卫都没有惊动。”
杜修道:“那皇上又是怎么肯定是外人偷去地呢?难道不会是宫里人么?”
“宫里人可没有穿羊皮靴地——现场留下了羊皮上掉落地几根羊绒毛。而且。这人还在宝物放置地地方留下了一张字条——”
“什么字条?写地什么?”
“那仁兄写得妙!‘这玉不错!我拿去玩玩。过阵子再还给你!’落款是‘秋月无边’!”李承欢无奈地道:“那块玉是我皇兄天天都要摸上一两回地。跟命根子似地。别地珠宝丢了倒也罢了。这玉一丢。他简直连觉也睡不好了。连夜就把我给赶了出来。说是不找到此物。就别回京城。”
杜修竹愕了愕。秋月无边?这名字取地一听就是假地嘛。谁都可以是他。他也可以是任何人!
“听起来。此人必是个武功不错地飞盗”他这样猜测道。李承欢说:“我也是这么想。反正我就是一路拿着这撮羊毛。还有这张纸条走访下来地。先是去了趟塞北。四处打听穿羊皮靴地会武功又会认字地练家子。那日到了玉门关。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轻功很不错。而且还在字画摊上写了几行字。我趁他走后拿那字来一对照。字迹果然如出一辙。但那人形踪极其飘忽。我们一路追着追着。不知不觉就追到江南来了。在徐州耽搁了一阵。又突然跟丢了。于是郁闷得紧。想起你在这里。就干脆过来看看你们!”
“那你可曾记得那人的相貌?要是记得,不如画出来,咱们杜家别的没有,铺子倒是不少!我可以在整个江南的各间铺子里派发一张,让大伙留意!”
杜修竹边替他斟茶边出着主意。李承欢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便道:“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便将此人之相画几张出来,你就分放到各个县城的掌柜手里就行了!还有此事切勿声张,仍只当我是来游玩的就好。”
“嗯,这个明白!”
李承欢笑道:“坐了这半日了,咱们去找吟松,看看他在做什么!这小子,今日早上还答应带我去城里头转转呢!”
杜修竹也笑道:“眼下这会儿,只怕正在替若兰裱画”
“一眨眼,若兰也是大姑娘了”
“可不是”
“你什么时候也去京城看看我”
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交谈声渐渐隐没在月亮门外。窗沿下却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来,探头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大气。
“丫的,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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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躺在胡喜媚臂弯里,从来没有如此乖巧的闭上了眼睛。要知道,想让胡喜媚抱一抱它,这可比登天还难!可是没想到今儿这天居然就登上去了——不但登上去了,而且还登得很顺利,从院子里出来到现在,都快半个下午了,胡喜媚就一直抱着它没撒过手既没拍它脑袋也没揪它耳朵,更没有拎着它的颈后皮到处走这这这、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春香端着水盆站在门口,鼓着眼睛望着这一人一猫半天没出气儿。
“你该试着呼吸一下了。”胡喜媚好心地在她眼前扬了扬手。春香这才猛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将早已倾斜的水盆又放平了。“你为什么老抱着它?”她狐疑地问。胡喜媚伸出小手来,从没这么轻柔地抚摸着小胡的项背,“难道你不觉得,我的胡小夭越来越可爱了吗?”
春香猛吸了一口冷气,拔腿跑了。
胡喜媚抱着小胡回了趟兰院,仍将祖母绿玉石链子挂在它脖子上,然后提笔写了张纸笺,收拾了几样东西,出了大门。门口遇见一秤金,正撅着个屁股在那挑货郎的针线,看见胡喜媚,先是一愣,而后堆着笑扭上来了:“姑娘,您这是上哪儿去呀?要不要我去叫个丫头来跟着您?”
胡喜媚抬高了下巴,道:“我带小胡出去散散步,丫头们就别跟着碍事了!”
一秤金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哈了哈腰,“那,那姑娘您当心”
出了大门往东走,再经过一条大街,三条小巷,再经过一条村路,那里就有一道种满了垂柳的河堤。这可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想做点什么事非常方便。从前胡喜媚就跟小柱子在这里偷偷烤过叫化鸡,狐狸们都是爱吃鸡的,哪怕她是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骨灵狐,但入乡随俗,食过后她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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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胡小夭的坎坷命运
胡喜媚此刻脚步不停地奔向了河堤却不是为了烤鸡。。小胡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着河面,也不知她想做什么,只好将爪子紧紧抱住了她的手臂,以免“不小心”掉下去。
“小胡啊小胡,我往日待你还不错吧?”(天地良心!)
胡喜媚一边将它的爪子掰下来,将它放在地上,一边这样语重心长地道。小胡抬起头,睁着大眼喵了一声,大概脖子上的祖母绿太重,它喵完之后又将脖子低了下去。胡喜媚伸手托起它的下巴,指着它道:“听着!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认识谁!喏,你的饭碗我也已经给你带来了,好好守着!”
凶巴巴地说完,又从怀里掏出先前写好的纸笺来,先自念了一遍:“‘走过路过的人们听着,我胡小夭生当做猫杰死亦为鬼雄,我脖子上的祖母绿是真家伙,谁想要谁就得带我回家!’”念完后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拿了条绳子出来将猫栓在柳树上,拍了拍惊慌失措几乎泪眼婆娑的它道:“乖,祸害别人去吧!”
胡喜媚说完就站起了身子,拍拍屁股转身走了。
“喵呜!——”
小胡在树下望着她的背影,扯开嗓子使尽了全力叫唤着,而太过用力往前挣的缘故,绳子已紧紧地箍住了它细小的脖子,使得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悲婉而凄厉起来,而那对圆睁的大眼睛里除了不可置信的泪光外,还有着红红的血丝。
但是这一切胡喜媚都没有看见。她甚至边走边哼起了小曲儿,一蹦一跳地捋起了路边的野花。
小胡望着消失在树丛背后的她,颓败地坐了下来,喵呜声混着暮色在喉间不停呜咽。
胡喜媚拐到树丛之后,忽地转过身子趴了下来,拔开枝叶看向河堤。
“你在看什么?”
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拍。胡喜媚回过头。瞪着蹲在身后一脸好奇地男人:“没人告诉过你人是会被吓死地吗?”那男人却嬉皮笑脸地道:“你不是还好好地么?”
“那是因为我死不了!”胡喜媚没好气地甩回了头。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