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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群龙之首-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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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小弃妻擒拿”手法,未老先生卜先知只有感叹:
  “那是女人家才能学得的功夫,我不行。”
  他不行。
  所以他终于放弃。
  但今天,这种擒拿手法居然在一代杀神的关七手指上重现了!
  ——如果说“大弃子擒拿手”,只要拿着对方任何一个部位,甚至是一个“点”,哪怕是耳垂、尾指还是头发,都足以制住敌人,那么,“小弃妻”擒拿手则是:
  只要自己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或者只是一个“点”,不管是头发:趾头还是衣袂,只要触及对方任何一处,哪怕只是他的衣襟、衫裾、胡髭还是帽巾,他都一样可以将对方制之丁死地!
  “小弃妻擒妻”手法之精微、奥妙,亦可见一斑!
  然而关七竟然能使!
  关木旦居然会用!
  狄飞惊却只会施“大弃子擒拿”手!
  连他也不会施展“小弃妻擒拿”一一是以,他内心之震愕。可想而知,也可以想见!
  关七闭着眼。
  只一只手。
  他以一手,“拿”住了朱月明。
  朱月明也正合着眼。
  就在关七“擒”住他的刹那:他突然变了。
  ——变成了一堆衣服!
  4。神煞
  人是人,人怎么会变成一件(或一堆)衣服的呢?
  可是朱月明会。
  这一刹里,朱月明好像一条蛇,又像是一粒球。
  蛇是蛇,球是球,却又怎会扯在一道呢?
  但朱月明却似蛇,又像是球。
  说他是蛇,那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除了一件又一件,而且像是一重又一重,永无止休似的。
  法下了才知道,原来他穿着那么多重的衣服,那么多层的衣衫。
  脱到这一套,已是第三层,才发现朱月明身上所穿的衣服,多近肉色,他这回连脱几套,竟有点显褐不那么臃肿了,甚至迅速的清减,干瘦了下去。
  ——他,原来还不算太痴肥。
  所以他像蛇。
  他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
  但蛇却不像他。
  蛇没他那么大的本事。
  ——至少,蛇不能即时的把皮脱了一层又一层,一次又一次。
  而且蛇不像球。
  就算蜷伏着的时候也不像。
  他却像。
  他就像球一样,突然给人打了一下,踢了一脚,他就淬然跳了起来,弹了起来。
  去势极急。
  并且速。
  还十分奇诡:
  ——所以,若要向他出手,他会忽然间跳到不知哪几去,问到什么地方去,甚至不知道他“滚”到哪一个角落里去!
  所以他像球。
  他不只是脸胖嘟嘟、肚腩肉墩墩的像是上下两个球:
  他的人也像球。
  一一至少是一般的圆,一样的能弹会滚。
  一弹,就不见了。
  一滚,便到了丈外。
  关七一手就抓住了他,但他一碌就碌到了丈八外.关七手里只剩下了一堆衣服。
  关七皱了皱眉,闷哼了一声,放弃了衣服:
  转而拔剑,面向朱月明。
  这时,朱月明已有点脸无人色。
  他面对剑锋,以及那持着剑连脸都映绿了的神煞。
  关七已睁开了眼。
  ——狄飞惊的“眼之刀”只能伤他双目于一时。
  朱月明此际亦已张开了眼。
  ——虽然痛,但狄飞惊的“眼之矢”并不能使他的眼长久不能视物。
  可是,这时候,杨无邪,无情、戚少商、孙青霞,连同那刚翻身跃起、力图振作的詹别野都同时有一个憬语:
  关七使的是擒拿手,竟是闭着眼睛时使得更精更妙更好更天衣无缝。
  同样,朱月明的“霸王卸甲”身法,却是在合上双眼时,更加倏忽无定、无迹可寻。
  这两人,在这一刻,凭感觉交手,竟是那么的接近,那般的相契。
  狄飞惊却比在场的人都多透悟了一点:
  ——原来“小弃妻擒拿手”是应该以独臂施为,而不是双手并使。
  难怪卜先知练不成“小弃妻”擒拿手法了!
  狄飞惊为悟出这点,而感觉到一阵悚然:狂喜的颤悚。
  但他随而又为另一事而颤哆起来。
  那是一句话。
  朱月明说的话。
  这时候,朱月明才刚喘得过一口气来。
  但他仍未喘定,又得面对关六。
  还有这神煞狂魔手上的剑。
  不过,这时他已可以说话了。
  也未得及发话了:
  “雷纯不在我处,你误会了。”
  关七龇齿厉声嘶道:“他说她在他处,他又说她仍在他那儿,他现在说她在你处——你们耍我!?”
  他一连几个“他”,“她”,”他”,可见情急,以他的武功和宗师身份,本不该说话如此失却条理。
  不过他所说的,大家皆明其意:
  他的第一个“他”是指狄飞惊,第二个“他”像指杨无邪,至于“她”当然是雷纯,而“你”,当然便是朱月明了。
  朱月明当然会听。
  他也当然不敢“耍”关七这神煞。
  ——何况,而今,这神煞已凶神恶煞的向他迫近。
  他忽然“爆”出了一句:
  “你弄错了。”
  “我——弄——错一!?”
  “雷纯是雷纯,小白是小白,小白不是雷纯,雷纯也不是小白。”
  “小白雷纯,
  “你找的是小白,而不是雷纯。”
  “——我我的是小白!?”
  “对!你深爱的是小白,雷纯只是替代了她耍你的不是我,而是狄飞惊,还有雷纯!”
  轰隆一声,关七如遭雷顾。
  他自拍了一记“天灵盖”,这一下之后,他双目、双耳、鼻孔、嘴角都淌(渗)出了血迹。
  苍穹中又似有什么事物掠过,一只只锅盖似的,又像一只大碟子、更似一只形迹诡秘的大蜻蜓,只听胡胡琐琐的声响一直不断,轧轧勒勒之声隐约时大时小。
  “小白不是雷纯,雷纯不是小白”关七按额狂呼:
  “你们耍我你们耍我你说谎!你在说谎一!”
  “我没打诳语!”朱月明急切地道:“你找的确是小白,而不是雷纯,你别着了六分半堂的诡计!”
  “我找的是小白”关木旦眼欲喷血,以手按头,喃喃自语,摇摇欲坠:“我我的不是不是雷纯!?”
  “对!”
  朱月明这句话回答得一点也不蛇。
  而像钉子。
  ——一记敲进了关七心内的钉子。
  恶毒的钉子。
  锐利的钉子。
  对关七而言;这仿佛比任何交战更令他受伤,更使他沮丧。
  “我我的不是雷纯——”他哀呼道:“——而是小白!?”
  然后他仰天长啸: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语音里有无尽凄酸,无限的苍凉:敢情,“小白”不止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段凄美得入心入肺的记忆,一段销魂得肝肠寸断的往昔。
  一阵狂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一时间,关七披着一头狂发,竟一大把一大把的随风飞去,剩下的头发,竟在月下蓦然闪着银光。
  他竟在这片刻间,脱了一半的黑发,白了一半的头发!
  一一那是段什么回忆,竟伤这鲍世奇才、一代人杰如此之深、这般之甚!
  (小白是谁?)
  (谁是小白?)
  (小白跟雷纯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一时间,在场的人,无不狐疑,谁都关切,大家都非常好奇。 

 
  
  
  
   
第十五章 无意若何

 
 
  1.无可怜见
  只听关七怆然吟道:
  “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他这几句诗信口吟来,别人听来,还不怎么,但戚少商却如遭重击:
  他没听过这几句诗。那想必是关七此际心情悲凄之际,漫声吟唱出心中郁结。他向只以为夫七是武学宗师,十分心仪,但今夜一战,始知关木旦确是武林怪杰,为之折服。可是他还不知道关七竟有文才。他的文采之好,诗才之捷,完全大出戚少商意料。这几句诗,敢情是关七有感而发,但却是至深至甚的刺伤了戚少商,使戚少商勾起了息大娘以及他和息红泪的未了之情。
  其实,这情愫不仅于戚少商萌生,连狄飞惊同时也惊动不但惊动,还惊痛。
  只不过,戚少商的感触是在于息红泪,狄飞惊的感慨在于雷纯。
  ——小姐,纯儿,恩君如明月,夜夜感清辉啊。
  只听关六还当空对月长吟。
  “祸福依伏从无路,吉凶悲欢有尽头。画图有约春无价,情深不寿梦乍醒。”
  然后他三招大呼,“天可怜见,小白,温小白,温小白,我找得你好苦,我为情所苦!
  天,无意,天意,何苦如此欺我!这般戏我!”
  听他这般召唤,众皆动容:
  一,看来,关七之疯癫,一半可能是因为这叫“温小白”的女子,跟以前他们调查所得,显然有错处、出入。
  二,听来,关木旦不但已有点恢复了神智,还回复了部分记忆。至少,他已记起“小白”不是“雷纯”。
  三,“小白”原来姓“温”!莫非!?
  大家想到这里,已来不及再揣想下去:因为关七已然发动。
  他发动了攻击。
  最大也是最厉害的攻击。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他找不到小白。
  一一小白甚至不是雷纯。
  他感觉到受骗的愤怒,更可怕的是唯一的寄望都破灭了,粉碎了——。
  这使得他的愤懑无处宣泄。
  “他唯一发泄的方式就是:
  战!
  战斗原本就是他生存的方式,也是他生命的方式,生活的方式。
  ——何况他现在万念俱灰,根本就不要活了,不想活了。
  就算死,他也是要选择这种方式。
  战死!
  ——战死为止!
  他一剑砍向朱月明。
  剑气凌空劈向笑脸刑总。
  朱月明又一次猝然受袭。
  他原以为他那一番话,已挤兑住、困扰了关七,令他无所适从,再度癫狂。
  要不然,至少也可转移关七的视线,他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让他转而去对付“低首神龙”狄飞惊。
  他还很庆幸。
  庆幸他这“刑总”没有白当。
  ——他利用他的“位置”,找到不少人们所不知的资料,大家给瞒在鼓里的事实,还有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而今,他就利用这些“机密”,“救”了自己。
  因为关七实在太难对付。
  ——此人武功大高、太杂、太可怕、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不是人。
  而是战神。
  斗神。
  ——既是武痴,亦是杀狂。
  朱月明自信:只要是人,他都可以“收拾”得了:要是今天收拾不了,慢慢来,总可以一一“收拾”。
  可是对关七不能。
  ——这已是妖物,不是个普通的人:一个人又如何把他刚见过、刚交手过的不世绝学,马上就可以吸收过来而且立即便可以应用并且随手便能够运用!
  他以为他自己足以凭那十分要害的“讯息”击毁了关七的斗志。
  至少,也利用关七摧毁掉狄飞惊。
  他一向擅长于“霸王卸甲”,不仅是招式武功,连待人处世也如是一一今天狄飞惊“阴”了他一着,他就一定会“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狠狠的“摆”回对方一道!
  要知道,在当时为官之道,最重要的要诀就是。
  “卸”。
  举凡是有“黑锅”要背,要懂得“卸”:卸给同僚,部下、朋友、乃至无辜百姓。
  有功当然要“顶”着。
  大凡有“重责”要负,更要知道“卸”,避重就轻,见风转舵,借力使力,借刀杀人。
  其奥妙都在于一“卸”字。
  有过定当要“闪”得快。
  但凡有危险冒犯的事不干,有危害自己锦绣前程的不做,有危及自己富贵荣华的沾也不沾,这都是要把“卸”字诀掌握得恰到好处。
  至于有好事自然更要把握个妙至颠毫。
  朱月明是靠“卸”字决一路升擢上来的,直至今天坐稳了“刑总”之职。
  不过他只当是一个里程碑,而不是终结,他还要扶摇直直上青云的。
  是以,在他的部门里,虽然也害了不少人,坑了不少好汉,结了不少梁子,冤了不少百姓,生了不少怨隙,但他在“刑部”一直声名不坠,外面对他的风评,一向仍是不坏:
  至少,一个笑脸迎人的”刑总”,总比一个杀气严霜的刑总好。
  至少可亲多了。
  而且他也不是光替达官贵人做狗腿子,只替人制造冤案害人,他有时也为人(为己)平反了几件冤狱,甚至一口气办了好些十恶不赦之徒,还大快人心的一气处决了不少土豪劣绅。
  所以,朱月明也颇得人心,声望不坏。他一向是“墙头草”,墙内墙外,哪处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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