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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烽火涅槃-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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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选择三个素未来谋面的人作为信使?这是疑点一。蓝小铁在纸上把“信使”两个字圈了起来,打了个破折号。在后面加注:信里没提到其他军官团成员,也没派出军官团成员,很明显,朱慎不清楚其他人的情况,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   
然后蓝小铁又写下“家小”两字,抬头对陈宣说:“教官的母亲和妹妹的情况,没有提到,也没有她们给教官你的信。难道教官的母亲和妹妹,在这种情况下,平静得既不写信埋怨你,也不写信让你放心?这很违反常理,如果说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或是一个宦海浮沉多年的官吏,或许讲得通,但教官之前所说,两个稍通文墨的小脚女人,平静如斯,就很奇怪了。而信里,也没有提到她们的情况,这更让人不解,连一句情况安好也没有。篇幅有限吗?不见得,后面还拉扯了一堆无谓的什么挖金子,这封信本身并不简洁。”   
蓝小铁在“家小”两字后面加注:不可能家信遗失,因为校长的画像和那封纸是在油布包里,如果有另外的信,一定放在一起。而这种情况下,没有理由不提陈宣母亲和妹妹的情况,除非故意制造一种紧迫感。事实上很大的可能朱慎也并不知道陈宣家小的情况。   
“陕北这个接头地点,更是古怪。”蓝小铁举起那封他修复过的密码信说:“信里提到他没有经费了,又问到校长什么时候回去。这说明,他认为校长一回去,校长有能力去解决他的经费和军力的弱势。注意,他从没有问过,校长的情况。那么我们可以假设他已经起码隐隐约约知道我们在海外创出一番局面了,那么为何不把接头地点选在出海口,而选在陕北?”   
蓝小铁写下“地点”两字,加注:一旦被鞑子知悉,几无脱出可能。   
然后他抬头说:“现在是这样的。   
朱慎在信里说:首先他调查了所有没出国的师兄弟,但按我们的推断,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也联系不上其他人的情况;他要么真的调查过没出国的师兄弟,这样他应该可以派出一名师兄弟来送信,或者提一下各地师兄弟战斗的情况和伤亡;要么他联系不上其他人,那他就不可能去调查他们。   
其次他说接走了陈宣教官的家小,但按我们的推测,很大可能他也不知道教官家小的情况。他要真的接走了教官的家小,必定提到让陈宣教官放心,或者暂时安好,教官的家小也不可能不付信过来;因此他要么不知道教官家小的情况,那么接走教官家小的就不是他。   
最后他留下一个如果被鞑子发觉,接头者必定无可脱身的接头地点。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很简单,如果我变节,大致上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不提其他人的情况,一是很可能幸存的军官团成员在各自为政组织抵抗,都知道或猜测出他叛变了,所以切断和他的联系,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他从鞑子方面,了解到的只有被俘的大牛的情况;二是校长回国以后,如果遇到其他军官团的人仍在组织反抗,因为朱慎没有提到他们的情况,所以您也不可能通过对照,一下子就发觉他的叛变。   
而从校长您的角度来说,请恕学生妄言,你一定信任朱慎更甚于其他军官团的成员。”   
胡仁点了点头,点起烟斗对蓝小铁说:“没关系,你说得对,哪怕到现在,我仍不相信朱慎叛变。再说朱慎要是叛变了,他又何必让这三人来送信?还要扛活赚钱来找我,他不能给他们多带点钱吗?并且又怎么知道一定会遇见帕根?帕根,这是一个偶然性,不是必然性。并且,如果你的推断成立,大牛也有可能没有被俘!对不对?”   
“不对!”蓝小铁摇了摇头:“答案就在吴吉亮身上。”   
“朱慎为什么要让三个很可能是真的革命者,请注意,这三个人身上刀伤箭疮众多,最新的一部分是半年前留下的,而他们已到达弗吉尼亚二个月左右,加上航行的时间,可以推断出,在临出海之前,仍经历过数番苦战。如果他们出海之前就被俘,然后变节,俘虏他们的鞑子,也绝不会就这么让他们远渡重洋。买条狗回来,还得牵它十天半个月呢。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三个人很大程度上是真的革命者。   
我们先假定一点,吴吉亮是鞑子的细作,这一点,一会我再谈证据。   
朱慎为什么要让这三个人来,是因为吴吉亮没有完全任务。而在停战伊始就被害怕他是刺客的陈甦鸿教官,硬用刺刀和步枪逼上船的吴吉亮,以一个国人习惯的思维方式,认为校长在独立战争中,从龙甚早,从龙,在故国,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概念,的确也这样,所以他断定师父一定会封候入阁,出相拜将。   
而他在十四州营地又见到黄种人明显受优待,所以朱慎在吴吉亮的述说中,认为只要到了北美,见到校长并不难。于是他把重点放在如何取信于我们,所以派出了这三个真正的革命者,经历了鞑子有节制的追杀,来到北美。但他们没有想到,北美和故国,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能通用。地方官不会因为你是户部尚书的亲戚,而巴结你并护送你到京城,所以这三个人死了。”   
陈宣在边上问:“你凭什么认为吴吉亮是细作?当然,我承认他很有问题,这一点我和陈甦鸿一样讨论过,但也只能是猜测”   
蓝小铁轻蔑地一笑,没有搭理陈宣的话:“我当然理解陈甦鸿教官出于校长安全的考虑,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失策,吴吉亮要么杀掉,要么没有澄清他身份的前提下,把他关起来”   
“和你关爱丽丝一样?你关起爱丽丝还说她知道我们不少事,吴吉亮呢?说不定他就真是一个万里索句的文人雅士!对了,大牛还给他写了信呢。”胡仁摇摇头,他不认为随便囚禁一个人是件好事。有罪推断的方式,胡仁最为深恶痛绝的。   
“关键就是大牛的信!”蓝小铁急急的翻着手上的笔记本,翻到抄录大牛信的内容那一页,笑着说:“大牛信中说:不知师父现居何邦,若天见可怜真是让这穷书生找着了,也算是缘份。”   
陈甦鸿在边上狐疑地说:“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二师兄这句话是藏头的?选每句第一个字来读:不若也,知天算,师见是,对了,二师兄是提醒我们,这家伙不是也!然后天网恢恢,师父一定会知道”   
“教官说的这层,难免也太过牵强吧?那么为何整封信里就这一句话藏头?”蓝小铁用笔把“穷书生”三个字圈起来,问陈甦鸿和陈宣说:“两位教官,你们可见吴吉亮身上有穷气?要知道刚有了钱的穷人,和向来有钱的人,作派绝不相同!比如说,突然有了一大笔钱的人,会喜欢请客;或是怕被人知道。总之感觉上会有很大区别,当然,这一层我就不说下去了,不然校长又要骂我靠直觉想当然了。”   
“按大牛的信,在大牛劫法场之前,他是个穷书生,无钱无势。哪怕他的授业恩师有点权势,也不至于让人革了功名。那么,为什么要革去功名?革功名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用刑!   
好了,一个熬刑不过,屈打成招的穷书生,能捱到秋后法场没有病死狱中,诸位,谁相信一个没钱上下打点的穷书生,在牢里能有舒坦日子?这已是奇迹了。而在法场上,被大牛救走,已经很奇怪了,难道大牛还分个人去背他?那种情况下,除非他能自己跟着大牛跑,否则不可能得救。当然,也许他是武林高手。   
但就算这样,大牛这封信也正说明了吴吉亮绝对是奸细。因为大牛前面说顺便在法场救了他,后面又说他的身体不合适游击战。一个武林高手,能受尽酷刑挺到秋后还在法场上跟人跑的高手,能比一班农民更不合适游击战?”   
胡仁无语的点了点头,他有点疲累地对帐蓬里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先出去。但他现在很多东西并不是想清静就清静得下来,陈宣他们没有离开帐蓬,哨兵就来报告,有七个州的种植物园主派出代表要求见胡仁,其中包括胡仁和华盛顿合伙的那个种植园。   
“师父,你要是累了,就我来吧。”陈宣让其他人先出去,对胡仁这么说,他明显感觉胡仁似乎猛然虚弱了下去。   
胡仁借装烟丝时抹了一下眼角,强笑着说:“还是我来吧,这烟丝辣得呛人,让卫兵打盆水给我洗一下脸吧,然后你和他们去酒吧喝两杯吧,难得人齐。”   
种植物园主的代表们进入帐蓬,胡仁正在洗脸,他接过卫兵递来的干毛巾,把水拭干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来者可以开始了,这时他的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对于进帐蓬时手枪小刀甚至皮带都被拿走的代表们,胡仁的微笑一点也不能让放松。反而被理解理为一种强者的轻蔑。   
是啊,在进帐蓬以前,连皮带都被抽走时,大家才想起,要走进这顶简陋的帐蓬里见的是一位什么样的人,一路上激昂的言辞,在胡仁的微笑面前,仿佛都显得空洞无力,因为大家都担心,他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的疯狂。   
不要提那幅在北美流传被临摹了无数次的、在漫天炮火中赤裸上身骑着马的、被称为《最后的骑士》的油画;单单他的学生,敢于在战时因为一言不合就殴打陆军部长,已经足以让这些人们恐惧。   
谁知道,一会话不投机,自己会不会在十四州的区域里被毒打一顿?不过,利益,足够的利益还是让这些人鼓起勇气,他们终于有人站起来对胡仁行礼,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阁下,我们来打扰您的原因,是想弄清塞美奴人的行为是不是得到您的容许。”   
胡仁不解地“咦”了一声,问道:“什么行为?”   
还好,代表们松了口气,他们预计中,胡仁很可能说:得到我的批准就怎么样?没有得到我的批准又怎么样?那就麻烦了,谁也不知道将怎么回答他,这可是仅仅为了一个士兵,就发布召集令要和马萨诸塞开战的疯子。幸好,那些塞美奴人没有得到疯子的许可,于是代表们用眼光示意了胡仁和华盛顿那种植园的代表。   
这位先生听到胡仁并不知道塞美奴人的行为时,他一路上的神气就回到了脸上,他对胡仁行礼,然后呈上报表:“先生,蒙您和华盛顿阁下的信任,我一直在管理种植园,这是上半年的报表,请您过目。先生,请容许我说下去,我知道您向来不管种植园的事务,但华盛顿将军目前也不在种植园,事态比较严重。这件事很可能让您和将军都血本无归。”   
“谁动了我的利益,我就杀谁!”胡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发怒,他用力地一拍桌子,以至卫兵鱼贯而入,纷纷把枪口准那些代表,但这已不足以让这些商人们吃惊,利益,一个还知道利益的人,就不是疯子,并且就算他是疯子,他也表态了,而他的立场无疑让来者满意。   
在营地的军人会所里,陈宣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场小小的而又很快平息的风波,陈宣只用了一句话,就解除了蓝小铁的敌视:“多年不见,不要让小时候无知的念头燃烧下去吧,这和你要求证物科不要蠢蛋一个道理。当年我没有其他部门可以让他们递调职报告。”   
蓝小铁愣了一下,但马上就点了点头,陈甦鸿把两大杯啤酒递给他们,笑着说:“扯鸟蛋,得了吧,乌鸦和黑猪闹别扭。继续装啊!还扮深沉打禅机呢,喝酒,没死就值得庆祝,说个屁,再吱歪我一脚一个都踢出去。”   
喝了几杯酒,蓝小铁开口道:“教官,你的家人估计要不就死了,要不就没被鞑子捉到。否则的话,吴吉亮那次过来不会不策反你。”陈宣脸阴了下来,和他们俩碰了碰杯子,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时蓝小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报告长官!”吓得他和陈宣都几乎要跳起来,只有陈甦鸿还倚着吧台,笑嘻嘻地说:“老乔治,被他骂了不爽,专门来吓他?呵呵。”   
“报告写好了?给我吧。”蓝小铁点点头,来的是那证物科的少校科长。因为胡仁说过他,并且要调走了,所以蓝小铁也就不想落他面子。   
“报告长官。我不想调职。”老乔治胀红着脸说:“我愿意学习,从哪失败,我一定要从哪爬起来,州长说,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我”   
“您有孩子了吧?如果我没猜错,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吧?”蓝小铁喝了一口酒,摇头说:“这没什么。这就是百分之一的天份。你帽子衬里有小孩画的画,按笔迹看应该是两次以上画完的,可以让孩子在帽子里画上几次画,说明你不是太注重仪表的人,而你的衣服和裤子都烫得比刀锋还刮挺,这说明有一位关爱你的妻子。好吧少校,我猜,您有三十了吧?”   
“报告长官,三十七了。”   
“那么,你怎么学习?就算我被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答应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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