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涅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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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公子哥抬眼扫了一下场面,又低下头去看他的书。
官道上黄土飞扬,偶有行人见这架势也早已远避,那拉车的马虽然老王拼命扯着缰绳,仍不住的后退。那紫脸紫刀紫电般杀来,刘逸成在边上把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水,那怕是自己和胡仁夹击,怕也接不下这一刀!
接不下,就退。
胡仁从梁富云扑过来时就开始后退。
面对这个势同疯虎的武林高手,凭后世学的那几招空手入白刃去对阵,那是找死。
梁富云仗刀冲了三步,胡仁退了五步。
梁富云的紫脸上此时全然没有先前的狰狞之色,此人跳跃倒退,并且始终都保持着十步左右的间距离,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发挥手里长刀之利。并且其势若蝴蝶飘逸,几是无迹可寻,江湖之中,却是从没知晓哪个门派有这种功夫。他却不知,发明这种有名的蝴蝶步的西方拳击奇才,此时也未曾出生。但梁富云江湖成名已久,据说其师父都没学会的、祖师爷胜英的甩头一镖也在他身上重现,此时虽见胡仁步伐怪诡,却又那肯善罢干休?
挽了个刀花梁富云一个虎跳裹着无数黄沙,重又向胡仁扑去,胡仁只见一团黄影袭来,分不清是哪个方向,只好旧伎重施,谁知落地时踏到地上一颗石子,若他脚上所着是夹了钢板的作战靴,倒也无碍,可此时足下却是那千层底布鞋,当下一个踉跄,晃了一下身子,那梁富云刚从沙尘里现出身影,大喜,长啸一声抢上几步,又蹂身腾空一个苍鹰扑免式,向三四步开外的胡仁扑去。
这时那公子哥抬起头,那猴精拍掌笑道:“小六要得!”
“未必。”那公子哥淡然道。
只见这千均一发之际,胡仁突地一个前扑,脚下一拔,那颗石子堪堪向空中扑落的梁富云脸上击去,眼看梁富云脸上就要开个酱染坊,却见那梁富云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扭头一甩,乌黑发亮的发辫正中那小孩拳头大的石块,但这一滞,手中刀原式斩落,虽把地上斫出足有半尺深刀痕,却只削落胡仁一对布鞋的千层底。
一直在看书的公子哥突然抬手把书掷了出去,急道:“刀下”
“嗖”的一声,是胡仁抛出的刺刀穿过那公子掷来的《论语》,这时梁富云百忙中回刀护背,刘逸成在边上心中暗叹可惜,只听“叮”一声,胡仁的刺刀带那《论语》撞上鱼鳞紫金刀,这时那公子哥“留人!”才堪说完,却听“啊!”一声狼嚎鬼叫响起,梁富云把持不住松开的鱼鳞紫金刀,与那把串了《论语》的刺刀一起双双落地。
因为胡仁腰上别着两把刺刀,除了串着《论语》和鱼鳞紫金刀一起落地的弗格森后装线膛线刺刀之外,还有一把钢质稍逊的刺刀。但也没有人可以在被一把印第安式Brown Bess前装滑膛枪的卡座刺刀,击断臂骨且射穿上肘部的时候,仍能反手握住四十几斤的鱼鳞紫金刀,梁富云是武林高手,但武林高手不是蜀山仙侠,所以梁富云也握不住。
胡仁不是江湖中人,讲江湖道义、点到即止的绝不是一击必杀的狙击手,胡仁此时已毫不留情地用臂弯从身后夹着梁富云的脖子,一手把他的辫子绕在臂间扯住,但待一个发力,就要把梁富云的颈子拗断。
却听一声沉喝:“快把六哥放了!”
胡仁不理那脸色发白、不停用脚尖蹬踏地面、用左手毫无意义拉扯着他右手的梁富云,抬起头,只见一高大汉子手持雪亮钢刀架在车夫老张颈间,打着摆子的陈宣也被一个大汉在车厢拎到车顶棚上,那大汉喝道:“快放了六哥,不然我摔死这小孩!”
这时突听刘逸成急道:“江湖恩怨江湖了,寻仇雪恨生死由命,那有打不过人家就胁持小孩的?”
“放屁!”那汉子单手拎着陈宣衣领,撩起衣摆摘出一块应是官府标记的腰牌,只听他道:“尔等洪门、天地会余孽”
“哈哈哈!”那举着腰牌的大汉后半截话音已被这笑声盖了下去,却是那方才掷出论语的公子哥儿,只听他笑道:“小叶儿,咱们走吧,报仇成了官兵捉贼,便一点也不好玩了。”
此时那梁富云已无力蹬踢地面,脸上也隐然一股青灰之色,两个铜铃般也是的眼珠子也欲掉出来。那被唤作小叶儿的猴精苦笑道:“剑哥,总不能看着小六死吧?”
这时只听胡仁咬牙道:“吾离,我数三声,他若不放开你,我就拗断这厮颈子,再过去杀了他们俩给你陪葬。”
陈宣打着摆子哆嗦道:“死则死已,不过只得这俩家伙的性命就死了,这生意,这生意也太没赚头,徒儿怎么说也算是个秀才”那两大汉闻言有点毛骨悚然,想不到这一大一小两师徒都如此硬气,犹其是这尚在病中的胖小子,看来这么相持,梁富云过不了须臾便要死了,忙道:“好好,我放开这小孩就是,你快松点劲让六哥透口气!”说罢手中一松,却听“轰”一声价天响,陈宣砸破车棚,跌落车厢里,那拎着他的大汉远远飞出摔在地上,抱着下体蜷曲得和虾子一般没了声响。
那刚要离去的公子哥脸色一变道:“不好!”话音未落,人如惊鸿掠影,长衫飘飘鬼魅般向胡仁荡了过去,“锵”一声长剑出鞘,刘逸成刚想跃身过去,那唤作小叶儿的猴精已过来接下刘逸成,胡仁刚把梁富云当成武器向身后抡了半圈,颈间却已有凉意。突然间又是“轰”的一声响,那个胁持车夫老张的大汉软软的倒了下去,老张抱着大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号着,却是陈宣偷偷把长衫下的三眼铳对着身后大汉下体开枪之后,跌落车厢内又隔着厢板向那胁持车夫的汉子又开了一枪。这三眼铳打的是散弹,有铅子误伤老张,也是难以避免。
这便是胡仁半个月来的训练的功用了,陈宣虽无别的太大进展,但胆子大了许多,他本是心计见长的孩子,一但有了胆量,那能束手就缚当人质?但这两把张开击锤藏在长衫下的三眼铳,却原是他小孩心性,怕身在病中,胡仁万一又要逼他起来操练,可以吓唬胡仁。
这时那公子哥的长剑已架在胡仁颈间,他缓缓收剑,后退一步笑道:“在下无恶意,兄台轻一分力,留小六多活须臾,容我说句话之后,你要杀他,便杀好了。”胡仁低头见那梁富云脸容颇为恐惧,眼眶皆裂,渗出血来,脸色已然发黑,舌头也伸出一半了,当下松手,如同整治黄天霸一般,“咔”一声,刚刚喘了一口气的梁富云一声惨叫,却是胡仁两手绞断了梁富云的左臂,又拔出插在他右肘上的刺刀架在梁富云颈间。
那公子哥脸上始终含笑,甚至伸手挡住要冲上前的小叶儿,又倒退了三步,才道:“这位胡兄,好了么?”
第一卷 十年 第二十章 惺惺
胡仁不知他意欲何为,转眼却见陈宣身上披了张棉被,弄了那把后装线膛枪架在车窗上,只是那枪口不停抖动,忙道:“吾离,进去躺着,别吹了风。”
“宣不敢,所谓弟子服其劳”
“他妈的,你不进去躺着,一会给我全副武装跑十里!”胡仁怒道,心想你小子别失了准头打着我就麻烦了。这话比什么咒语都灵验,陈宣飞快地的收了枪。
胡仁对那公子点了点头,那公子拱手笑道:“他师傅是官,当官的伤在反贼手下,这本是天经地义,他祖师爷伤在窦尔墩手下,他师父也不敢去寻仇,我也不知他凭什么要向你寻仇,还要请来这些山东武林名宿做见证。然后寻仇不果,却又有同伴亮出官府的名头,呵呵,本来这事我是不管的,但不才的曾祖,与小六的曾祖师爷,总归是同门,是以小六虽有不是,不才也不忍见他丧命于此”
“长话短说吧。”胡仁打断他道,他都被这公子哥缠得就要昏了。
那公子哥点头笑道:“好,不才想与胡兄讨教一番,如果侥幸蒙兄台承让一招半式,便请小六由我带回,今日之事,揭过不提,他日相见,尔等再了恩怨。”
这时只听梁富云大喝一声:“纳命来!”几声细微的崩簧响起,胡仁只那公子哥手腕一送,剑如闪电掠出,快得一时间竟还没生出躲避的念头,只叹道我命休亦!却听那公子哥笑道:“胡兄,见笑。”胡仁定睛一望,只见那公子哥的长剑上平平摆着三枚薄薄的飞刀,却听梁富云怒道:“夏候剑!你破了我的甩头一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胡兄信得过在下,才让你活到现时。”那公子哥收了剑把三枚飞刀给那猴精模样的汉子收了,道:“若此时你伤了胡兄,便是胡兄信错了我,人无信而不立,从今住后,不才哪有面目行走江湖?”
梁富云低着头,紫脸发红几欲滴出血来,胡仁无言苦笑,就刚才那一剑,或之前那一剑,对方完全可以杀了自己之后毫发无伤再弄走梁富云,还用和人家比试么?当下把刺刀收了,踢起地下那把刺刀取下书收入鞘中。把那本被刺刀洞穿的《论语》和梁富云一起推给对方,那公子哥示意小叶儿收了,拱手笑道:“多谢胡兄信过得在下,不知胡兄擅用什么兵刃?”
胡仁一听,后背全是汗水。这么说来,对方是要讨回场子了?他自然不知江湖中人最忌欠下人情,如果就这么带梁富云走了,那公子哥就算领了胡仁的情。这时那公子哥一弹手中龙泉,笑道:“我们三招为限,点到即止。”
言下之意,便是三招就可以击败胡仁,胡仁这时倒被激起血性,全然不理向他打着眼色的刘逸成,大应道:“好!我用枪。”被梁富云请来做见证的武林中人,便递了缨枪过来,胡仁没有抖过白腊杆子的人,哪里能在这缨枪上使上劲?但胡仁却又不敢拿火枪对阵,如此近的距离,那怕不计哑火,那夏候剑身法鬼魅,简单的说相当一个国家级百米选手,面对面一枪不中,就了无用处。就是用二十世纪的专业狙击枪,时速五十公里以上也基本很难命中车内目标,用这个时代的遂发枪,就能命中时速三四十公里的人形目标?
当下胡仁决定不能用火枪,自己捡了梁富云遗在地上的鱼鳞紫金刀,在路边林间斫了一节树枝,削成步枪大小,对那夏候剑说:“在下所习,皆是对阵杀敌之用,实无点到即止的能力,所以用木棍便好。”
那梁富云和小叶儿,闻言都狂笑起来,梁富云大笑:“你个狗日的,能支撑过三招,就算是高手了!”连那刘逸成,也忍得老脸通红才没有笑出声,倒是那夏候剑笑着问那梁富云道:“小六,你生平最得意的是什么技艺?”
“鱼鳞紫金刀!”梁富云不知所措地答道。
夏候剑点头道:“你估计你能在我手底走过几招?”
“二十招!”梁富云说完只见那夏候剑和小叶儿都似笑非笑盯着他,紫脸发红犹豫道:“十招总行吧?五招。”
那夏候剑点了点头道:“就算五招吧,那你凭什么认为人家支撑不过三招?”
“呸!”梁富云吐了一口夹着血丝的口水道:“就凭他那三脚猫”
“你的刀在哪里?”夏候剑笑着说罢便不再理会梁富云,径直去拆了根和长剑约莫长短的树枝,对胡仁拱手示意可以开始。
第一招,胡仁想只要抢得先机才有胜算,那知木棍没递出去,大横、大包、左手的合谷、少府、曲泽、肩井便如受电击,左手基本已是酸麻无力,只是在一种千万次练习中留下的习惯,完成了“防上刺”的动作,拔开刺向迎风、印堂的两剑,而刺向夏候剑的木棍,自然落空。
夏候剑一击之后,迅捷后退,他没有撩起的长衫下摆,一点尘土也没有沾上,他点了点头,想不到面前这个胡仁,毫无一点内功根基,居然能识穿前面六剑都是虚招,最后两剑才是杀着,想来黄师叔和小六输在他手下,倒也不是没有缘由。他却不知那所谓的虚招,已让胡仁整条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胡仁活动了一下手臂,对夏候剑道:“好,来。”
这次他做了“预备用枪”的姿势,盯着夏候剑。夏候剑出手了。
无论你多快,只要是人,出手前身体就有征兆,夏候剑是人,所以他尽管启动时肩膀几乎没有动弹,但他衣服动了一下,已做好再被刺中几下的准备的胡仁就在此时大喝一声:“防下!杀!”
出乎双方意料的事发生。
这次胡仁挡了七剑只是右腿外侧丰隆穴被刺中跪倒,但他的本要杀向对方腰部的“刺”却因为身体失衡而变得诡异,夏候剑原来还有三式后着的一招,如果递实也许可以击中胡仁百会,但自己的小腿恐怕会被胡仁击中,他是真正的武林世家弟子,曾祖是当年江湖人称“镇三山,辖五岳,赶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