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之家:八字误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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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怪不得书上说,十年动乱,是非混淆,黑白颠倒,足以让中国倒退了几十年。”
她母亲掐灭了烟头,扔在阳台旁的撮箕里,抱着双臂,像个哲人一样地说着话:“小人谋食,大人谋权!十年动乱比火烧庆功楼还要残忍,所谓不毒不丈夫!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想想那么多的将军元帅被折磨致死,还是做一个平民百姓比较安稳。”
雪莲听着心里很反感,她母亲经过了许多磨难,却形成了这样的人生观。在平时,动不动也是“人是动物的棺材啦。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我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啦。”等等,哪怕是自己的母亲,她有时听了也很害怕。
吃了很多苦的人,她的心肠要么变得太软,要么变得太硬。雪莲觉得她母亲的心,冷硬的像一块石头。
雪莲转移话题说:“瞧你原先的照片,拿着一把枪,站在山坡上,英姿飒爽的,好威风哦!虽然你那时穷,可你脸上还在笑,你看看你现在,总是一脸哭相!我同学说你坐在门店里,就像一只母老虎蹲在那里,都不敢上前来找我,你的面相太重了。”
她母亲站起身来,到柜上烟盒里抽出一只烟,眯着眼,用打火机点上,坐了回去,吸了几口,喷着烟雾不以为然的说:“雪莲呐,那叫煞气!若不是那点煞气,我恐怕早死在你爸家了!”
第十章:父母的三生缘2
话匣子一经打开,就无休无止,有些话是雪莲听厌了的,但是做儿女的,总是沉默着敬一份孝心。她母亲回忆往事道:“那时你外公去的早,留下一屁股的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作为老大,你就得像个男人撑着这个家。别人同情我们,想我读了一点书,叫我当了大队会计。那些当干部的都是男人,一开会,就要走很远的路。在公社里,我就跟他们学会了抽烟。
特别是冬天,可苦着哩,天黑的又早,雪下的比现在可要大的多,动不动就是一尺多深的雪,让人看不清道路。有一回,我一脚踏空,滚到深坎里去了。俗话说的好:力气是压大的,胆是吓大的!人,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你姥姥她们全靠了我这份工资,她们虽说一年到头挣工分,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
我二十六岁时,嫁到你爸家里来。你爸家里当时真是穷得丁当响,连洗衣服的肥皂都买不起。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就把你爸看了个底朝天。他是一个一点志气都没有的人!当初兴水库,你爸他们从小逃水灾,逃到你乡下老家那里,孤名小姓的,受尽欺负,都长成大人了,还是受人欺负,简直懦弱无用的很!
我刚嫁到那里,没几天,村里人凭百无故地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好让我也跟着他们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哼,我才不吃他们那一套哩!他们几个狗日的,拿着扁担,一路气势汹汹地来到我家院子里,大吼大叫地扬言要揍人。你爸和你几个叔,几个大男将的,吓的像个兔子,躲在里屋,大气都不敢出,看着真急死人哦。
我一气之下,拿了一把菜刀,冲到院子里,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妈的!狗娘养的!哪个敢来,老子就劈了哪个!那些人一怔,还被震住了,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要不是我那点煞气,不知你爸他们受欺负还要受到什么时候?
哎,你爸呀,啥本事也没有,吹牛算得一个。那时只想是一个亲戚做的媒,知根知底,可靠,哪想到给我介绍了这么个人!看来啊,人活在世上,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刚开始,我想让你爸多看一点书,长长见识,逼着他学了一阵子,倒把他给逼瘦了,他一看书就头疼,坚持不到两个月,就全抛啦。
有一段时间,我怄气怄的吃不下饭,那饭啊,常常从左嘴角入,又打右嘴角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整整瘦了十几斤。那时候我刚好怀上你哥,也算认命了。
结婚过后分了半间房,床啊灶啊,就像眼睛鼻子在一块,别提有多烦,你爸倒觉得很好。我拿出私房钱到对面山坡上做了三间红砖房,当时那里没有一个人,别人问我一个女人住在那里不怕吗?我才不怕哩,我不怕鬼,只怕人,住在那里倒是清闲自在。
第十章:父母的三生缘3
生你哥时,正在冬天。那时的天气非常寒冷,常常冰冻三尺的。池塘里总是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洗衣服的时候,往往要拿石头砸半天,才砸开一个窟窿,手伸进去,那水啊冰冷刺骨的!你奶奶帮我料理了几天,就回去忙她自己的事去了。
当时真不会带孩子,不会给你哥穿衣服,有时也急得哭。村里那些男人们,不是个东西!你爸到池塘里挑水,洗衣服,他们看见了就阻拦,冷嘲热讽的,叫你爸别把村里的规矩给带坏了,那不是男人做的事!连你奶奶也这样说。越是农村,越是大男子主义!你爸总是避着人,有时晚上偷偷去洗。
你哥还没满月,你爸就到镇上上班去了,什么事该我一个人来。那时又没有炉子,没有热水。你哥还不到半岁,我就得了严重的风湿病,瘫在床上了,你哥睡在床上哭,我就坐在床上哭,人动不了啊。那时连死的心都有了。”说到这里,她母亲眼里有泪花闪烁,声音也变得颤抖。一提起往事,她就动了感情。
雪莲不解的问:“在我印象中,奶奶还可以啊,她以前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对人总是一副热心肠啊。”
她母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苕女人呐,正因为她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所以她也要让你受受罪,这样她心里才平衡一点。这个世界,不是男人容不得女人,而是女人容不得女人啦!”
雪莲皱着眉头道:“可是这样,到最后,那罪还是落在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身上了啊!”
她母亲吐了一阵烟雾,继续说:“可不是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你奶奶大字不识,哪会想到那么多。再加上我天生性格强硬,不愿低头求人。当时我吃药,你哥就吃我的奶,那都是药奶啊,明知道不能吃,可不吃又不行啊,总不能让你哥饿死吧!那时又没钱,再说不像现在有牛奶喝。我吃了那么多的药也不见好转,你爸家里穷得丁当响,拿不出钱来给我治病,你爸屁本事也没有,那点工资还不够他敷,以前总是我贴他。他见我病成这样,整天操着个酒瓶子,望着我娘俩哭。一家大男人混的咋还不如我们一家女人呢?
最后你爸借了个板车,把我和你哥拉到你姥姥家,一家人抱着我痛哭了一场。住了一些时日,你姥姥偷偷拿出几个袁大头,换了一点钱,给了我,并叫你三姨跟我一起回去,服侍我。后来我自己学会了扎银针,效果还是不怎么好。
有一天,我在收音机里听说了一种西药,能治这种病,我赶快拿了纸和笔,记下地址,邮购了回来,吃了才慢慢好起来。要不是那药,我恐怕早就死了,也就不会有你了,谁知道你到哪里去投胎了哦。你总说我重男轻女,偏心,你想想,你哥为什么大脑不如你,可能是我的药奶药坏了他的大脑吧。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再苦,再累,我也要把他撑起来。”说完,她母亲又把烟头扔进撮箕里。
第十章:父母的三生缘4
雪莲一阵默然,心想:你再怎么心疼他,也要藏在心里啊。他的一生,你不能替他过,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不能事事都由你做主,让他自己摸爬滚打,有勇气直面自己的人生呀。人,要懂得一种放手的爱!雪莲以前对她母亲说过这类的话,她母亲听不懂,反说她是心理不平衡。她母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只要不顺着她的话说,她就要暴跳如雷。
她的母亲在思想上是个非常顽固的人,自己认准的理儿,谁也休想说服她。
她母亲仰天叹了几口气,痛苦地哼了几声说:“你瞧你爸,到老了还是那样子,遇到一点困难就不能克服,就知道操个洒瓶子,整天喝的东倒西歪的。而那些臭女人们都说我跟他站在一起,起码要比他老十岁,还说我配不上他,那是我操心操老了的啊!女人若大男人一岁啊,就活得像个妈。我若不像个男人撑着这个家,这个家也不知成啥样子了。
哎,想想我这一生怎么这么倒霉!在娘家享不到父母的福,到了夫家又享不到丈夫的福,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笨得像蠢猪,不好好读书,这辈子我是没有指望的了。。。。。。”她母亲情绪太激昂,弯着手指头举起来,朝雪莲作欲钉状。
她母亲最恨的就是儿女没有一个成器的,绝了望。
正说着,雪莲的父亲用钥匙开了门,到门口卫生间里撮了几下鼻涕,踉踉跄跄地来到客厅里,一阵酒气扑过来,顿时装满了整个屋子。
他又喝酒了,喝的红光满面的,他肿着两只红眼睛泡说:“你们苕了,这个天气还冷么?怎么把两道门都关上了?”他父亲走到桌边,拿起热水瓶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凉着。
她父亲平时总说自己眉眼开阔,是个福相,不足之处就是眼睛小了一点,若眼睛再大点,就是当官的相貌了。他牙齿也稀了一点,他自称是个肉食动物,一天不吃荤,心里就欠的慌,吃了肉,牙齿就卡上很多的肉沫,免不了要细细剔个半天。
这不,他又从桌上牙签盒里掏出一根牙签来,偏着头,剔起牙缝里的肉沫来。一边还兴高采烈地站着说话:“老张啊,我今天的手气不晓得有多好,你猜我赢了多少钱?嘿嘿,赢了好几十块哩!他们那些伙计们的,自不量力,想合伙把我灌倒,门都没有,结果我一个人把他们一群人全都灌的溜了桌子了。哈哈,看我老么,咱还是威风不减当年呐!”一边说着,一边还扬扬手,一副胜利者的自夸。
第十一章:算命吵架1
她母亲最讨厌他那副神劲了,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发着脾气道:“你个老不死的,总有一天灌死你!”
她父亲只当一鸟的,轻松的说:“灌死了算了,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雪莲知道她父亲每回喝醉了酒,总要发一发酒疯,总是不停地说话,反反复复地说,哪怕重复个上百遍,也不觉烦。雪莲才懒得听,就溜到自己的的房间里,关上门,扯亮台灯,捂着耳朵看一本小说。
可是,父母的对话还是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膜里来,这房子实在是太小了。她父亲平时总骂上面领导太缺德,把公房做的那么小,来上几个客人,连个屁股都转不开。
她父亲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几张纸,上面写着好几个人的生辰八字,想递给她母亲,叫她给他的铁哥们算个命。
她母亲不接,厌恶地站起身来,摆摆手说:“你个老剥皮的,酒喝了也就算了,还弄一些麻烦事来。想算命,又不想给钱,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自己招揽的事,你自己算吧。”
她父亲央求道:“都是一些很有面子的人,不算的话,显得不通情理,我这不是抹不下面子来嘛,你就破个例吧。都是很铁很铁的哥们。。。。。。”
她母亲打断道:“破例,破例,你一天到晚都在破例!你倒好,在外面会玩人,还铁哥们的,都多大的人了?真是老不要脸!”她母亲忍不住骂道,“交一些狐朋狗友,把你的钱都骗光了,还铁哥们?你这回赢了钱啊,是死猫子撞了个死老鼠。你个十麻九输的东西,以前一输就是几百上千的,你回来怎么就一声不吭呢?”说完,不理她父亲,进了卧室,关了房门。
她父亲端起茶杯,“嗦嗦”地喝了几口热茶。横着眼睛朝里屋吼道:“老张,我晓得,你一辈子都瞧不起我!不把我当人!我叫你替别人算算命,好拉拉关系,你又不损失个什么。。。。。。现在正在闹下岗,情况不容乐观的很。你个老堂客,屎屁不通!在外面怎么混世界哦?。。。。。。你又有什么本事?只是做了个生意。你又赚了多少钱?钱,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用了再去赚。。。。。。”她父亲唠叨了半天,也累了,就坐下来看电视,抽着烟,咳嗽着。
雪莲叹了几口气,一听她父母吵架,就心乱如麻。从小听到大,人都听烦听厌了。
第十一章:算命吵架2
她曾经劝过她母亲:“你们这么水火不相容的,不如离了婚算了,各过各的,我们耳根子也清净些。”她母亲一楞,旋即笑答:“离婚?我们连结婚证都没拿,怎么离婚?”
雪莲道:“这不更好么,把东西一分,你搬出去,不就得了,我们想在哪边过就在哪边过。”
她母亲嗔怪道:“你个苕女人!想事情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