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美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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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十年前他还只是个俊俏童子,十年后却长成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她依旧在他的食物里下药,甚至被他抓个正着,她舔了舔唇瓣有些后悔,就算她和云祁加起来也一定打不过他。他只极浅的看她一眼,坐在桌前将那些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事后她去找师傅,说尹师兄脑子不好了。师傅头也不抬的说:那你叫云祁试试他。结果可想而知,云祁十分狼狈的在床上窝了大半个月。
隐隐约约,她知道他待她有所不同。开始故意在他的面前晃悠,尤其是他与师傅激辩对答的时候,看着蓦然垂首脸红的他心里很有成就感。终于在一个满月的夜晚他敲开她的房门塞给她一把精致的匕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场梦境,他说:下山后,我来娶你。
她真的以为他要来娶她的,所以无时无刻不准备着要嫁给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道赐婚他与美芝的圣旨。人人都说将军府的女儿与尚书府的公子是天赐良缘,可同为将军的女儿她却连哭都没有眼泪。至那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一切的一切落于尘埃。
痛——
慕云锦皱了皱眉,出于本能的缩了缩手臂,可腕上吃力全无效果反而越抓越紧。因为还未在往事中抽出心神却又要被这痛感折磨,豁然睁眼拼力挣脱道:“放开我!”
慕云祁两手一抖差点将她扔在地上,显然被吓得不轻,这丫头晕得蹊跷醒得也真不是时候。
慕云锦这才发现自己正横在云祁的怀里,多少有些歉意的扯了嘴角道:“放我下来吧,我没事儿了。”而后目光沿着被抓的手腕延伸到真正的罪魁祸首,不得不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低声下气道:“尹师兄,你放了我吧。”
他无声,不动。
慕云锦并不觉得比他好过,原来他曾那样的爱过她,她也曾那样的爱过他。然而无论他们曾经怎样的相爱,于她而言只如一场黑白电影。虽然强烈的代入感仍令她心口阵阵揪痛,可她毕竟不是以前的慕云锦了。
“你要我怎么样呢?在这里,当着他们的面,再求你嚒?”她语调平常,却是极限。
他望着她的眼,却再也走不进她的心。手臂颓然落下。
隆重的回门不过一场粉饰太平的家宴,各自忍耐至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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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弘与慕美芝行至尚书府门前已是傍晚,待行至后院两人都已疲惫不堪。
“官人,回屋稍事梳洗吧,瞧你这一身的风尘。”慕美芝见尹弘路过厢房并无留意,拉住他的衣袖轻声试探道。
尹弘拂开她的手,冷漠道:“不用。”
慕美芝见他这样心中失望,想说什么却始终未能出口。她自小父母双亡,经皇帝做主过继到了叔父家中,虽名义上与云锦云祁一般无二,但论亲疏终归是差了一分。这些年寄人篱下,若不是偶然遇上尹弘心生爱慕,她这一生也未必有那样的勇气去求叔父做主。叔父如何求得圣旨,皇帝如何赐婚,她并不知情却感恩戴德。原想着是天赐姻缘,直到大婚前夜云锦自杀未遂,她才幡然醒悟自己无意中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皇恩浩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婚在即她已无力阻拦,只好将错就错
他这样对待自己,莫不是恨她怨她?亦或是还在气恼白天里的事?
尹弘见她眼眶湿润像是要哭越发的烦闷,转身背手道:“我在这里等你。”
慕美芝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向他嫣然一笑,兀自点了点头,快步进了厢房打扮起来。
“少夫人,少爷今夜会宿在房中吧?”青莲原是尚书府里的打杂丫鬟,自慕美芝进府以后便分到房中服侍主子。平日里都跟在慕美芝的身边,两人还算亲近。
“或许吧。”慕美芝双颊飞上两朵红云,低声叹道:“希望如此。”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慕美芝洗去香粉浓妆和繁复华贵礼服换了身家常衣裙,卸了金钗珠花只配了一只冰玉翡翠簪子盘了及腰长发。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明黄烛光照亮那姣好容颜,等在门口的尹弘却不曾多望了一眼。
“儿媳给公公婆婆请安。”慕美芝屈膝施礼。
“起来吧。”座上吏部尚书尹炳文与其夫人尹匋氏异口同声的说道。
“家中可好?”尹匋氏睇了一眼儿子,后者无所表示,只好投眼望向慕美芝。
“都好。”慕美芝低着头怯怯回道。
“嗯。”尹炳文板着面孔没有再问,沉声道:“你回去歇着吧。弘儿留下。”
“是。”慕美芝极不情愿的退出房去,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余光瞥见尹弘无动于衷的侧脸,丝毫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听闻你上书皇帝请求调离央都,希望与云祁一同出海。”尹炳文捻须沉吟道:“海上不比陆地,变幻莫测,你要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弘儿要去哪里?”尹匋氏惊道:“这才成亲几日,怎能离家?”
“胡闹!”尹炳文吹须瞪眼道:“男儿志在四方,哪有困在家中的道理?”
尹匋氏抹泪哽咽道:“可是,我们只弘儿这一个儿子”
“娘。我已决定了。”尹弘双膝跪地,向母亲求道:“您就让儿子去吧。”
“孩子,你要去,为娘的自知拦不住你。”尹匋氏抹泪说道:“只是,你既然已经应就了慕家的亲事,美芝又是个好姑娘,成亲至今你仍未与她圆房,是为何故?为娘看她亭亭玉立也是美人胚子,待人处事也算得体,你究竟是哪里不如意?这样晾着她,算是什么?”
“儿子心里没她。”尹弘知道瞒不过,索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自小上山修行,心中早有所属。”
尹炳文怒哼一声,愤然拂袖而去。
“糊涂!”尹匋氏好言劝道:“她待你有意,为娘看得出来!你莫要再做这样混账事,今夜就回屋里去住。”
“娘!”尹弘执拗道:“那儿子宁愿今夜就回军营。”
尹匋氏心知拧不过他,只得委婉凄然道:“为娘也不要你与她有多恩爱,只为了尹家留下香火,这也不肯嚒?难道你要为了那个云锦叫咱们家断了血脉!”
“我”尹弘正要说些什么忽闻门外悉索声响,厉声问道:“谁?”
“夫人要的几只花样和布料都取来了。”只听门外一名传事的嬷嬷回道。
“知道了,去管家那里领赏吧。”尹匋氏将门外的嬷嬷敷衍过去,复又向尹弘嘱咐道:“你若真心想那云锦好,就不该陷她到这样不堪的境地。她与美芝乃是姊妹,即便不是至亲但名分上却是无二。倘若这些事情传到市井,你要她一个姑娘家怎样好去?怕是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了她!”
尹弘心事重重的自父母房中退了出来,索性绕过厢房往后花园里走走。
“哎,听说少爷到现在也没有和少夫人圆房,你说奇怪不奇怪?”不远处传来隐约耳语。
“我也听说了。说是少爷这两天都没歇在房里。”
“少爷不喜欢少夫人,听说少爷喜欢的是另一位慕小姐。”
“少夫人生得那样好看,怎么会不喜欢呢?我觉得应该少夫人不喜欢”
“你是没见过少夫人看少爷的眼神,怕是喜欢到心坎里去了。”
“要我说啊两人面皮都薄才这样费劲,有过一次,肯定再也分不开了。”
“嘻嘻,就你懂得多,是不是与那巷口的代写书生有过”
尹弘正想出去喝止丫鬟们乱嚼舌根,还未动身便听得一个嬷嬷叱喝:“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浑说主子是非,看我拉她到老爷夫人那里惩治!”
那群丫鬟闻言噤若寒蝉,连忙搓手求饶道:“韩嬷嬷,我们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这次暂且记着,再敢说道主子们的是非,担心割了你们的舌头逐出府去!”那韩嬷嬷厉声警告道:“做奴才的只要一门心思伺候好了主子,别的不该看到听到的即使看了听了也该忘掉。少夫人新来不知脾气,担心犯了忌讳,没你们好果子吃!”
尹弘听那声音耳熟,丫鬟们一哄而散只留了一个瘸腿老妇的蹒跚身影。
夜了。
不知觉到了她的门前。
微弱烛光倒影着纤细身影,她竟还没有歇息,是在等他嚒?
“官人。”
尹弘仿佛被这一声所惊,旋踵即走。
寂静夜里门轴吱呀传得老远,慕美芝立在门边道:“官人不在房中歇息吗?时候晚了,不如”
“我回营里。”
慕美芝左等右盼,从没想到他连她的房门都不愿踏进一步,心里各种滋味铺陈开来,咬唇哽咽道:“官人可是嫌弃美芝?又或是白天里的事情令官人不快?”
“你想太多了。”说到底他只是不爱她罢了,尹弘见她含泪模样撇脸说道:“你歇着吧,我走了。”
“别”慕美芝慌忙扑进他的怀里哭诉道:“木已成舟,官人当真不肯接受美芝吗?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你这是何苦呢。”心中似有一处被牵扯着,尹弘叹了口气,那憋闷却毫无舒缓。
“美芝不敢奢求什么。”慕美芝含泪与他相视,“只求能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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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苦衷。
尹弘如此,美芝如此。
他们不过是想爱着自己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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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佛山生疑
更新时间2012…2…5 9:00:10 字数:3067
次日清晨,慕容氏抵不过女儿软磨硬泡,只好由着云锦云祁领着一队仆从往万佛寺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郊外,远远见到尹家夫妇亦是劳师动众。
“他们怎么来了?”慕云锦瞥了一眼尹弘,扭头嘀咕道。
“我本意也是不要他们跟着,只是美芝执意要来,我也不好多说。”慕云祁安慰道:“你若见着心烦,就躲到车里去吧。眼不见为净”
慕云锦正要说些什么,只听一声巨响自山上传来,皱眉道:“出事了。”话音未落,马鞭起落身影已窜出十丈有余。
慕云祁担心云锦安危,随后跟了上去。
“锦儿身上有伤,仔细她摔下来。”慕美芝从车中探出头来,向尹弘说道:“你也追去瞧瞧吧。人多车慢,我们跟在后面就是。”
尹弘对慕美芝点了点头,又吩咐押车的家丁小心些,随即一夹马腹也追了上去。不消片刻,三人便消失在山路的末端。
“少夫人,您歇一会儿吧,到了地方青莲叫您。”贴身丫鬟青莲随慕美芝坐在车里,说道:“今日起得早,昨晚您和少爷”
慕美芝知青莲误会了,昨晚两人虽同床而卧却并未有非分之举,羞红双颊佯怒道:“就你鬼灵精,什么都晓得!”
主仆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慕美芝正想倚着软垫小寐一会儿,便听帘外家丁低声请示道:“少夫人,前方有人拦路。”
“少夫人歇着呢,叫人打发了就是。”青莲凑近车帘低声传道。
“是。”外面的家丁轻声应了,没行几步,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你们可是去山上的?快回去吧!”透过门帘听闻声音低沉暗哑,料想已有一把年纪。
“我们是往万佛寺去的,山中有何变故么?”驱车的家丁随口问道。
“唉。活的都跑了,没跑出来的都死了。”
“老人家,你说得可是真的?可曾见到有三个年轻人往山里去?”慕美芝本不想过问,但见事态严重不敢托大,自车上探出身来。
“那三个年轻人正是往山里去了。他们的马太快,来不及阻拦。”老人见车里之人高贵尔雅,便猜到是大户人家来礼佛的,施了个礼,继又说道:“您若是想上寺里烧香,劝您还是就此回去。切莫再往前走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家丁闻言又惊又怕,转念一想,壮着胆子嚷道:“若真有这么大的事,城中怎没有耳闻。你这老头是不是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哼,若不是见你们这么多人,不想叫你们白白送命,才多此一举。”老头一边抹泪一边涨红了老脸指着家丁骂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信不信由你!”
“哎,老人家。”慕美芝连忙下了马车拦住那位老人,取了一锭银子塞到手里,“我这下人不懂事,还请莫要怪罪。多谢老人家指点,这银两您拿去买壶酒喝。”
“谢谢夫人,您可真是活菩萨!”老头颤颤接过银两连连作揖,作势就要跪下被慕美芝搀扶起来,口中发誓道:“这山是万万进不得啊,老头子要是有一句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