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有千千劫-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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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姐你就去要嘛,老爷那么疼你,肯定给的,那个银貂毛的大麾不都是随手就给你了吗?”半彤嘟着嘴不停地鼓吹着,想要逸梦去把那翡翠鸟的玉羽要过来。
“什么叫随手就给了啊?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逸梦手指点了一下半彤的脑袋,解释道,“那银貂毛的大麾是老太太不稀罕,母亲不喜欢,这才落到我手里的,哪有你说的那么随便?”
当初那大麾拿回来一看便只有方素心能够穿,可方素心心疼女儿,便把大麾的边儿往里缝了些,让陈明瑞亲手给了逸梦,也算是表示对女儿好的意思,免得下人们看清了逸梦。这里面的原委,逸梦知道也不好多说,怎知被下人传成了这样。
半彤“啊”了一声,略有不满足地又道:“那,小姐总可以把那玉羽要出来看看吧,我也好想看看那羽毛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说是那玉羽可以像玉一样佩戴在身上,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是女孩儿都爱美,若是能够青春不老,更是人人抢着要,小丫鬟们传来传去,就成了摸一下就能够变美的荒诞话。
逸梦也约略听说过一些,只觉得好笑,若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功效,这翡翠鸟定然也不是凡人可以捉到的,更不用说拔下它的羽毛了。
这个半彤,真是孩子心性,太天真了,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半彤,你又在闹什么?!”半夏这时候刚好掀帘子进来,一眼就看到半彤正摇晃着小姐的胳膊,脸色顿时不喜,这等没规矩的事情若是被吕娘子看到,是要连她一起罚的。
半彤有些(炫)畏(书)惧(网)半夏,放了手,悄悄吐了吐舌头,说:“没干什么,我就是想要求小姐开恩,让我也能够看看那翡翠鸟的玉羽,你不想看吗?”
想,怎么不想?!半夏自然是想看的,但看到小姐恹恹的样子,又不好同半彤一样强求。话拐了个弯儿道:“小姐即便是不喜欢人多热闹,也不好总是躲在这里不见… …前面儿也不光是那些长辈,与小姐同龄的也有… …”
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嫌,半夏取来刚做好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边边角角,才递到逸梦手边儿,柔声问:“小姐可要试试这新衣?”
鲜亮的水蓝色透着几分冷,内里夹了一层绒,那种类似棉花的事物比棉更贵更轻更软和,穿上身也不会显得臃肿,也唯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但对逸梦来说却有些多余了。
衣襟袖口处都有暗暗绣着的云络纹,反光时隐约可见,裙摆上则是幽兰盛放,不疏不密的间隔,近乎一模一样的兰花图案,都是纯手工绣成,光是那个一模一样就难了不少,好在成品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逸梦喜欢简单大方的式样,这裙子又是她亲自选的款式,断不会有什么不满意,被半彤半夏服侍着穿好。对镜自照,镜中人容颜精致静好,不似这世间应有。
天狐一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逸梦莫名地好奇起来。
“虽然金织坊的手艺不错,但这裙子看来也就一般,小姐太美了,穿什么都好看,也不觉得它这衣服有什么锦上添花,啊,对了,小姐。为什么不穿这件!”半彤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飞快地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要压箱底的却金裙,“我早就看着这件好了,小姐穿这件,一定很好看!比那翡翠鸟的玉羽也不差什么。”
孔雀翎做成的却金裙有着魅惑人心的光泽,每一根翎羽在光线变化时所折射的色彩变幻莫测,有种低调的暗色奢靡之感,并不及玉羽那般亮透,却别有一番华丽风情,如同暗夜古堡中盛放的曼陀罗,充满了诱惑的魔力。
逸梦在最初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就止不住为它的美丽而心醉,因为有些长,一直放着没穿,此时看到还真是有几分心动。
“瞎胡闹,那是夏天穿的,太单薄了!”半夏愣了一下,反对半彤的提议。
“没关系,拿来我试试!”逸梦伸手接过了却金裙。
这裙子不知是哪个裁缝做的,样式十分新颖,有几分像是现代的吊带裙,肩膀胳膊的位置用的是一种不透明的纱,宽袖飘逸,单穿起来,很是好看,却无可搭配,旁的衣服与这裙子一配就是俗了,也唯有单穿才合适。
服帖的裙子不需要腰带,襟上用墨玉做了环扣,不似旁的裙子一般罗嗦繁琐,又显出了窈窕腰身。逸梦刚穿好,半彤就赞叹不已,倒是半夏,还知道让逸梦多穿两件,免得着凉。
“唉,可惜不能这时候穿,不然祭祖那天。小姐穿这个,一定把那些人都看呆了!”半彤遗憾万分地说着,旁系的几位小姐自命不凡,来的这些天总听人说她们多好看多好看,半彤很是不服气,却又没办法把自家小姐拉到别人面前,让她们看看什么才叫真的好看,想来总是让人扼腕,为什么自家小姐就那么不喜欢出风头呢?
逸梦本来还有穿的心思,听半彤一说,逆反心理上来了,道:“让她们看什么?!”
“小姐不知道,她们说话可难听了!”半彤跳着脚说,“她们一个个自以为长得很美就罢了,顶多是聒噪些,老让咱们看那野鸡装凤凰,可她们还总说小姐的不好,说什么小姐徒有虚名,更过分的是,更过分的是… …”停顿一下略显犹豫,一咬牙还是说出来了,“她们还说小姐是草包美人,只有一张好看点儿的脸,什么都不会的!”
半夏默然无语,低了头不做声,自小姐从玲珑苑回来后,她也听到不少这样的说法,都是下人们私下里在传,也有几个借此来嘲讽她的。
“她们没说错了,我的确什么都不会。”逸梦换回了家常衣服,略长的袖子遮住了握成拳头的手,无论听过多少遍,她还真是非常讨厌这种说法。
“可是,可是… …”半彤想要强辩,却到底没有了下文,琴棋书画,四大才艺她没见小姐做过一样,屋子里倒是有琴也有棋,笔墨纸砚更是齐全,可,小姐回来后连摸都没有摸过,小姐是真的不会?
“半彤,别说了!”半夏打断了半彤的话,似乎安慰地说道,“会那些有什么稀奇的,小姐定然是有别的本事!何必跟那些庸俗之人比高低,降了自己的格调。”
“呵呵,半夏,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本事?”逸梦笑着问。
“奴婢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本事,但想来小姐四年学艺定然有不凡之处。”半夏沉吟着说,“小姐,奴婢怀疑这流言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世家里的奴婢也是见识过黑暗一面的,私下里放些不利于某人的消息,她们也是做惯的,眼下这流言不过几天就传得人尽皆知,若是没有人推波助澜才是古怪。
“那些小姐不过是为了当皇子妃而来的,只要不太过分,我也不想跟她们争这个高下,所以你们只要管严了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担心,只要我还是陈家小姐,自然会保你们无事。”
口里告诫丫鬟不要多生事端,心里却难免还是气愤,她不愿攀比,一退再退的做法在某些人眼中竟然成了懦弱无能的表现吗?是不是,她低调得太成功了,让那些人都忘记了分寸。
第二卷 修仙门派 第十二章 夜访
第十二章 夜访
亥时三刻,万籁俱寂。
方素心在房中还没有休息。正和吕娘子核对着白天的往来明细。内宅之中的事务琐碎繁杂,各处送来的年礼,该如何回礼,还有各家夫人小姐的住房安排等等,细致的事情都有总管来管,方素心要做的则是一个大体的汇总检查,即便如此,也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够看帐。
白天里陪着那些近的远的亲戚聊天闲话,晚间还要处理这些繁琐的事情,方素心精力再好也觉得累了,更不用说一直陪着的吕娘子了,疲倦得眼皮子直打架。
“行了,先看到这里吧,明儿继续看,这一时半刻的,也急不来!”方素心放下账目,揉了揉眉心,又想到白日里那些夫人所说的事情,逸梦的年纪,正合适选妃,就不知… …有些事情是想躲也躲不过去的。
“夫人也是辛苦了。早些歇着吧!”吕娘子熄了几盏烛火,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瑾香瑾兰两个指挥着小丫鬟收拾好了被褥,见方素心累了,也不多说,服侍她躺下休息,本来应该留个守夜的丫鬟,因天冷,方素心便让那守夜的丫鬟睡在了外间暖阁。一时间,房内寂然无声。
陈明瑞这些日子都在忙,一直都是在书房安睡。方素心也不是不能习惯自己入睡,可今天不知怎么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竟是不能入眠,心里乱乱的,总有些烦躁不安。
坐起身来,把长发松松一拢,来到窗前,淡淡的荷香柔和在月色中,沁人心脾。朦胧的夜色总会让人感怀万千,回忆往昔,一声长叹尚未出口,便听得一道陌生的男声问:“夜深人静,你在想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方素心一跳,她退后两步,看着这个不知怎么出现在自己房内的男子,竟是异常冷静。
房中的烛火大多都熄灭了。只剩下两盏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男子所在的位置恰恰避过了烛光和月光,深色的锦袍包裹着修长的身材,锦袍上的暗绣反射着莹莹的月光。
“你是谁?”方素心面色平静,戒备地看向男子,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只问你,可还记得海莲?”
冷酷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气,莫名的威压笼罩着方素心,似乎她的回答若有不妥,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海莲…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方素心的心神剧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突然听闻,神色不由开始恍惚,“海莲,她、她还好吗?”
“她死了。”男子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了些嘲讽的味道,似乎在问,你竟然还会惦记她?
“什么?!”方素心上前一步。急急问着,“她怎么死的?她怎么会死了?”
当年的事情现下想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海莲帮她洞房,然后她给了海莲许多钱,希望海莲能够好好过活,那么多钱,小户人家过一辈子都是可以的,怎么… …海莲的身体很好,不可能是病死,她跟自己年岁相仿,怎么就会死了呢?
猛然回过神来,方素心直直看向男子,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海莲死了?”
“我是海莲的儿子,准确来说,是海莲和陈明瑞的儿子!”杨济从阴影中走出,这一刻,他想要让方素心看到自己,杨济的眉眼是有几分海莲的影子的。
“啊——不可能,这不可能!”方素心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是那一夜,怎么可能?
那时候,她还不爱陈明瑞,却也看明白了海莲眼中的眷恋不舍,只是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果决,让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让她相信海莲是真的会为她保守秘密,逸梦的身世是绝对不能够让人知道的秘密。
可。眼前的少年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是海莲的儿子,那,海莲让他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认祖归宗不成?
方素心一生最大的两个秘密,一个是逸梦,一个便是洞房之夜的事情,这两个秘密无论哪一个被人知道,对她而言,都是灭顶之灾,尤其是在现在,在她已经爱上陈明瑞之后。
这时的她没有了那份善良,无法再思考海莲有过怎样的生活,又是怎样死了,全身紧绷着,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他来做什么… …他来做什么… …
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潇洒放手,而拥有了这么多的她,又怎么能够说她从不在乎?意识到眼前人可能破坏目前的平静,她便心乱如麻,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竟然是想要赶走他,或者说是除掉他。
恶意更容易被感知,尤其是在对方修为不如自己的情况下。杨济清楚意识到了那一瞬的恶意,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海莲。那个傻女人,为了这个小姐付出了那么多,可她又得到了什么,若不是这个小姐,她不用远嫁,若不是这个小姐,她也不用背负那么多苦难,凭她的容貌才干又何须屈就于那样的一个酒鬼,早早死掉?
值得,不值得?她若是此刻在,究竟会怎么想?
再度冷静下来的方素心。如同高贵雍容的牡丹,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气度,平静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陈家是世家,即便陈明瑞的官职不高,却不代表不可以给他高官厚禄,陈家有钱,大大小小的铺子,一个连着一个的庄子,随便一个就可以让人得一场小福贵。他此来,不是为权便是为钱,后一个她可以帮忙,前一个,她也未必没有办法。
只要不让她的明瑞哥哥知道曾经的欺骗,一切都好说。
方素心不敢想象陈明瑞若是有一天知道她的欺骗会怎样,她记得他说过,最恨别人的欺骗。这个别人,应该也是包括她的吧!方素心不确定地想。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完成母亲的遗愿,认祖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