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永远-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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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起了身子,终于肯瞄我一眼了,顺手掏了瓶水给我,我一看没见过啥外文牌子,就放心大胆地喝了起来。喝足了满意地舔舔嘴唇,还想喝点别的,就掏出后座的包翻出个养乐多来。觉得自己不能吃独食是吧,就又掏了个,用自备的吸管插了,伸到邱存嘴巴下面。
他脑袋往后一缩,顿了下,又伸了回去,含住吸管。我也就放了心,右手端着另外一瓶自己喝。
瓶子小喝得快,他也是。正打算换个姿势接着睡,就听见他又问:“没话要说?”我慢慢摆正身子,正经看向前方:“那天晚上不是都说了?”但又觉得不甘心,索性转过身子直接看他:“好吧,邱存,我不管什么试不试的,我没那个心思和你玩暧昧戏码。”
好吧,我就是有把空气变硬的癖好。
他轻笑了下,笑得真好看,脚下油门也踩得好看。明显感觉到车速的飙升,我重新转过身子看前方,只觉得身边景物飞驰。不一会儿车速又忽然慢下来,只见邱存一个打了个方向,车就下了高速,拐进了休息区。
车子停稳,我刚想转身下车,骤然之间右耳边一个有力温热的东西从后面勾了过来,脑中刹那之间,人已经被勾得转过身,直接向眼前的人撞去。
本能想要用手抵开,可是他的眼快动作更快,左手直接把我的手抓在胸前。右手比左手更快,脑袋在他手里动弹不得,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吻硬生生地压了下来。此刻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挣扎,想咬了他嘴唇,下不了口,就脑袋死命地动,紧紧地闭着嘴巴。谁知他的左手在逮着我的同时还向下扯我的下巴。拼命咬着牙,却换来他一声低笑,一只手捏上两颊,嘴巴就这么长了开来。
都是他的气息,脑袋里像爆米花啪啦啪啦。温软的东西轻柔进犯,最后停在舌尖,随之舌尖就被紧紧吸住,细细吮吸。
完了。这是我唯一的想法。整个大脑又急又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了口,只轻轻在唇边吻着,用无边温暖的声音说:“这不是什么戏码,你知不知道?”
只觉得脑子里面轰得一声,终于炸醒了自己,一把推开他,抓着手边的靠垫就扔了过去。他没有料到我的动作,却在下一刻我要开车门的时候反应够快,立刻扑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挣扎,他就抱得越紧。待他将我掰过身来,我已是满眼模糊。
我看着他慌乱地看着我,终于松了手。然后苦笑,“我都让你想要逃了?”但却又抓了我的手,眼神让我很悲催,“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因为不敢,所以不想。
剩下的路程,又是昏昏欲睡。这次不是装睡,是真的很想睡了。疲惫的感觉一袭一袭,让我在车子的速度中摇晃,仿佛面对无尽的潮水,哭得累了,脑中尽是一阵一阵的哗哗声。
剩下的三个小时车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到了快一点钟的时候,车子终于驶到了宾海,他只能推醒我,问我剩下的路怎么走。我咬咬嘴唇,给他指路。
车子来到外公家的楼下。老式公寓楼,连停车的地方也没有,反而停得随意。这一片都是当年的退休的老干部的房子,破旧又安静,高树成荫。邱存跟着我进了屋,我拉开沙发上的塑料布随便掸了下就扔下他进厨房,他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偶尔眼神张望。
不一会儿我从厨房灰头土脸地出来,“饿了么?”他点头。我晃晃随手抓来的泡面,“委屈一下行么?”问完还郑重地看了下包装,“还差一个星期才过期的。”说完没等他回答就回厨房去。不乐意也不管你,这是我地盘我说了算。
端了泡面出来,发现他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他歪着脖子斜在沙发上,我心里顿时想怎么没个鸡蛋啥的,过期的也行啊。虽然心下不忍,但还是推醒了他,“起来吧,吃了饭再睡。”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但也是一瞬间而已,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马上又恢复了邱少爷牌坚定沉稳的眼神。那大牌眼神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泡面,没说什么就开吃起来。
锅里的大半都给了他,我也就吃得快了,吃完了就放下碗进房收拾去。我猫着腰收拾床铺的时候他来到房门口,问道:“洗洁精在哪?”
“在上面的柜子里。”我甩开床单。
他并没走开,“下午要去哪里?”
我想了下,转头跟他说:“去我爹娘家,收下房租,顺便找点东西。”
于是等我收拾完床铺厨房间时已看到他洗好了碗坐在沙发上等我,见我出来,抬了头问我要出发了么。 我点头,他便起身,我说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我想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收拾了床铺出来,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带着他走了一段路,来到爹娘家,房客都在家,我还想多寒暄两句虚伪一下,谁知道房客太太看邱某人的目光太过暴露,让我发觉房客先生的气焰正在上升,只能拉了邱存就一头钻进那间我没租出去的屋子。
屋里尘烟很大,我蹲在地上的箱子边耗子般地挖来挖去。邱存就坐在堆满东西的书桌前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为什么这间房间不租出去?”
“因为这里有我的宝贝。”我挖我挖挖挖。
“什么宝贝?”
“不告诉你。”
“怕我抢了么?”
“嗯呐,惹来杀身之祸就糟啦。”
“这是你父母么?”
我转头,他正站在我爹娘的遗像和合照前,那被我摆在一个小角落里。我又转过去,闷闷地说:“我爹娘。”头上却抚来一只大手。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一把拍开,“男人头女人腰!”头上传来闷笑的声音,感觉自己从身后被抱住,他的下巴顶在头上,我感觉就像被钉住,只听得他接着说道:“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宝贝?”
我盯着眼前的箱子,抓起其中的两本,“这个就是。”
你才活该你活该
邱存伸手拿了去,捏在手里上下打量。一个黑色一个蓝色,相同厚度的笔记本。
“日记?”他扬眉。
“嗯呐,邱少爷真聪明。”
他就把本子送了回来,“你的隐私。”
我学他挑眉,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又没有什么银行密码藏宝图什么的,你随便看。”
他笑,“那还有什么看头。”
我顺手拿本子揍他,“庸俗!”
在房客掏房租的扭扭捏捏和房客抬头对邱存的热情如火下我们终于离开了我曾经的家。捧着那一小叠钞票我心中暗爽,就听邱存在边上嘀咕:“啧啧,某人还说我庸俗。”亏了我耳朵尖,立马转头过来横眉冷对。
不过嘛,本小姐心情好,喜上眉梢,表情立刻转换,“嘛,劳驾邱少爷远道而来,俺也得尽点地主之谊不是,说吧,想吃什么?”
他看我这得瑟样子忍不住笑了,长胳膊一挥从侧面夹了我的脖子,就听得耳边麻麻的一句:“地主。”
我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挥拳相向:“是想吃地主一拳吧。”
气氛一直都还好,我们说说闹闹,和以前一样。我带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很有耐心地告诉他这是哪里,那是什么,loli的时候我在这里玩过泥巴,念书时窝在那里看完了整套的美少女战士的漫画。
然后不知不觉中,终于发现我已经拉着他的手,他也任我牵着慢慢地走。待我完全反应过来,原来走过的这段还是当年从家门口到学校这车轮碾过无数遍的路线,而此刻,邱存就在我的左边。难怪,走了那么多遍,怎么会不成习惯。
邱存见我沉默下来就问道:“怎么?这里你没做过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呐,怎么没做过。”拽了拽他的手。
“喏,你看,从这个路口向前过三个路口,拐一个弯,过八十米就是我的学校。”我一本正经地看他,“这一路,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曾在我左手边。”
他也拽了拽我的手,走到前面,轻笑一声,“还好,现在在你左边的是我。”
晚上吃什么?我抬头晃他的手,他眯着桃花眼说既然不能吃地主那就随便吧。我瞪他,这可是你说的啊。于是我就顺道拉他去了家馄饨店。
站在门口的是若不是招牌上的几个大字我都没认出来这是当年我们四个常来的那家小铺子。邱存见我张着嘴站在那,摸着下巴说,原来这样就能吃到馄饨了么。
推门进去,里面环境好了很多,本来还担心邱少爷嫌弃的,现在也放了心。生意好得很,我便拉着他坐到一张桌上,让他坐那儿站着位子,我去点餐。给自己点了玉米肉馅,很自然地给他点了纯肉的。
馄饨上来后他咬了一口,似乎有点惊喜地抬头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陷的?”
我埋头吹气,咕哝一句:“我不知道,他最喜欢这个,我随口就点出来了。“
于是美好的气氛又再次被我破坏。
吃完饭我们回家,说话有一搭没一搭。路过超市的时候我说进去买点东西,乱七八糟的抓了一堆,让他拎着。
到了家我急冲冲地就要去浴室烧水洗澡。
“你一个人晚上小心点,我走了。”
吓得我差点没趴下,急忙刹住车转身问他:“那个、你去哪?”
“去酒店,来前订就订了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心里一凉,嘴里也没啥说的了:“哦,那你走好。”然后继续转身,听身后关门声响起。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眼睛和心都不在电视上。摸着那两本日记我心里轻轻地想,唔,我来带你们走咯,看,我没有不要你们。
小黑和小蓝,我总是喜欢这么叫他们。
小黑比小蓝小,不过我比较偏心小蓝。小蓝是高二开始的日记,说白了,就是从付益扬开始的日记,到高中最后的那个暑假结束。小黑则是小蓝的继续,也就是大学开始。
人家都说日记是用来回忆的道具,在停下来的时候重读,会从中得到幸福的感觉。可是我一直没有胆量再度打开他们,在那些年岁里很不幸的他们都是我的发泄工具。
其实我多希望能有人打开,就像今天,我多么希望邱存能打开他们,然后我会和他说好多好多,不管他想不想听,可惜他没有。
其实今天他走的时候我想对他说,我中午刚给你收拾了床铺。你晚上没怎么吃好,留下来晚上我再给你做点夜宵可好。我给你买了毛巾牙刷,肯定比酒店的好用,沐浴液我买了XX牌的,你喜欢那味道么。
可惜我都没有说出口,就差那么一下下,就可以说出来了。
我低头笑,可惜那气氛太敏感,齿间的话太真实。
第二天起得早早的,准备点东西上山去。我还专门跑出去买了一大堆纸做的金元宝啥的,风俗嘛。
拎着个黑袋子回来就看到邱存的车在楼下,我凑过去敲他的窗,他正坐在里面打电话,我就冲他做了个上楼的手势自个儿先上去了。昨天说好了的,今天他送我去。
过了一会儿他上来,一身黑西装,就里面的白衬衫白得晃眼。我偷偷斜着眼睛瞄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让他拿了东西下楼。
墓地很远,我心中暗喜幸亏有邱少爷这个免费司机。车子停在墓地外面,下车的时候邱存拿着东西,我说我来你在这车里等我吧这天太阳还挺大的,然后都不敢看他的脸色就撂下他转身就走。
那张脸现在一定很难看吧我仿佛背后冒了点冷汗。
爹生前说他死后要把骨灰撒到大海里去,外公说应该把爹送回他的家乡,我说不,我就要让爹和娘在一起。
我摆了酒菜在墓前,之前说过,生的时候没吃过我做的菜,死了不能也吃不到。爹很喜欢喝酒,酒量也挺大的,也喜欢藏酒,当年那些酒就是我从爹的遗物里搬过去的,不然我上哪弄那么多酒去。
给娘准备了点夫妻肺片,还是买的熟食。说来很惭愧,印象中娘只对这个特别偏爱,爹的喜好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他爱吃韭菜爱吃蒜,不吃花菜不吃海带,睡觉喜欢侧在右边睡前会喝一杯水。娘呢?只有那张平静的脸,虽然她老是生我和爹的气,但记忆中鲜明的只有那张经常白如瓷器的脸。爹常说,你看你娘,跟那书里不食烟火的仙女似的。我就会扁着嘴说,嘁,爹你情人眼。
想到这里我笑了,娘,你看,爹多爱你,你还不满足么?我索性坐下来,靠着他们,杯盏往来,一杯一杯。
娘,你看我回来了你都不给我准备饭菜了。
娘,你以前老说我一个人住的话房子里肯定狗都爬不进去,哼,俺房里现在干净着呢。
爹,娘要是在那边欺负你就告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