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垂帘听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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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筷子尖都是银制的。
舞姬又轮换了一批,这一批较于上一批,舞技更加精湛了,只叫人移不开眼。最美的自然是那个领舞的年轻姑娘,面若桃李,姿色不亚于林安黎,却多了几分内敛的傲气,气势也高了几分,身躯却柔若无骨,一双眼睛好像能勾人,直直看到人的心里,这便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安建长公主最得意的舞姬。
安建长公主并非是三大国公府家的子嗣,生母身份不高不低,但因为皇帝那个时代的夺嫡之争太过惨烈,大半数的皇子公主都死在了那年的政斗之下,就连三大国公府和兴盛起来的温苏两家的后裔都有不少死在其中。
仅存的亲王,多数是云游四方去了,也有小部分在自己的封地不问世事,还剩下了三个公主,一个人都没有家世高的母妃,但却因为活得久有了不小的封地,也算是天意弄人。
那个舞姬一上场便吸引了人的目光,顾蓁鸾瞅着她,却没有什么惊诧的地方,这安建公主送舞姬可与上一辈子没有什么区别,这个舞姬美则美矣,之前却因为苦练舞艺有几分伤了身子,之后又因为某位买通了太医,将给她补身子的药换了个方子,等到发现之后,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可怜了这么美的一张脸,还有那出尘绝艳的舞姿,即便是等到她早早的陨落在宫中之后数十载,看着她给她养子挑选的新人入宫,里面仍然有仿照着这一位舞姬舞蹈的俏佳人。
只是再怎么像,也舞不出那种感觉了,妖娆却不失傲气,她的眸子能勾人魂魄却有宁折不弯的气质,她是好比冬日的梅花一般的人,却又染上了松柏的气质,不知道为什么,舞姬出生的她会染上这般绝艳的色彩。
没有人愿意在她的面前班门弄斧,自从她来了宫中,再也没有人敢跳舞,林安黎的水袖击鼓舞与她相比相形见拙,只要选拔秀女的人见过她的舞蹈,就不会选择擅长舞蹈的新人,因为天下似乎只有她会跳舞了似得。
她的名字顾蓁鸾至今还记得,即便她在晋德五年的那场冬天便早早的死去,但是直到顾蓁鸾死前的那年冬天,她偶然间步入梅林,似乎还能见到在梅花树林里一袭红衣的佳人——她叫翩跹,没有姓,之后皇帝赐了她一个姓,那是天大的荣宠,她之后便叫褚翩跹了。
顾蓁鸾眨了眨眸子,在舞女旋转着飘起的衣袖和裙摆之中和温清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情感在里面,她偏过头继续欣赏着舞姬的舞蹈,然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一曲终了,领舞的翩跹走上前去行礼,楚文帝面上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她,他道:“安建有心了,居然舍得将这么美的美人送入宫中,寡人也不好驳了她的意,便就从七品八子吧,入住崇贤宫,居侧殿,侧殿名字便因为入住你这倾城美人改个名字,叫倾城阁,如何?”
顾蓁鸾面上并无诧异之色,她来时便已经回忆起这件事情了,越美的花,就要越要配气质相符貌美如花的女子,林安黎未能住进去,是因为她美则美矣,却美的有些艳俗,哪里比得上翩跹呢。
“翩跹谢陛下恩赐。”那舞姬盈盈一拜,她的嗓音也是极美的,散落的发丝垂到身前,黑色的发与白皙的肌肤互相映衬着,映衬出了她的美艳不可方物,双瞳剪水,顾盼生姿,她笑起来会微微的轻咬她的唇瓣,正应了《诗经·卫风·硕人》中的那句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昭和夫人的眸子微微一转,她飞扬的眉轻轻一挑,气势逼人,直直的把翩跹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压了下去,她道:“翩跹?的确配你,但怎么没有姓,安建公主未曾赐予你姓氏吗?”她眸子又一转,抿了一口只为她一个人准备的茶。
翩跹并没因为自己的气势低了昭和夫人而改了面色,她眸子低垂着,轻轻笑了笑,她好似做什么都很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放下自己的仪态:“未曾,公主殿下说,若翩跹能得陛下青眼,便由陛下赐姓吧。”
“叫寡人赐姓?那寡人怕是要破个先例了,我褚家是帝王之家,自然集天下英才,寡人见翩跹的舞蹈,普天之下无人能及,便是天下的英才,便就赐姓褚。”楚文帝面上带着笑意,他这句话一出来,也就代表着褚翩跹这个名字必定会传诵千年。
婥妃的手一抖,举起的酒杯中洒出了几滴酒,其余妃嫔皆神色一变,顾蓁鸾也不由得装模作样的咬了咬唇,捻了几下子佛珠,即便再听一次,她也不敢相信,这高傲的帝王会因为那绝世的美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主张。
不过这也证明了顾蓁鸾的观点,褚翩跹是这世上,这个时代舞姿最为卓越的人,无人能与她比拟,她虽然不能学赵飞燕的掌上舞,但她自己站在那里就是一副画了,只要有她在,后宫中就不会有人靠美貌和才艺走近陛下的心房。
但是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份,皇帝也不会把事情都跟褚翩跹说,她只会是楚文帝心中那摸永远去不掉的记忆。顾蓁鸾不由得失神了半晌,在这半晌之内,褚翩跹已经换了衣裳坐在了林安黎的对面,两个长相最美的人坐在较末等的席位上,倒叫她们这群人有几分压力。
接下来是乐师的奏乐,就算是之后原本有安排舞姬献艺,也只能在褚翩跹的舞蹈之下黯然离去,没有再表现的机会了,乐曲几首下去,都没有能够比得过秦宓的将军令的,也不由得叫人有些乏味了。
但是这菜肴的味道依旧是上乘,皇帝时常挑起几个话题,让气氛热络一些,但是因为中午的事情,每个人的话都留了一些底,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殿内却灯火通明的,难不成是上天在今日也不高兴顺皇帝的意了吗?不对,上天何时顺过人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褚翩跹……是一个蛮重要的NPC,在哪一个阵营我还没想好。
☆、一诺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苏!这章之后顾蓁鸾和温清恒的关系就非常好了,不亚于霍金玉和温清恒。
殿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顾蓁鸾却盯着不知何时斟满了的酒发起了呆,身旁的喧嚣好像在那一瞬间都离她而去了,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樽的杯部,引得樽中的酒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菜已经换上了一轮新的,但她没有动几筷筷子,直到皇后站起身,道:
“在座诸位都是往日从王府中带来的老人,以及三月时候选秀出来各有所长的新人,诸位于这宫中是主子,居于上位,应以身作则,为品级不高的妃嫔作榜样,切记不可恃宠而骄。”
皇后举起放在桌子上的酒樽,朝诸位妃嫔举起,在座的妃嫔也都举起了酒樽朝皇后示意后将酒水一饮而尽,顾蓁鸾慢了几分,只抿了一口酒,并未曾饮尽,有婢子上前识时务的添满酒水。
顾蓁鸾拿起那副筷子夹了一块菜入口,低垂着眸子,然后在抬眸的那一刹那和温清恒对视一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顾蓁鸾身边的苏楚楚压低的了声音道:“怎么,觉得这么美的美人儿要夺了你在新秀中遥遥领先的地位吗,你何须担忧,她毕竟是安建公主送来的舞姬。”
安建公主送来的舞姬,自然是有意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即便这个褚翩跹没有这种意思,想要站在皇帝的那一边,皇帝也不会真正的信任她,更不会给她过高的位分,至于有朝一日高过顾蓁鸾,更加是痴心妄想。
“地位我从不担忧。”顾蓁鸾抿了抿唇,用余光瞥了苏楚楚一眼,转瞬便收了回来,她心中对于苏楚楚的示好有几分疑惑,但她也不好多问,也不乐意多想,平添烦恼,她话也只说一半,那剩下半句,是她担忧的是皇帝对褚翩跹的殊荣。
其实她本身也不怎么担忧,她之前的发愣,则是在想这一世与上一辈子相似的与变数,究竟是哪几个环节出了差错,最终敲定了几个环节,她从这几个环节能推断出顾国公府在后宫中的眼线还有几分可以用,所以才会有些发愣。
但是在这个时候,估计谁都会以为她是在为了褚翩跹受到皇帝青眼而闷闷不乐吧,只是她自己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她乐得为自己多盖一层薄纱,外面的雨逐渐变大了,席间虽然还有小声的谈论,但是却盖不过雨声了。
最后楚文帝和皇后站起身来,走出太极殿,外面的奴才已经备好了伞,众人起身恭送他们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陆续离开,苏楚楚先走,之后顾蓁鸾和温清恒才起身预备走。
林安黎和褚翩跹还坐在原本的位子上,顾蓁鸾走过时微微蹙了蹙眉,看了林安黎一眼,面上带了几分防备,她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救那褚翩跹一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但下一刻温清恒就拉着顾蓁鸾的衣袖,快步走出了太极殿,她二人都接过了婢子手中的伞,示意婢子落到后头。
“若我不拉你一把,你怕就要为了那个褚翩跹再惹一次林安黎了吧?”温清恒撑着伞和顾蓁鸾并肩而行,雨滴滴答答的打在她们所撑的油纸伞上溅出水花,她们的鞋子也有些湿了,但她二人都不怎么在意这些,温清恒又道,“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怜爱美人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楚文帝去做吧。”
雨声盖过了温清恒的说话声,听在顾蓁鸾的耳朵里都带上了几分不真切,更别提落在后头的婢子了,她们大约也只能听个大概,听不清楚这些称呼什么的,所以她才敢直呼楚文帝,而非尊称陛下,顾蓁鸾听了她对楚文帝毫不敬畏的称呼,面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笑,道:“我知道,可我们二人不早就把林安黎得罪了吗,又担忧些什么?”
她说的时候因为带着笑意,所以眸子微微眯起,她偏了偏头和温清恒对视一眼,向她眨了眨眼。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后宫诸人的矛头都指向褚翩跹呢,你这么巴巴的去巴结她,不是把自己推到众目睽睽之下吗?”温清恒的语气有些不善,她的伞微微倾斜着,雨滴顺着伞骨伞面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溅在地上激起了一朵朵水花,混在雨水里看不清楚。
“大概是我刚刚入宫一个月,还是摆脱不了顾国公府家的娇小姐习惯,又或许这病吞噬了我的理智吧,总而言之,这愚昧的事情我是做了,我的的确确是很喜欢褚翩跹。”顾蓁鸾笑着说着,又咳嗽了几声,她喉咙口发痒,这几声咳嗽没能止住,她便开始不停歇的咳嗽,声音低低的压在喉咙口咳不出来,也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感觉。
她就是在不停的咳嗽,没有那种寻常人得了风寒痨症要把肺也咳出来的感觉,也难怪顾蓁鸾说这种病并无大碍,顾蓁鸾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不禁泛白,她道:“我总是怜悯她的,明明她与林安黎一般有绝世的容颜,甚至有天下无双的舞姿,但只能在公主府上当一个舞姬,终身也不会被人所信。”
“同类人总是能懂得同类人的痛,不过我们较于她要好上多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较于那些没有得到重用的舞女,一辈子困于宫闱不被世人所知,已经好上太多了。”温清恒视线看着前方,没有再看不停咳嗽的顾蓁鸾一眼,她知道现在的她是不希望被人注视的。
在这宫中的人,谁也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落魄的一面,她能将自己的病告诉温清恒,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温清恒继续说道:“这世间所有人,几乎生来命就被定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局限于一个高度,不能再往上,人生在世,总有不能如意的地方,谁都是如此。”
“你这话真是……真是狠心的掐灭人心中所有的期冀。只是若是温清恒你若遇到不称意的事情,又自认为自己只能到达那个地步了,又当如何?”顾蓁鸾说着,终于止住了咳嗽,她的目光盯着雨幕,思绪却想到了上一辈子的温清恒的结局,古佛青灯常伴一生,于晋德十三年死在寺庙中。
“找个机会脱离战局,出家为尼,再找个机会逃出去,我上半辈子困在深宫宅院里,下半辈子既然在宫中无望了,也该去外面走走了,不过这像是我痴心妄想,这皇宫,我怎么跑的出去。”温清恒笑了笑,她的目光似乎在那一瞬间穿过雨幕越过了层层的红墙朱瓦,望向了她从未曾去过的名山大川,世外桃源。
顾蓁鸾愣了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她的声音压低了,装满了无奈,她说:“总会有机会的。”温清恒总会有机会出去的,她看东西总是非常透彻,明白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拿起来,在圣宠之下激流勇退,本来是为了保住她的儿子,但最后还是算差一步。
之后她请旨出家为尼,临走前却给害死她儿子的那几人埋下了陷阱,没过多久那几人就被各方势力联手害死,而她也销声匿迹。她总是放的这么快,初见时的高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