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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帝子桑gl-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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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疆城头厮杀不断,那宁军将领的又一声叫喊,惹来周围不少延兵的怒目而视。他们加快了手上武器的挥舞,不消一刻便把刀架在了那宁军将领跟前:
  “说谁是狗!败兵之将也敢出言不逊!看来你是不知道你们元帅颜天明的讼鲁。 �
  “混账!”那宁军将领大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们元帅大名!元帅至死也没有归降敌人,我们作为他的部下,也不会轻易归降于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就是不败之师,遇上了我们,你们就是痴心妄想!”
  “有骨气!”延兵粲然一笑,却是捏紧了手中兵刃,“但是颜天明伤我主上,我们也不会轻易罢休!敬你是一条汉子,今日我们留你全尸!”
  那延兵刚说完,顷刻间,周围的延兵一拥而上,刀刀剑剑一道往那宁军将领身上刺去,直捅得他口吐鲜血,惨淡倒地。
  城墙下,徐逍又一次发出号令,让剩余的中锋部队持续跟上攻城;待中锋部队攻上不少人之后,定疆城头便出现了不少的人头,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躁动的蚂蚁,细思极恐。
  徐逍站在城下,突然发现一些奇怪之处。
  定疆城头竖着不少大宁旗帜,只是不是挥舞的旗面,而是换做一面面大鼓。城头之上,为何立鼓?眼看延军有不少人都站在城头,可是定疆城依旧久攻不下。如此有骨气的军队,只怕是有后招…
  “徐将军,你看!”
  柴子权的一句话,让徐逍一怔。定疆城头的一部分宁军,开始向那些树立着的大鼓移动、因为宁军和延军的军服差异很大,故而远远的一眼便看到了。
  “不好!”
  然而还没等徐逍说出下半句来,定疆城头便开始了一连环的爆炸,那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彻天际,浓密的黑云在定疆城头开始弥漫,天地似乎都为之震动,眼中所见,只有那焦黑的浓云,以及散在空气里的血腥!
  那些树立着的一排大鼓,竟都装了满满的炸药,此时此刻,在定疆城头的所有人以及准备攻城的士兵,都成了这炸裂的亡魂!
  徐逍和柴子权立在远处,几近崩溃。
  许久。
  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是先前炸开的浓云还没有彻底散开。
  原本高高的城墙,此时已经变成一地废墟。那厚重的定疆城城门,都已经在炸裂中轰然倒地,因着火花,而在熊熊燃烧。空气里,除了火药味,还有死尸的血味。
  定疆城一战,算是赢了。
  只是这一仗打赢的代价,是征战以来最为惨重的。这满目疮痍啊,徐逍看着昔日的那些玩伴,那些兄弟,这时都躺在不知道是哪一块墙砖之下,血肉模糊!都怪自己太过轻敌,如今…如今…
  徐逍心中揪痛,阵前泣不成声。
  黄昏了。
  只是延军大部队依旧站在战场上,望着眼前一派肃然。将领还未曾说撤兵,自己又怎么可以离去?人群里,没有听到耳里的哭声,似乎没有半点悲痛;可是每一个人脚下的土地,都沾满了泪水。
  明年春天,
  这片土地会开满了花罢。

  ☆、第44章 奠英魂

  “冉儿…冉儿…”
  一直守在子桑聿床榻跟前的连信被一声呼唤从梦中惊醒,看了看床上的人,今天的脸色似乎比往常好了很多、嘴里微微动着在说话。
  “聿儿!”连信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地把耳朵凑近了去,确认是她发出的声音。“聿儿,你醒一醒,醒一醒。”
  算一算时间,子桑聿昏迷已经近半个月的时间。
  那次受伤,剑口上的毒已经尽力清理开了,但是因伤到脉络,有些毒素蔓延到了其他地方,甚至侵蚀了内脏、但具体,不得而知。半个月以来,正天一直用着药给子桑聿治疗,进展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也算是有效,半个月下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在等着她醒过来。
  “聿儿,你还好吗?”连信直望了许久,看着她眼睛辗转几回方缓缓睁开。只是神色不大清明,似乎是睡得太久,有些迷糊了。“聿……殿下,可还记得我?”
  子桑聿点点头,嘴角轻扯。
  “义兄,我饿了。”
  定疆城。
  子桑聿大病初愈,半个月没吃东西让她一醒来便觉得饥肠辘辘。用过了膳食,从连信口中得知延军此时已经攻克了定疆城,心中大喜,执意出府走动。公孙政等老臣劝阻不来,便只能唤了人紧紧跟着。
  “我昏迷了半个月时间?”子桑聿满脸不可思议。
  “是的殿下。”连信扶着她,“那颜天明实在太狠,那天阿爹听说你在战场受了伤,气得好厉害,罚了暗卫们好久。而至于剑口的毒,正天到现在也还没断出来,说是这毒用得太偏了、话说殿下,你醒过来之后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有什么不妥可得早些跟正天说出来,要不然耽误了病情。”
  “不舒服…”子桑聿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太久,精神太饱满了些,受不住。”下意识地,子桑聿抚了抚自己手臂的伤口、伤口太深,虽然已经结痂,但是有扯动的时候伤口还是会裂开。
  连信放心地点头,“没事就好。”
  几人在定疆城街头走了有一段时间,子桑聿注意到有不少兵士推着推车在街上走,而推车上还装了不少沉甸甸的城砖砖块。
  “义兄,怎么那么多士兵推砖在街上走?”
  子桑聿疑惑地回过头看他,却发现他神色不对。“怎么了吗?”
  “原本你刚醒来,也不想你总为政事军务烦心。”连信轻叹,“只是这件事情,怕也瞒不了你多久。半个月前,定疆城在徐逍和柴子权的领兵下顺利攻城,此战报捷;但是此前,宁军镇守定疆城时埋下了炸药,将定疆城门炸成一片平地,又因士兵攻城,故而这一事故死伤无数。我军,情况惨重。”
  子桑聿原地一怔。
  ……
  “跟上跟上,城砖放到那边去,你们动作利索一些。”
  连信站在子桑聿身侧,沉默不语。
  这里,还是定疆城吗。
  子桑聿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只见那时看到的高高城墙,此刻只剩下十来尺的残垣;满地瓦砾,还有那原本挂在城头上的灯笼旗帜,都掩在一片尘土之下。而那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零星沾满了血迹,有些时间了,红得开始泛黑。
  不少的士兵正在这废墟之上忙碌,在忙着定疆城城门的重建;偶尔起了一块砖,还会从底下发现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接着,便是一具具死尸运上了本来装着城砖的推车,往城郊方向而去。
  几名士兵推着城砖从子桑聿身边路过,眼角一瞥,当即收了动作跪下。
  “属下见过皇孙殿下。”
  其他正在忙碌的人闻言,都纷纷回过头来,朝子桑聿一拜。
  “见过皇孙殿下。”
  子桑聿挥挥手,没有说话。
  当日的情景,应是怎样的惨烈?此时此刻,不难想象。子桑聿仿佛看得到那天,本是一堆士兵在城头上的酣战,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从哪里便烧起了引子,然后便引爆了城头上的炸药,一阵巨响,毁掉了所有。
  玉石俱焚,应是震彻山谷。
  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疼痛。
  “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连信回过头,只见子桑聿神情淡漠,似乎没有开过口说话一般。“粗略统计,算上当时正在攻城的城下士兵,死了约有一万多人,受伤的也有近两万兵士。”
  三万死伤。
  子桑聿不禁合上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算上征战以来的每一次伤亡,也不过如此吧。本来以为定疆城一战,解决了颜天明,就好打许多;只是想不到这个人心机真重,即使守不住这座城,也要拉上其他人来给他们陪葬!三万人…
  “殿下…”
  连信见她神情,很是担忧。
  “让我缓缓…”子桑聿叹了一口气。缓神间,抬眼看去,在这片废墟之中发现了一道熟悉身影。那个人手执长枝条,枝条一端绑着一根白色丝带、一直随风舞动。子桑聿似乎能感觉得到她的悲伤,仅仅因为这一个画面。
  徐逍,应该是这场仗最难过的人吧。
  的确如是。
  徐逍站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自从那天定疆城破,延军进入这座城开始,她便日日夜夜守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过。有吃饭,有喝水,可都是匆匆忙忙,又回到这片废墟上放空自己。
  她很责怪自己,至今依旧觉得十分难受。
  经常有人来劝她,可是她都听不进去。她一直说,那天若不是自己冲动,若不是自己没留意到宁军的端倪,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伤亡。那是她日日夜夜为伴的兄弟兵,也是她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前进,更是她亲眼看着他们血肉横飞,化作孤魂野鬼。
  这一个心结,怕是难打开了。
  “文清。”
  徐逍稍微有些回神。
  唤她作文清的没几个人,而最习惯唤她作文清的,便只有子桑聿。因为改不了口。徐逍从原本悲伤的心境之中走了出来,回过头去看到子桑聿站在自己的身后,有些惊喜:“殿下,你醒过来了?”
  “嗯,今天刚醒的,出来走走。”
  子桑聿一直看着她,只见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那绑了白丝带的枝条。
  徐逍听了这一句又开始走神了,口中低声说着:“殿下应该也知道定疆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眼前的景象如此凄凉,殿下不应该来这边的…”喃喃低语,加上徐逍盘坐残垣之上,配着那不大精神的失神模样,就像染了阴寒之气的鬼魅一般。
  幸而是日头,夜间肯定会被吓坏了吧。
  “文清。”子桑聿轻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蹲下身来。“定疆城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希望发生的,你也不要太难过。逝者已矣,还是节哀顺变吧。”
  “殿下已经不是第一个劝属下的人了。”徐逍稍稍抬了一下头,一直望着那飘动的白丝带在风中出神,“定疆城的事情,殿下,属下真的是有责任的。阵前轻敌,肆意攻城,才会导致这样的伤亡,他们原本可以不用…不用死的…”徐逍说着说着,眼里又开始噙满了泪:“殿下,都怪我…”
  徐逍情绪激动,一时忍不住,整个人都靠在了子桑聿怀里。侍卫们在后头刚想出声,便被子桑聿打住。
  “殿下,我该如何向你交代,死了那么多人,我该怎么面对你…”徐逍哭了起来,嘴里说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子桑聿只得无奈地抚着她的背:“你也别总想着对不起我,对不起天下。文清,真的不能怪你,你这样下去,他们也不会安息的。”
  连信走上前来,递过一个酒坛子,放在子桑聿身侧。
  “这次死于沙场的人,我会把他们妥善安置的。根据军中名册,会派人给死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其他兵士也会把他们家人当作自己人看待。文清,你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之前就是有你的指挥,我们的伤亡才减少;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更应该振作起来,带领兵士结束战争,过上太平日子。”
  子桑聿拿过身后的酒坛子,递到她跟前:“来吧,我们向他们敬一杯酒,让他们安心地上路去吧。”
  徐逍从她怀里坐起,看着她。
  子桑聿拿过她手里的长枝条,插在了跟前的残垣之中;接着,便是捅开了酒坛子的酒盖,高举过头顶,伸向苍穹:“弟兄们,黄泉路上好走!”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撼动人。
  风还在脸上刮过,吹过了那插在残垣之中枝条的白丝带。然后,便是子桑聿斜了酒坛子在地上倒了三行酒来,酒液四溅,打湿了城砖上的尘土,也化去了有些凝固的血迹。那酒随着瓦砾慢慢渗到了土地里,徐逍呆呆地望着,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一盅酒,以慰藉亡魂。”子桑聿轻尝了一口酒酿,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徐逍随着她的眼神所到之处望去,似乎自己也真的能看到那些死去的弟兄一般。那应当是虚无的看不到的画面,可是却那么真实,耳边似乎还可以听到往日的笑声。只听到他们都在放声大笑,很开怀地走远了,没有回头。
  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没有遗憾?
  “酒罢,走罢,勿念不留。”子桑聿回过头来,看向还在地上发愣的徐逍。“文清,我且来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死去的人会变成什么吗?”
  “变成什么?”徐逍很认真地望着她。
  “活下去。”
  子桑聿的眼神也同样认真。

  ☆、第45章 天下定

  安统十八年七月。
  盛夏。
  这一天京都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人说,那是当天清晨,封锁了近两个月的皇城大开,走出来一队御林军;他们队列整齐,披甲配剑,一路排在了兴华街和二里街两条通往皇城的路。走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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