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天怜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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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赞诺很不解很郁闷,凭什么那人只对他一个人这么冷淡疏离?
韩至留其实笑起来很好看,阿赞诺只看到过一次,虽然不是对他,但那晚他就梦遗了,阿赞诺又羞又恼,他怎么可能犯贱的喜欢上那人呢!
韩至留觉得阿赞诺一点也不像个皇子,很讨厌,总喜欢在他眼前乱晃,父亲那副肖像画完之后,他本以为再也不会和阿赞诺又交集,但对方却在不久之后从宫里搬了出来,住在了离他家很近的地方,他老是烦自己,哪怕自己露出很不耐的神色,对方也毫不放弃!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只要他挂上一张冰山脸,闲杂人等就会自动退散了,可为什么对阿赞诺的无效呢?
好不容易,有几天阿赞诺没来,韩至留居然感到不习惯,对此,韩至留暗暗地唾弃自己是个受虐狂!
阿赞诺不想承认梦遗的事实,消沉了几天,他再次跑去找韩至留麻烦,结果得知韩至留和他父亲去外面画画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阿赞诺简直气疯了,然而,等到他们再次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得知韩至留回来的那天,阿赞诺立即跑去看了,以前韩至留一直穿着大庆那边的服饰,而这一次,对方居然穿上了笠夏的衣服,阿赞诺冷不丁被那白皙的皮肤晃到了眼,好不容易憋足了劲想喊“阿留”,却生生喊成了“阿六”,阿赞诺当场就看到韩至留的脸绿了一下。
“殿下来找阿留玩的吗?”韩父笑着说,这两个孩子打打闹闹他一直看在眼里,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一个欺负一个被欺负,却莫名的流动着默契,也正因如此韩父才没阻止过两孩子的交往。
“谁和他玩。”韩至留不开心地扭头就往屋子里走。
韩至留很小就没了母亲,一直被父亲带大,感情最好的莫过于韩父了,阿赞诺也深知这点,虽然喜欢撩拨韩至留,但从不再韩父面前放肆,还乖巧得不得了,倘若国王知道了,兴许会诧异一下,这个老实家伙还是他的亲儿子吗?
韩至留不明白阿赞诺为何总喜欢缠着他,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从来没有生过阿赞诺的气,他没有讨厌过一个人吗?自然不是,正是因为知道什么叫讨厌、叫恨,韩至留才不愿对阿赞诺露出别的表情,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唯独对阿赞诺恨不起来。他怎么可以这么没骨气呢?
他不愿承认,所以他疏离他、远离他,用这样的姿态维护着内心的自尊,用他最常的方式自我保护。
而阿赞诺却快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不管自己怎么捂,对方都不愿施舍给他半点感情波动,连讨厌都没有!明明……初见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
阿赞诺迫切地想要在韩至留疏离的眼里留下一丝只属于自己的色彩,他和一个侍官谋划好,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事情全不一样了。
画界的天才不知怎么地,成了一名盗窃犯!
韩至留怎么回去抄袭别人的画呢?他那么高傲!这些人是瞎子吗?为什么会相信!
阿赞诺既愤怒又自责,他觉得自己再无言去见韩至留了,后来,他悄悄地去看了眼,收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冰冷。
“践踏人的尊严,很好玩吗?”
阿赞诺内心仿若撕裂般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无力辩解,在看到那双眼后,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理由都会是狡辩。
韩父也有些恼了,任谁也无法容忍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背上莫须有的污名,阿赞诺一时成了韩家最不受欢迎的人。
“爹,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韩父听到声音,回头看儿子,然后怔住了,他的儿子,哭了,哭得那么伤心。
他儿子从小就很坚强、很懂事,跟着他四处流浪也从没叫过苦,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伤心的儿子,他如何不心疼。
“阿留其实很喜欢阿赞诺对不对?”韩父将儿子的头靠在肩上,轻声问。
韩至留流着泪,说:“可他……他不喜欢我……”韩至留从不敢和别人说,他觉得自己就是犯贱,他那么欺负自己,可他却还是喜欢他!
他恨不起来,也不敢表现爱。
他逃离,他把自己藏在壳子里,他比谁都害怕受伤。
……他是个胆小的人,脆弱胆小。
“我们离开这里,回江南好不好?”韩父心疼道。
“嗯……”韩至留将头埋在父亲的颈窝,任泪水肆意流淌。
阿赞诺很快知道了韩至留要离开的消息,当场,他摔碎了自己最爱的一套茶具,阿赞诺疯了一样跑到韩至留家,却见韩父神色焦急地在门外张望。
“阿留呢?”
“他不是被你叫出去了吗?”
“我没有啊!!”阿赞诺辩解,心中生出几分焦虑与不安。
“这个就是那皇子殿下整日跟着的人?长得可还真够劲!”
“是吧!他爹也长得好呢,你说他们大庆的男人是不是都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呐!”
几个男人□□着,几双手在韩至留身上肆意抚摸,韩至留嘴被勒住,无法喊出声,泪水充满了眼眶,这样的侮辱,他从未想过,恐惧就如潮水一样向他袭来,淹没了感官。
阿赞诺找到韩至留时,那画面,让他的双眼染上了嗜血的赤色,他亲手将那些腌臜杀死,整个小屋都染上了骇人的血色!
那些男人因为顾忌,没来得及将韩至留侵犯彻底,但那还能差多少?
这些,已经足够让韩至留崩溃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阿赞诺的手在颤抖,他想要去给韩至留解开绳子,可他刚一靠近,对方就剧烈的颤抖,那双眼里的恐惧就像刀一样割碎了他的心。
“阿留……”
“为什么……为什么你老是欺负我?”
为什么!!
那句为什么是韩至留对阿赞诺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含泪责问的语气,阿赞诺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句为什么,刺痛了他的心脏,撕裂一般。
自那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留下的是无尽的后悔与痛苦。
那求而不得的爱。
“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你毁了我儿子!”
“别来找阿留!”
又一次,阿赞诺从梦中惊醒,他看着天花板,似乎习惯了这般,然而泪水却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黑夜里,只有他孤独的影。
“阿留,我错了,你在哪……”
一行清泪顺着指缝留下,多少个日夜,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孤兽,在无尽的寻找中悲鸣……
自从那件事后,时间流过了三年,三年的时间,漫长得让人绝望。
感觉像是一个世纪没有了他的音讯。
一个十七岁的青涩少年,到现今能独当一面的英俊青年,阿赞诺的每一个夜晚都在独自煎熬,他忘不了那个他爱过、他伤害过的人。
在两年前,他终于鼓起勇气派人去大庆,到江南,去打探韩至留的消息,然而除了更绝望,什么也没有。
他找到了韩父,却没有得到关于韩至留的任何消息,他才知道,韩至留在回江南的途中就和父亲走散了,从那之后,再无音讯。
阿赞诺让人暗中照顾韩府,还有那伤心欲绝的韩父,之后,他派人去寻找韩至留的下落,从未停歇,似若疯狂。
“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为什么!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给我……”
“你恨我,为什么不刺我一刀,杀了我也无所谓,可你……为什么连一个恨字都不说!”
“在你眼里,我连被你恨的资格……都没有吗?”
“阿留,你到底在哪啊!”
……
又是两年,春夏交替之际,大皇子出使西原城。
如今的阿赞诺,早已是臣民最爱戴的皇子,他不像别的皇子那样花天酒地、贪于享乐,除了帮国王处理政务之外,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一座平民化的宅邸里,不停地画画;他很平易近人,被百姓冒犯了也从不生气,虽然有时他也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但从不惹人讨厌,在臣民眼里他近乎完美!
然而,又有谁知道,阿赞诺的心早没了,他生命中的喜怒哀乐,甚至世界的色彩,都被一个人带走了。
他,哪里有心思花天酒地,与百姓计较呢!
阿赞诺不在乎这些虚名,这些爱戴有什么用?韩至留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他真的真的不想要世界,他……只想要那一个人,哪怕一点视线……也好……
褪去了年少的冲动,留下的,只是一片伤痕累累。
出使西原城,阿赞诺见到了一个大庆人,似乎所有的大庆男子都那么好看,阿赞诺的视线不不住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给了那个匆匆离开宴席的男人,那个背影让他有些莫名的熟悉,可是他却没能放在心上。
似乎是太害怕再次失去,他不敢将那背影与韩至留联系起来。
无数次希望破碎,他有些胆怯了。
回首城的路上,他与那个大庆人聊了聊,或许是大庆人的缘故,亦或许是他的气质比较像那个人的缘故,他总是忍不住将对方当做韩至留,那种喜怒哀乐不行于色的处世感觉……像极了他。
他真的快承受不住韩至留不在的世界,所以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王子安的出现,是上天给他的一丝慰藉。
那个与王子安同行的面具的男子,自称自己叫“柳六”,不知道为什么,阿赞诺也记下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知道,在自己不断地在王子身上寻找韩至留的影子时,他就像是影子一样在远远地看着。
……
韩至留多么希望自己不要想起来,每当他看到阿赞诺对王子安流露出的柔和,他就忍不住地悲伤。
他就是犯贱!
为什么被那般欺辱之后!为什么见到他把温柔都留给了别人之后……他还是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他连一丝恨……也生不起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是恨他的,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似乎所有的恨,都化作了泡影,消失在空气。
真他妈犯贱!
“阿赞诺喜欢的是王子安。”韩至留无数次这么对自己说,在最后他们的婚礼上,他终于自欺欺人地,跑到了阿赞诺的跟前说了一句“我恨你”。
然而,面具下,他的泪水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肆意倾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就让我自欺欺人地“恨”你一下吧!别让我活得太狼狈。”
他不愿待在婚礼的热闹气氛中,于是他早早地启程离开了,将满身的伤裹起来,独自一人走了。
他不知道,阿赞诺最终没能和王子安成婚。
……
王子安走了,阿赞诺回到了宅邸里,拿出那副卷轴,对着画里神采飞扬的少年,久久出神,“对不起,我是想你想的快受不了了,原谅我把别人当做了你,永远不会了……永远……”
王子安的那段话,阿赞诺没敢忘记,特地去西原城走了一趟,之后在裘达宅邸里,他看到了那幅画。
在那画前,他失声痛哭,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宣泄着多年来寻不得、思至极的痛苦。
“阿留——”
……这一回,他再也不会放手。
“阿留!”
草原上,一男子驾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飞速朝前方冲去,也来不及拉住缰绳,他就迫切地从马上跳下来,略带狼狈的落在了韩至留跟前。
近在咫尺,却仿佛梦幻一样。
直到被紧紧地抱住,勒到喘不过气来,韩至留都不敢相信。
他真的出现了,温暖的体温,急切的喘息,真的是他。
“为什……”你会在这里……
“阿留,我爱你。”
韩至留话未完,那深情的话语就如同一道惊雷袭来,炸醒了他,一瞬,泪水决堤,“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多久了!”
“我以为,你欺负我,是你讨厌我,我不敢流露自己喜欢你,但我爱你爱得又恨不起来,我只能疏离!”
“我看见你对子安那么好,我伤心,我嫉妒,我说‘我恨你’,只是因为我不想太失败了,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到底是什么药……害我爱得无法自拔……”
韩至留不停地说,泪水不止,似要把心里的委屈通通倒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赞诺不停地道歉,唇角贴着韩至留的发鬓,不断地安抚,内心苦涩。
轻轻摩挲着韩至留的指尖,一层薄茧,不再细腻,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却成了这般。
阿赞诺越发心疼,“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阿留,你知道吗?在很久很久前我就想这么叫你了。”
“你知道吗?没了你的世界,除了灰色似乎就没有色彩了。”
“你知道吗?我学了画画,你要看吗?”
“你知道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