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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先生!请别叫我豆丁-第3章

小说: 先生!请别叫我豆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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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陡穿的羽绒服从胸前到腿上都是可乐,可乐是从上头洒出来的,有的甚至还透过领子流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又粘又黏,十分不舒服。
    他没办法,将导盲仗打开,想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餐厅人很多,有人看见他就会主动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后来有个姑娘带着丁陡到了洗手间,丁陡连声道谢,摸索着走了进去。
    年会的宴会的酒店十分高档,洗手间也分为等候室和如厕室,等候室里有隔离的吸烟室,洗手间没几个人,丁陡站着分辨了一下水声,才拿着导盲仗摸索着走进一扇门。
    他的手摸上有些冰凉的台子,他将导盲仗收缩进去,放进口袋,但是手上粘黏,他怕导盲仗沾上可乐,躲着放进口袋时还是让导盲仗从口袋的边缘掉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咕噜声。
    导盲仗是银白色的金属,只有他一根手指那样粗细,可以伸缩,在光洁的地面很容易滚动。
    丁陡听见掉落声,心里叹息,这种事经常发生在不熟悉黑暗的人身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种错误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弯腰捡起来一件东西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对于盲人来说却十分困难。
    尤其是想这种掉在地上会滚动的来说。
    丁陡摸着洗手台,洗了手,从手上拿出纸巾摸着衣服将湿了的地方擦干净。
    希望有人会进来能帮助他一下,不过等他擦完衣服也没有听见声音。
    丁陡叹口气,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索,导盲仗滚动的声音很短,应该就在他身体的附近。
    “你在做什么?别动!”
    丁陡听见声音,眨了眨看不见的眼睛,没敢动,笑着说,“不好意思,我的手杖掉在地上了,我在找。”
    那人点点头,问,“那你钻进洗手台的下面做什么。”男人边说,边用手护住他的头,将他拉了出来。
    丁陡站起来揉了揉腰,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他都钻到那下面了,有些丢人啊。
    绍耀在地上看了两眼,将有大概有二十厘米的棍子捡起来,在水下面冲了冲,擦干净,递给他,“是这个吗。”
    “啊,是这个,谢谢您。”
    绍耀皱眉问,“这东西是会伸缩的?”
    似乎很感兴趣啊。
    丁陡按住导盲仗的顶端,银质的棍子立刻一节一节展开,变成了一根更加细长的棍子。
    “原来是这样。”
    绍耀点点头,站在水池边洗手。
    丁陡道了声谢谢,站在原地想了想,用导盲仗指地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
    丁陡愣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我想出去了。”
    “那你往里面走干什么,那里面还是厕所。”
    丁陡无奈的摸摸袖口,有些不知所措说,“抱歉,我看不见,不知道准确的方向,麻烦您告诉我好吗。”
    绍耀在烘干机上弄干手,抓住丁陡的手腕,一路将他带到了外面,“坐下。”
    丁陡小腿碰到软软的东西,他大概摸了一下,是沙发,才坐下了。
    周围又变得很安静,他仔细的想,洗手间在餐厅的走到头的转角,不应该这么安静,可他看不见,又不知道往哪里去。
    他有些局促的坐着,将导盲仗收了起来,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胃部。
    他一晚上就喝了一杯开胃酒和一点蛋糕,现在饿的有些难受,刚吃的那些东西让胃变得疼了起来,隐隐抽搐。
    有个热热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手,“给你。”
    丁陡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摸到了热水,指尖一下子变红,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手背也红了一大半。
    绍耀,“。。。。。。”
    丁陡捏着自己的手,急急歉意的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谢谢您给我水。”
    他其实很能理解,有些人不曾和盲人接触,无法知道盲人的习惯,经常会好心闹坏事,丁陡仰起头,笑了笑,“那个,先生,您可以带我去餐厅吗,我的朋友在等候。”
    绍耀走开了一会儿,之后将湿凉的湿巾放在丁陡的手心。
    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出了会客室,走到餐厅的入口。
    丁陡转身说再见,他眼睛清晰明亮,瞳孔是清润的黑色,绍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感觉到轻微的风,丁陡一笑,“我看不到。”
    “你是哪家的人?”
    丁陡心里一紧,赶紧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有入场券的。”
    “哦。”
    丁陡按着手腕,无奈的想这个人好奇怪,总是不说话,让他无法判断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感觉没有恶意。
    他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才放松了下来,听见楠姐不远处叫他。
    “你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们了。一回来看见你不在。”
    “我去了一下洗手间,别担心,你们吃好了吗。”
    楠姐笑着塞进他手里一个东西。
    “蛋挞,你尝尝,外面卖十块钱四个,就这么一点点,很贵的。”
    丁陡咬了一口,非常的软,热热的,带着浓烈的奶香味,真的很好吃啊。
    怪不得总有小孩子很喜欢。
    软软的,边上是酥边,里面有点水果的味道,咬下去满嘴都是奶香味。
    十元四个,还可以。
    他想等明天了给丁奶奶买一盒,这样不用牙齿咬的,也很适合老人吃。
    他没吃过,奶奶也肯定没吃过。
    绍耀在酒店的五楼房间中,呼噜呼噜的吃了一大碗面。
    下面那些自助餐点心小菜什么的他根本就吃不饱。
    徐则辉说,“二少爷回来之后是回家还是住在酒店,需要提前订好吗。”他也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不过碗比绍耀的小太多了。
    房间里空调开的很高,绍耀只穿了见背心,在床上坐着拿着文件夹看。
    “不用,等他回来再说。”
    “那二少爷回来之后先住哪里?现开房间的话酒店可能不行,需要提前预定。”
    绍耀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头也不抬,“他回来先跟我住一夜,还是老规矩,房间的话就先定下日子吧。”
    徐则辉喝了一大口汤,眼睛瞄到双人大床上绍耀一个人就能占了一多半,别说再加上一个成年男子了。
    他默默的吐槽,小时候的习惯,现在总要改了吧。
    绍耀和绍梓小时候一个长居美国,一个一直待在中国,绍耀在美国当了四年大兵,然后退伍回国内。
    从小,只要两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第一夜肯定是要睡在一起的。
    两兄弟感情好的很。
    绍耀回国内一年多,绍梓在部队上一直没找到回来的机会,好不容易要过年了,可是要好好促膝长谈一下。
    长谈什么的,和老大在一起,再大的房间都变小了好嘛,而且长着一副看见就不敢说假话的大哥脸。
    徐则辉默默吐槽,什么都要被逼出来了。

☆、第4章 【第四章 亲戚】他的一生再无黎明

还有几天要过年的时候下起了大雪。
    丁陡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伸出手,手心有些冰凉,手心的茧让他几乎感觉不到雪花的触感,只有记忆中那一点白色的影子用上心头。
    他更喜欢抬头看雪,天空无边无际,肆意的倾洒这些柔软的花瓣,一片一片落在脸上,甚至融化在齿间。
    早就开始备年货了,他不方便跟着丁奶奶出去,怕给奶奶增加麻烦,丁奶奶和几个邻居去了超市。
    丁陡摸到厨房,在熟悉的地方拿到毛巾,在水里沾一沾,在客厅着摸索着将柜子桌子都擦上一遍。
    冬天的水很凉,屋里也没有暖气,丁陡自己无法烧热水。
    不过没关系,他年轻,这种冷还好,能忍下去,干一点总会少一点的。
    丁陡默默的盘算自己的工资,考虑是否需要搬家,听其他人说这一带的房子也快要拆迁了吧,下次找个有暖气的房间,冬天就不会那么受罪了。
    只是学校的贷款和欠款还有一部分要还,除去他和奶奶必要的生活费,一个月的本就没有多少的工资也剩下不了多少钱。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丁陡没出声,就听见外面的人叫了起来,“小丁啊,我和你姨夫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在家,快把门开开。”
    他皱眉,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情愿,摸索着先去将自己屋门和奶奶的屋门锁住,打开导盲仗。
    丁陡站在门口,没有打算移开,“你们来做什么。”
    他姨怨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过年了,来看看你们啊,你过来搭把手,帮我讲你姨夫扶进来啊。”
    “让开,外面冷死了。”他姨家的孩子推了一把丁陡,也不管他父母,直接钻进屋里。
    他姨夫看了眼丁陡的眼睛,说,“这孩子太活波,小丁你别见外。”
    丁陡握着导盲仗自己进了屋,进去的时候,听见他姨小声说,你看吧,我就知道这孩子不行,没见你走路不方便,都不知道来扶下,真不知道他奶咋教育的。
    丁陡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想说爱来不来,没人请你们。
    他姨自己去厨房倒了水,丁陡刚走一步,就被地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板凳给绊倒了,幸好他连忙撑住地面,没让自己摔的太狼狈,手掌压住凳子,心里一片通红。
    他眼睛看不见,屋里的东西丁奶奶从来都不会随便乱放,就怕碰着小丁了。
    “你过去,别弄乱了我的火车。”
    他姨家的孩子,应该上小学六年级了吧,叫石涛涛。
    丁陡蹲在地上将板凳摸索着扶起来,然后拿着凳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客厅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石涛涛哼了一声,跑过去大声说,“妈,你看他,把我的小火车弄乱了。”
    “那你去拿别的玩。”他妈随意打发他,让他在屋里自己找能玩的。
    “不准乱翻我家的东西”,丁陡低声呵斥,石涛涛一愣,立刻嚎啕大哭起来,拉着他妈就要走。
    不是丁陡小气,跟小孩过不去,小孩子淘气是天性,他可以理解,说起来这个,让丁奶奶也气的不行。
    早两年,丁陡家中发生变故,他眼睛看不见,年纪又小,丁奶奶磕磕绊绊的带着小丁,当时这孩子也七八岁,跟着他姨来家里,小孩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盲人,就觉得好玩。
    丁奶奶在屋里做饭,石涛涛在屋门口放了一溜一踩就能爆的摔炮,然后叫丁陡去帮他出去搬东西。
    丁陡刚走到门口,脚下就嘣的一声炸开,他看不见,瞬间没了方向,脚下一连串的鞭炮声,他家门口不远处就是楼梯,石涛涛就看着丁陡踩中炮仗,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自己乐的哈哈大笑。
    屋里人听见声音赶紧出来,丁奶奶一眼看见从楼下上滚下去的丁陡,吓得脸都白了,老人家走不快,她奶扶着楼梯,听见丁陡说了句,让她慢点,他没事。
    等丁奶奶将丁陡扶起来的时候,小丁脸上,脖子上都是血口子,脑袋上立刻鼓了起来个包,丁陡啥都看不见,丁奶奶气的手都发抖。
    他姨看了看丁陡,说,“这不是没事吗,就是挂着了,擦伤,一会儿就好了,丁陡啊,涛涛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啊。”
    丁陡那时候也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丁奶奶费力的扶着丁陡,他姨就抱着石涛涛看,动都不动。
    本来也是觉得没啥事,丁陡头晕的厉害,倒是没流多少血,想着可能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有些晕。
    丁奶奶非让去医院,“丁啊,我扶着你,咱去医院看看,你不看,我不放心。”
    他姨还劝着说,“去啥医院啊,家里抹点药就成。”浪费那钱呢。
    丁陡扭不过奶奶,直接跟着到医院检查,发现有些轻微脑震荡,在台阶上磕着脑袋了,脑中有些积血,那可是脑子啊,连着人多少器官呢,幸亏是来看了看。
    脑震荡导致丁陡在家里吐了三天,晕的厉害,啥都吃不下去,丁奶奶气的背地里摸着哭了好几次,没见过这么教育孩子的。
    那可是明显的故意而为,幸好丁陡是没出大事,要是出事,就是谋杀啊。他姨怕他们家问她要医药费,硬是说丁陡不小心自己摔了下去。
    她家小丁是看不见了,可他没做错什么啊,咋什么苦都让丁陡受呢,别人家的孩子受伤了都是撒娇养病,她家小丁一口一个没事,吃不下也硬吃,再疼也忍着,就怕她伤心。
    丁陡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家没欠他姨什么,那场事故,他们都承担了,谁都没能逃得过去。
    “小丁,你奶奶呢,我们来这么久了都没见。”
    丁陡抿了抿唇,漠然说,“出去了,你们来干什么,我家没钱。”
    他姨夫脸一红,憋着说,“你杂这么说话呢,这可是你姨。”
    他姨赶紧打断他,笑着说,“我们不是来要钱的,过年嘛,你们家也就剩我家这一户亲戚,我们来看看,不是应该吗。”
    丁陡原本想站起来,又想到石涛涛在地上玩,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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