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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虐到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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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沈琛不自觉的想起上一次,他对韩阿姨说韩景宇的事情的时候,这个母亲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沈琛突然觉得那压下去的暴躁又鼓动起来,他明明知道不该说让别人感到不快的话,但是他觉得如果他现在不说出来,他心里就替韩景宇感到一阵一阵的难过,“景宇还跟小时候一样呢,我一提起韩阿姨他就笑的特别开心。”
    沈琛也笑了起来。他的笑总是有种欺骗的味道。
    女人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和她交谈微笑的少年人是怎么拼命的压制心里那将要破笼而出的凶兽,是怎么冷眼的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情。
    “哦,在哪个学校遇到的?”她胡乱的扯了一句话,想要把这个话题转移开。
    “理工大啊。”沈琛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就连忙的打断他的话,用一种拙劣的讪笑掩饰着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安。
    “哦,我知道,景宇说他要去看你呢,你把工作的地址都告诉他了?”女人眼睛珠子不自觉的在桌子上乱瞟,脸上还挂着假的不得了的笑容,“你们关系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好呢。”
    沈琛一向完美的如同画在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了。
    面前这个女人,自称韩景宇母亲的女人,连自己孩子在哪所大学读书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家?
    倒水的思雅走了出来,她还特别贴心的倒了两杯,一杯放在沈琛面前,一杯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看到思雅走过来,才终于从那种极度忐忑的状态中挣脱开,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是神态已经恢复如初。
    “阿姨在聊什么?”思雅很自然的坐了下来,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亲昵的如同两母女。
    女人笑了笑,抓住思雅搭在肩膀上的手,“说些以前的事,你肯定是不愿意听的。”
    沈琛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的刺眼。那刺眼的感觉让他维持了多年的假面都忍不住要撕裂。
    “你不跟我说,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听呢?”思雅笑了笑,是那种温柔的,叫男生心动而刻意摆出的微笑。
    沈琛视而不见的偏过头,环视着屋子的整个摆设,这里沐浴在阳光下,却叫另一个人冰冷的落荒而逃。
    这里,全部都是家庭的温情,唯独只把一个人排斥在外。
    沈琛想起了昨晚的韩景宇,昨天,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从这个’家‘里逃出来的?可是到最后,他在外面痛苦的差点崩溃,这个’家‘也没有为他亮起一盏灯。
    韩景宇住在这里,该是有多冷啊……
    “诶,阿琛?”女人看着沈琛突然站起来,愣了一下。
    沈琛脸上的笑容已经垮下来了,他现在的表情和十六岁的时候一样,他用这个表情面对着所有想对韩景宇挥拳的人,韩景宇在他的身后扒着他的胳膊,惊惶无措的发着抖。
    “韩阿姨。”沈琛的口气很淡,淡的没有任何掺杂的感情,“韩景宇死了,你高兴吗?”
    从来没有听到沈琛这么说话的女人一脸惊惶,她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如果那个人死了,她肯定会高兴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面对着那个人幼年时最好的朋友,高兴二字她却是吐不出来。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思雅的用途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她拦在女人面前,表情有些凶,“你怎么说话呢?”
    沈琛眨了眨眼睛,他冰冷生硬的唇线也和他的眉眼一起弯了弯。他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了。
    “韩阿姨,抱歉了。”他弯下腰,九十度的标准距离。没有比那更诚恳的角度了。
    但是他的眼,却是冰冷的。他的眼睛里,住着择人而噬的妖怪。
    沈琛最后没有等到谁说话,他走到玄关处,换上自己的鞋,然后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鞋柜,转头离开了。
    这里不是韩景宇的家,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外面的街道上面没有一个人,这本来就是一个很老的住宅区了,住的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些老人的孩子有出息的在国外,没有出息的也早早的去了更繁华的地方,但是那些孩子最终是还记得是谁抚养他们长大的,每个月都会寄来一些钱,让这些老人孤独的在这里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里没有别人了,所以沈琛再也不用摆出那副叫别人喜欢的脸了。
    他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眼神凶悍,放在两侧的手捏的脆响。
    内心又一头野兽,正在拼命的想要冲出来。
    “喵呜——”
    老院墙上,有一个毛色斑驳的大猫,这只猫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棕色的毛稀稀疏疏的,和那双黄色的眼一样,身上的肉又松松垮垮的,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可是就是这样一只丑陋的猫,却被这一片的老人子女一样的豢养着。
    这里的老人都太孤独了。
    那只猫早就不怕人了,它在围墙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一跃跳了下来。走到沈琛的脚边磨蹭着。
    它还记得小时候,这个人曾经总是喜欢带着另一个人来喂他吃东西。虽然已经隔的太久太久了,一些事总是会有人记住的。
    “喵呜——”连叫声都已经透出迟暮的老态来。
    沈琛弯下腰,就和从前一样,拍了拍这只猫的头。
    老猫身子往前倾了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琛的嘴唇突然往上一划,裂开的弧度让他整张温文尔雅的面孔都变得极其怪异起来。他白皙的手突然掐住了那只猫的脖子,体型肥硕的老猫一下子被他拎了起来。
    “喵呜!喵呜——!!”
    爪子疯狂的乱抓着,在沈琛的手腕上划出了很多细密的血痕。
    沈琛仰起头来,他的脸在阳光下,笑容扭曲,目光混度的失了心智一般。但他偏偏却又是清醒的。
    他抓着那只猫,然后狠狠的砸了出去,那个猫一下子砸在了灰白的围墙上,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锐利叫声,然后就掉到了地上。
    鲜艳的血一点一点的渗透进灰色的尘土里,浸染成了那种凝固的深褐色。
    沈琛的头歪了歪,他的右手腕上全部都是被猫爪子抓出来的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上面的血渍,突然的就笑出了声。
    “阿琛啊!阿琛!”刚走到院子里来晾衣服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一下子跑了出来,她看到沈琛手上都是血,“怎么弄的?阿琛啊,你手上怎么都是血?”
    沈琛根本没听到一样,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种魔障里。
    沈母也注意到了他现在神情的不对劲,就仿佛是几年前的雨夜,沈琛在外面打了一架,他也是现在这个模样,不过那个时候他身上都是血,手上牵着同样年幼的韩景宇,他走掉院子门口,笑着抬起头来,叫她——
    “妈。”这个时候的沈琛也突然这么叫了一声。
    和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沈母一脸惊恐的模样,眼里都是闪烁的泪光。
    “阿琛!阿琛!你别吓妈!”她抓着沈琛的胳膊,那力气仿佛要掐进肉里去一样。
    她知道沈琛是犯了病。就跟那医生说的一样。
    只是这一次,沈琛没有再像多年前那样,被她一叫就从梦魇中醒来,而是继续维持着那种叫人口齿发寒的笑容。
    沈琛抬脚往外面走。
    沈母拉着他不让他离开,沈琛的动作太大,让她一下子扑倒下来。
    没有任何形象的,沈母满脸的泪,手紧紧的揪着沈琛的手,“阿琛啊,妈求你不要这样——妈求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的砸了下来。
    一直执着的往外面走的沈琛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哭的全身发抖的女人,阴郁的眼中终于破进来一抹迟疑。他伸出手摸着那个女人的脸,“妈,为什么哭?”
    他的神情终于温柔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阴郁偏执的模样。
    “阿琛!”哭倒在地上的女人被沈琛扶了起来,脸上还有懦弱的眼泪,“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沈琛帮她擦着眼泪,脸上是切实的愧疚和自责,那愧疚和自责把他眼底所有的阴郁全部吞噬的干干净净,他扶着女人的胳膊,低着头说,“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沈母往巷子四周看了看,现在周遭的确是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拉着沈琛进了院子。
    地上那只老猫还有一口气,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前腿还没将身体承起来,就脑袋一歪的又倒了下去。
    地上的血迹,颜色更深了几分……
    
    第35章 异乡
    
    韩景宇不是那种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的孩子,但是当他站在车站的时候,看着那连绵到没有尽头的铁轨时,心头涌起的并不是畅快和解脱,而是恐慌,茫然。
    离开家的孩子大多都怀着一种心理,仿佛他们的离开只是一场随时可以折返的旅途,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义无反顾。韩景宇却是做到了,他义无反顾于所有人的漠视中。
    怀里的小狗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指尖。
    韩景宇站在车站的入口处,看着无数拉着行李箱从那远方归来的人,每个人行色匆匆,忙碌于自己的事情中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去处,不知道归期。他抬起头,平行的望着前方,那是一条仿佛他踏上去就能和一切过往作别的道路。
    韩景宇这一刻,却是真正的犹豫了。他转过头,身后是寂静的喷泉,没有和它相互映衬的白鸽,只有那道路两旁数不清的行人和它作伴。这里孤独的只容得下分别的重聚。
    韩景宇想,他既没有要分别的亲人,也没有要重聚的爱人,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的踌躇呢?
    投身在父母怀里的孩子,和恋人拥吻的情侣,与工作谈恋爱的大人,没有比车站更伤人和更幸福的地方了。韩景宇抱紧怀里那只安分的狗,往入站口走去。
    说起来甚至是有些可笑,韩景宇从未离家过,从小学到大学,虽然他选的学校都离家里很远,远到要大费周章的转几路车,但是他也从来没有离开到更远的地方了。这样一个阴郁的叫人喜欢不起来的家伙,站在自动售票机面前,居然发起了愁。他只知道公交卡怎么用,只知道车怎么开,但是却离奇的不知道怎么在一台机器里买票。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她已经在韩景宇身后等了一阵子了,看着他站着不动,不自觉的就开口催促了一下。
    韩景宇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把身子往旁边偏了偏,“你先。”
    女生也没有丝毫的矫情,手指在触屏的机器上点了几下,然后把身份证拿出来压到机器上,把打印出来的票收进了包里。
    韩景宇按照她的步骤买票,最后却不知道把哪个地方当做终点站,扒在他怀里的那只狗歪着头看着眼前发着光的机器,用爪子试探着按了一下。那一下正按到了一个地方,韩景宇那时皱了皱眉,低着头去看怀里那只不安分的狗,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机器已经把票打印好了。韩景宇把票拿到手里之后,才看到那终点站居然是西藏。
    不过,像现在他这个样子,去哪里都是不要紧的吧。
    韩景宇把票收进口袋里,往车站里面的候车厅走去了。
    西藏偏远,这一站又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的,坐这一班车的人并不多,有人也是去沿途的几个地方。本来嘛,西藏那地方偏远贫瘠,除去一些特殊的人群,没有人会选择往那个地方跑。跟韩景宇一起上车的只有几个提着笨重旅行箱的中年男人,在这一群人中,只身一人还一身行头从简的韩景宇无疑就是最扎眼的那个。
    晚上十一点二十,火车到站,韩景宇跟着那几个中年人一起进了站台。
    十九号车厢在火车的最末尾,韩景宇抱着一只狗按着车票上所显示的车厢号一路找了过去,目光是无意的瞥了几节前面的车厢,那几节车厢都是卧铺,里面的人或坐或躺,还有几个人在里面打扑克。夜里的风有些冷,走在韩景宇旁边的两个男人交谈着。
    一个说,“这是今年的新兵蛋子?”
    一个答,“还是京城那富贵地儿的。”
    一个看到了那围在一起打扑克,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笑吧,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两个人男人上了十八号车厢,韩景宇跟没听到似的,走到十九号车厢那边,把手里的票递给那个正在打着哈欠的女人,那女人只是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狗,也没说别的话,就把票给韩景宇让他上去了。
    十九号车厢的是硬卧,那上面床铺上都躺了人,上中下三层床铺,一进来满眼看到的都是悬空的脚。车厢里的味道有些难闻,窝在韩景宇怀里的小狗打了个响鼻,惊的靠近的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韩景宇用胳膊把怀里的小狗遮了遮,挡住那些投射过来的眼光。
    按着车票上的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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