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良医-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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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心里忍不住郁闷起来。
感觉好多天没怎么跟谢世子讲话了呢。
药堂里有秦老大夫和秦竟两人给病人看诊,萧御一直都坐在一旁学习,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耳朵里听着秦竟小声地向坐在案前的病人问询,一颗心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广安堂门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萧御的视线不经意地往外一撇 ,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长身玉立的身影在一众行人之中尤为显眼,那一身冰蓝色的窄袖长衫,袖口和衣襟处用银色的丝线暗绣着繁复的流云纹,在被阳光照亮时反射出精致的光芒。腰间系着犀角带,挂着白玉玲珑腰佩,长长地垂了下来。一头长发用嵌玉银冠束在头顶,显得既闲适又优雅。
萧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谢世子吗?!穿得这么闷骚在那儿干啥呢?
不等他疑惑,马上答案就摆在了眼前。
另一道略显小巧的身影突然追了两步,与谢景修并排行走。那人影侧头看着谢景修,让萧御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是从那歪头抬手的动作上,显见得是个十分娇憨的人儿。
虽然穿着男装,但是以萧御多年外科医生的精准眼光,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人分明是女扮男装。
谢世子在陪一个女人逛街?!
萧御感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到了他的头上,他震惊过大以至于什么想法都来不及去想。
门外的两个人很快就走过去了,后面跟着几个便衣侍卫,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以前他也被便衣侍卫保护过,怎么就没觉得这些人这么形迹猥琐又可疑呢!
“……我家那口子,往日里看着十分老实,对我也好。谁成想悄没声地就在外面养了一个狐狸精,现在天天不着家,在外面守着那个狐狸精,我这一生气啊,不小心就冻病了。咳,咳……”
萧御回过神来,听到那坐在诊脉桌案前面的妇人絮絮叼叼地向秦竟诉苦,秦竟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微微笑地凝神听着。
“小秦大夫,你说说,这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呢,守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外头的狐媚子除了长得好看了些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冲着他有几个臭钱才跟他好的?唉。”
秦竟:“……”大婶们跟他谈心的时候能不能别忘了他也是个男人呢?!为啥他老爹那边从来不会碰上这种倾诉欲望强烈的病人,全让他给摊上了,坐诊这半年多他已经把周遭十村八店的家长里短了解得一清二楚。
“丁大姐把心放宽。”秦竟笑着开解道,一边不误沾墨飞快地写药方,“大哥既然不说,肯定是不想让您知道,那就是还想跟您把日子过下去。您也先装作不知道便是,难得糊涂啊。”
“不行!”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一齐响起,秦竟惊讶地看向萧御。
妇人像是找到了知音,看向萧御激动地道:“凤大夫也觉得不能糊涂着过是不是?!我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个狐媚子,我呸,敢勾引别人的男人,看我不把她那张狐狸脸划花!”
萧御:“……”汗,他不是要怂恿刑事案件的发生啊。
“一个巴掌可拍不响。”萧御酸溜溜地轻哼了一声,“不管是狐狸精还是小白兔,男人不愿意人家还能硬来不成?”
丁大姐想了想,很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凤大夫说得也对,狐狸精先不管,我先让那臭男人管住他下半身!”
秦竟:“……”他只是给人诊个脉!别总让他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啊他还没有成亲呢……
萧御心不在焉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朝后院去了。
脑海里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想起方才的情形。现在是怎么回事,恩?谢世子突然直回去了,发现还是女人比较好了?
这样倒也皆大欢喜……萧御有些茫然地想着。
他回到宅子里便坐在榻上发起呆来,中饭晚饭都没吃多少,天黑了也懒得点灯,一直坐在窗口边,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发呆。
不知道等到几点钟,院子里终于出现一丝响动。
萧御转头看向门口,果然是谢景修推门走了进来。
冰蓝色的外衫在月光下显出清冷的光晕。谢景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向他走来:“怎么不点灯?”
走得近时,萧御便闻到他身上那素来清冷的气息当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脂粉香,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
“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谢景修俯下身来,高大的身影罩在他的头上。
“你还是先洗澡去吧。”萧御推开他,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下床穿鞋。
“我去给世子倒水。”自从公开身份之后,萧御也不再让百灵近身伺侯,大部分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谢景修姿态闲适地坐在榻上,一副大爷样地等他伺侯。
萧御突然就想起了白天时那丁大姐的一番话,视线从谢景修俊逸的面容上轻轻一溜,在谢世子的下半身转了一圈……
咳咳,要纯洁。
难道他这些天早出晚归的,是因为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萧御一桶一桶地往浴桶里倒水,有些出神地想着。
恩……唉……
他真的好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啊?!谢世子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好想知道啊!为什么谢景修不说,坦白从宽不懂吗?!啊?!大混蛋!
第154章 当面挑衅
谢景修洗完澡,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回到房里,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看着萧御。
萧御:“……”
“愣着干什么,来给我擦头发。”谢景修道。
谢景修也不习惯别人贴身伺侯,自从萧御给他擦过一回头发之后,这件事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萧御的“份内之事”。
萧御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现在在生气呢,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气生得没那么理直气壮。想问问清楚,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质问,因为总觉得自己少点资格。
毕竟他也不是谢景修的什么人,虽然有个成亲的仪式,但是什么都没做过不是吗?而且是他自己一直不接受谢世子,所以他现在又生气又心虚,怎一个闹心了得。
他心里的憋闷无法言说,这位大爷不主动解释,还这么若无其事。
干什么呀这是,欺负人呀!
萧御委屈地拿了个毛巾和梳子,给谢世子顺毛。
谢景修惬意地闭上双眼,享受着心上人的指尖在发间游走。
半晌过后,萧御突然开口:“你……”
“我?”谢景修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语,睁开眼睛问了一声,从萧御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又长又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就是……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总见不着你。”萧御闲聊似地问道。
谢景修轻笑道:“你不是天天在前院忙着吗,就算我镇日呆在院子里,你也见不着我几面吧。”
萧御:“……”他在找借口!他在顾左右而言他!他在玩弄语言技巧,不敢正面回答!
嘤,这个混蛋。
他们出现了很大的婚姻危机!
问了一遍没有问出想要的答案,萧御不好意思再问第二遍,可是又好想知道,心里简直像猫抓一样地又痒又闹心。
可惜他不能像那个丁大姐管他男人一样,理直气壮地管住谢世子。唉……他名正言顺,但是他心虚啊。
擦干了头发,谢景修接过梳子和毛巾随手扔到桌子上,转身躺到了床里,枕着手臂微微笑着看着萧御。
等萧御磨磨蹭蹭地上了床,谢景修一把揽过他,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睡吧。”
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萧御突然没有来由地眼眶一热。
前世的学生们有一次一时兴起地讨论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又美丽又强大又优秀的同性对你毫无保留地百般追求,你会动心吗。
他的徒弟拿来问他,那时他只是包容地一笑,其实不以为然。
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呢?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对别人倾心至此。
现在他真的遇见了,却只是把心里搅得一团乱麻。动没动心不知道,却把人性当中最原始最自私的独占欲鼓动到最大。
动心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出口来就要负责。萧御不推崇柏拉图式爱情,如果动心,就一定是身心双重的渴望和愉悦。
所以他不敢轻易回应谢景修,万一临门一脚的时候退却了,那多伤人的心……
“世子……”萧御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谢景修带着浓浓的鼻音“恩”了一声。萧御道:“那个……我明天休息……”
“是么,那很好。”谢景修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萧御的头发,弄得他头皮上痒痒的。
“明天你干什么?”萧御问道。
谢景修的动作只有轻微的一顿,萧御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心里瞬间蔓延起一阵一阵的酸涩。
“我明天有些事,要出去一趟。”谢景修漫不经心地道。
萧御:“……”嘤!这日子真没法过了!离婚!
第二天一早,谢景修与萧御一同吃了早饭,便带着老六出门了。
萧御看着他负手离去的高大背影,想着他是不是又出去陪那个有着娇憨背影的女子去了,心里一瞬间万般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地里私藏的大白菜被别的猪给拱了……
百灵跑过来歪头打量了萧御片刻,道:“公子,有个在咱们医馆治好了陈年顽疾的土财主给我们送了一车大白菜,厨房那边放不下,让我来问问公子怎么处理呢?是不是捡一捡给别人送一些去。”
“送什么?不准送!”萧御道,“大白菜是我的!”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百灵一头雾水。公子什么时候喜欢吃大白菜了?既然不公子不让送,那就全部留下来好了!
于是在日后的两三个月内整个广安堂的菜谱里加了许多大白菜,炝炒大白菜,醋溜大白菜,上汤大白菜……直吃得广安堂内外个个满脸菜色苦不堪言。此乃后话。
谢景修自顾自地出门去了,萧御也没心情在屋子里呆着,到底是到前面工作去了。
晌午的时候,广安堂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道身影刚刚踏进广安堂的门槛,萧御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俊俏小公子正是昨日里与谢景修一道从广安堂门外走过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也是个利落性子,径直走到萧御面前,抬着下巴道:“你就是凤照钰?”
萧御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是。”
陆容容上前道:“这位公子要来看病的么?请后面排队。”
“我不是来看病的。”女子展颜一笑,“我叫陈素卿,今日是专为凤大夫而来。凤大夫,不请我去里面坐坐么?”
萧御将人请到自己在前院里办公的房间里,百灵送来茶水之后就被支使出去,陈素卿身边也没带什么人。
“明人不说暗话。”陈素卿看着萧御笑道,“凤大夫一定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萧御心中渐渐清明过来:“昨天你们从广安堂外面经过,是你故意的?”
“没错。”陈素卿利落地承认了,“是我们故意的。”
她加了一个们字,萧御却笑了笑道:“是你,不是你们。”
谢景修不可能故意带个女人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
“你不愿意相信就算了。”陈素卿也不纠结,笑道:“凤大夫医名远播,我自来到京城,总听得众人盛赞您的仁善。今日一见,您跟我想得却不太一样。”
“哦?不知姑娘心中所想的在下是个什么样子?”
“悲天悯人,满嘴仁义,温柔可亲,性格和软。”陈素卿道,说着皱了皱鼻子,“可是我看着,凤大夫可一点也不软。”
萧御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外面都是这样传他的么?他明明招惹了不少硬茬吧?以前他只是为了拯救方氏脱离凤府闹出了些小动静,就落了个名声不好的标签。现在他似乎针锋相对地惹了不少大人物,反倒处处都赞他心怀仁善。
“陈姑娘来找在下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萧御叹道。
陈素卿笑道:“凤大夫果然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今日前来只有一件事。”她说着笑意渐收,面色严肃起来,“请凤大夫离开谢世子。”
“不可能。”萧御道。
陈素卿一笑:“凤大夫何必如此?您和谢世子都是男子,这世上哪里有你们这样的夫妻?不但有违天伦,还令家族蒙羞,长辈烦心,如何是长久之道?景修这些天难道没跟您透露一句半句的口信?”
“不要叫他景修。”萧御面色一沉。
陈素卿笑了笑:“好,我不叫。不过一个称呼,我无所谓怎么唤他。谢世子对您的好是真心的,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但是同样的,谢世子这些时日以来,也经历了一些凤大夫不知道的事情,承担着凤大夫不知道的压力。凤大夫也许没有察觉到吧?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