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大狗-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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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烦,睡不着。而且……换了个地方也睡不安稳。”勾月漫不经心地踢开脚下一根枯树枝,“你呢,你在烦恼什么。”
樊禅抿了抿唇角,不回话。她似是习惯了,便自顾自说了起来:“以后会无聊了呢,尹泊燕那家伙带着莲女回鸦山见爹娘去了。”
“唉……”叹了口气,“谈婚论嫁了呢……真羡慕啊。”
樊禅眼里有了丝变化:“你也是待嫁之身,不是么。”
勾月歪着头看过来,显得有几分狡黠俏皮:“你说这句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因为……你在意?”她缓缓走近过来,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隐去,低声问:“你会让我嫁给别人么?”
樊禅怔然,心头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
为什么她这段日子以来都思绪不宁,为什么她迫切地想提高修为,为什么她不想让魔界的人带走勾月,为什么她在梦里看见勾月与别人在一起时心里窒息般地痛。
又是为什么……会在意勾月的婚约。
在这一刻,答案已经如此清晰了。
樊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边的弧度却是苍凉,那恍若决绝的笑意里渗入了雨水的湿寒。
“勾月……”
“不要说。”勾月却猛地上前一步轻摁住了她的唇,眼底一片慌乱和酸楚:“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见你说那些狠心的话。”
“樊禅,不要因为我是魔界公主就赶我走。”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从前一样好不好……”勾月眼眶渐渐湿了,哀求般的语气,姿态已经近乎卑微。
樊禅默然转开了视线。和从前一样么……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可这一层薄纱,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捅破。一个不敢,一个却是不愿。
这时候忽然从远处闪现一道光线打破了沉默。樊禅神色变了变,抬手捻诀,那光线聚拢过来,很快变作一个香囊落入了手中。
是凡人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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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虞:月老啊,我听说你曾经卖了一根变态版超强红线给清濯?
月老:(后退一步,惊疑)你想做什么?!
司徒虞:(搓手笑)额呵呵呵……
月老:(正气)仙君不必多言了,老朽是个有原则的人,这秘制红线是绝对不会再卖出去第二根的。
司徒虞掏出小账本,凶恶:当然不是卖出去第二根了,这是拿来抵债的!你还欠我三百两酒钱和五百两赌债呢!另外我之前借你的那八百两不记得了?哼,还钱!
月老含泪取出红线:呜啊啊没天理啊,丧心病狂欺负老头子啊,阿红你快看呐,有人欺负你师父了啊呜呜呜……
司徒虞递出纸条:(柔声)阿红,请帮我打包邮寄给这个人。
红娘:(低眉浅笑)好的仙君请慢走。
于是某猫某夜就收到了一份包裹以及详细的使用说明书和赠送的情趣花样捆绑三十六式图解。
勾月:(激动)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樊禅:(面无表情)你敢拿它绑我试试。
☆、第54章 五十四红妆怨
山野孤坟,草长路掩,灵幡残旧,冥纸惶惶飘散在树林间。
在一片黄昏暮色里,只见黯云四垂,天边积云红黑相糅。忽有风萧然而起,卷起漫天的沙尘枯叶,吹过断碣残碑,发出各种说钠婀稚欤腥绻砜揞妙茫炙萍庑捱蕖�
“咝,什么鬼地方啊……真是的,怎么还有片坟地在这里,晦气。”担柴的男子见着周遭事物这般诡异,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脚下的步子。
这一不留神,天都暗了,可自己之前不知怎的竟半点没察觉到。现在一着急起来,又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真是奇怪了。”他又走了许久,发现周遭景物越来越陌生,忍不住低声咕哝:“这里……不太对啊,之前那个路口哪里去了?我还真迷路了不成?!”
脑海里蓦地跳出曾经听到过的那些鬼打墙的传说,男子猛地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一时间竟犹豫着不知该向往何处了。
“糟了糟了……这下该怎么办啊,不会那么倒霉吧……”
这会儿天色愈加暗沉,寒凉的雾气弥漫过来,一片迷茫。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咔嚓地断开,惊起了枝头栖息的几只夜枭,扑打翅膀哑着声喉,似怪笑一般飞远了。
他吓得差点扔掉肩头的担子,却猛地感觉到有人在自己颈后呵气,似有似无的声音萦绕耳边。
相公……
“谁?谁在那里!”他一个激灵跳开身,脸色唰地就变白了:“别在那装神弄鬼,快出来!!”
冷汗涔涔地大叫,手脚却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可喊了半天身后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片雾气,不再见到其他的什么异样。许久后,他才渐渐平息下恐惧,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是错觉吧……”
他长舒了一口气。而随着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不远处隐隐约约地有星点亮光出现了,好似是农家灯火,橘黄色,暖得诱人。
男子抹了抹脸上的冷汗,静下心神思忖了半晌,终是起了起担子握紧了柴刀,小心翼翼地往那几簇亮光走去。绕过一片小林子,发现竟是间木屋,纸糊的窗格里透出烛光摇曳,还似闻见了饭菜香味。
应该是那些留在山上的猎户吧,他想。
肚子开始咕噜噜响起来,又冷又饿。眼看着天黑了,自己又迷了路,他停下来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准备问主人家借宿一晚。
“有,有人吗……”男子壮了壮胆,扬声叫道,随即抬手欲要敲门,却听见面前发出了尖细的吱呀一声,门板动了。他举起来的手顿住。
而当木门从里头打开时,亮堂堂地一片光芒立即覆盖了视线,很是刺目。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愕然见着屋子门窗上都贴了红艳的囍字,不远处一对龙凤花烛燃了一半,而大红芙蓉帐下,鸳鸯喜被叠的齐整,穿着华贵嫁衣的女子正端坐在床头,大红盖头遮住了脸。
“我等你等了好久了——相公。”一道轻柔的声音传进耳里。
……相公?男子张了张嘴,呐呐地正要说话,脑海里却一阵恍惚,感觉意识开始有些迷糊不清。怎么回事啊……他低头往身上一看,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件大红喜服。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掀开我的盖头。”那声音又飘了过来。
男子痴痴看向床边坐着的女子,像被控制了心智一般,两眼发直,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颤着手慢慢伸向大红盖头……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那布料时,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倏地亮起金光。面前女子如同被什么击中,啊地惊叫了一声,他也猛然惊醒。霎时间,周遭画面就扭转变换了。
木屋消失不见,他站在野地草丛里,而不远处那立于碑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神情幽怨。只见她缓缓勾起了嘴角,一身暗红色的嫁衣,似有血浸染。
墓碑前两支白色蜡烛还亮着凄幽的光,阴风吹过,烛火晃了几下,倏地就灭了,漆黑一片。
……
几天后,清泉山下凤来村里就有件奇异的事情传开了;说是张五家的小儿子突然疯了。不但神志不清不认人,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么奇怪?”河边洗着衣服的几个妇人凑一起聊着天:“这张家三哥儿难不成是上山摔着脑袋傻掉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间疯了呢。”
刘家婆子听后啐了一口,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才不是什么疯了,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住了!”
另外几人听了惊住:“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讲哦。”她们心里头都清楚,这刘婆子跟张家因着儿女亲家没结成,一直怀恨在心,互相不待见。这回张家出事情,她准在幸灾乐祸了。
“乱讲?”刘婆子斜眼哼了一声:“今早他家里还请人做法事了呢。”
“做法事?”这下子,那几个妇人都变了脸色,直觉得背后生凉。听她又道:“那张家儿子呀不听老人言,昨天去东边的后山腰那儿砍柴,结果早上去,晚上都没回来,深夜里被几家兄弟救回来时,就已经疯疯癫癫的了。”
“去哪儿?东后山?!”王婶一听睁圆了眼珠子:“作孽哟,那儿怨气重得很,前几年不是死了个克夫的女人埋那里了么,后来就有人说见鬼了,邪门的很,谁还敢去那里啊!”
“啧啧,这不是去找死吗!”
……
樊禅和勾月到达时,凤来村村口大树上已经贴上了辟邪的纸符。她们闪身去到张五家,发现那儿围满了人,看热闹的村民兀自摇头叹气,低声说着话。院子里两个道士还在摇着铃铛挥着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而张家妇人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她丈夫和另外两个儿子则是满脸凝重。
“老五……”妇人擦着眼泪,忍不住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哭什么,儿子又没出大事。”张五沉声责怪了一句,见妻子双眼红肿又不忍心了,“放心吧,昨夜里不是去祭拜仙姑了么,仙姑会保佑咱家三哥儿的。”
樊禅看了片刻,带着勾月转身向另一头去。她们直接移形穿过众人,去到后院一处房间里。
房间窗门紧闭,里头暗沉沉的,空气里散发出符纸燃后残留的气味。男子惶然瑟缩在床角,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却浑身发抖,双眼盯着前方虚空处,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些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
樊禅走近了些,听清了他的话语:“我,我不是她的相公……”
“她,她要来带走我,她要我娶她……不,我不要死啊,救救我!!”男子神色惊惶,但气息已经很虚弱,嘴唇也发白干裂,显然是许久未进食了,这样下去身子支撑不了多久。
樊禅抬手凝起一道咒诀打入男子眉心,待他安静下来闭着眼昏迷过去了,才蹙起眉,若有所思。看来事情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那么,她也可以有所行动了。
“这次不用我们现身了。走吧。”她对身旁人道。
“去哪里?”勾月不解,却被眼前人轻轻一带,转眼间就来到了一片荒山野岭里。
这里荒草丛生,杂树密织,看起来十分凌乱荒芜,又透着几分说不出是诡异和死寂,而旁边密林里还时不时传出一两声鸟类的怪叫,如果是晚上过来还当真是渗人。勾月忍不住往樊禅身边靠近了些:“这里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东后山么?”
“嗯,那个凡人大概就是在这片地方出的事。”樊禅凝眉,抬手指向不远处杂草掩盖的一处土丘示意她,“那一处就是那个女鬼的坟茔。”
“怎么也没人来打理。”勾月走过去,看见草丛里有一块爬满青苔的小石碑,上头刻着“庶女柳清萍”的字样,有些模糊了。即便这会儿是青天白日,盯着这块墓碑看久了心头也有一丝发怵。
“你仔细看,其实这片地方就是个荒废的坟场,草丛里散落的无碑土丘都是坟冢。”樊禅道:“这里地势奇特,本就阴气很盛,而那女鬼是自尽而亡,死时怨气深重留下残念,遇到大雨天气更是阴郁凝结不散,那个残念所化的躯形就会现身出来。”
“你是说那个女鬼并不是冤魂,而是生前怨念所化?”勾月又朝墓碑上看了眼:“怎么会怨气那么重?”
樊禅垂眸捻指,过了会儿才道:“这女子身世凄苦,本是庶出不受父亲疼爱,年及十八后出嫁了五次,却接连着五次都是新郎死在拜堂之前,于是便落得了个克夫的罪名,终于承受不住,羞怒之下服毒自尽。可即便如此,她的尸身也没得葬入族氏墓园,被仓促下葬到了这片荒野之地。”
“这么惨……怪不得了。”勾月抬眼看过来,轻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只要消除这经年怨气即可。”樊禅说着已经扬手布开了结界,“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破解。”
她正要再问是什么方法,却见身旁人取出了一叠人形符纸,朱砂笔在上头轻点几下,再拿出一瓶符水,在坟前泼开。
瞬间坟茔就隐去了,脚下出现灰褐色的木质的地板,缓缓覆盖住草地,一直延伸到结界边沿处。
是幻境?勾月恍然。
☆、第55章 五十五夙愿
一湾溪水潺潺引入蝶形的人工湖里,白色大理石桥旁软翠扶风,高悬的檐角停落了两只雀鸟,啾啾叫唤着俯瞰下头的热闹。门廊披红挂彩,窗格贴着花,处处透着喜气,远近都是一片人语欢闹,言笑晏晏的和乐氛围。
勾月站在这片幻象里,站在符纸化作的满堂宾客中间,抬眼便看见门外花开成海,水榭画楼前不时有燕子低低掠过。空场上摆着流水宴席,觥筹交错,宾客来往不绝,不时上前祝贺道喜。
她不禁惊叹。没想到,樊禅布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