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妾身求抱大腿-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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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宪接受各个人的敬酒祝词,一直保持着笑意,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眼中竟有三分悲凉。
宇文直与宇文宪一直不太和睦,所以宇文直全程表现的都不是很开心。他不仅没有敬宇文宪酒,宇文宪敬他的时候,他故意将话题转移,说一起敬大冢宰。宇文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以笑容回应。
宇文宪对这个堂弟一直表现出莫大的包容,我很佩服他的胸襟。
宇文招坐在他们两个之间,自然是有些尴尬的,只能充当和事佬,一直攒着两个人和颜悦色的沟通。
宴会过半,宇文邕突然说,宇文宪功劳甚大,又念他早已过了婚配的年纪,便亲自做了媒,将豆卢宁将军的女儿豆卢氏许配给他做了妻子。
豆卢氏是整个鲜卑最美丽的女子,听说她的笑容能引来蝴蝶,她的歌声能引来萤火虫,她的舞步能让万千彩雀为她驻足。她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能娶到她,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个奖励,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恩赐,可是我知道,宇文宪的性格,不会因为她是最美的女人,就心甘情愿与她在一起的。
没想到,宇文宪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竟然还要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迎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我本来觉得他很可怜,但后来见过豆卢氏一面,发现她真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佳人,而且豆卢宁将军是个有勇有谋,德高望重的人,于是想,也许宇文宪和这么好的女子在一起,会很幸福。
晚上,我都已经睡下了,宇文邕突然过来,说王兄寄来书信,将要来长安。我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心里忍不住悲愤,这种事情,明天差个人来说就可以了,干嘛大晚上不让人睡觉。而且对于这个所谓的王兄,我充其量同他不过一面之缘,实在说不出有太大的感情。
宇文邕说完话也没走,招来宫女为他脱靴子,我知道他又是要留在崇义宫住下了。我已经大半年没同他躺在一块,心里开始别别扭扭。我知道自己会说梦话,还会乱踢,真不晓得他怎么忍得下我。
宇文邕躺了下来,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我看他一动不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突然闭着眼睛开口,问,“皇后,朕为齐王赐婚的事,你怎么看?”
我惊了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宇文邕道,“总不能让他为了琦儿终生不娶吧?”
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皇上,齐王不喜欢李琦的,他说他对李琦只有愧疚,愧疚她因为自己而死,可他却丝毫不喜欢她。”
宇文邕很是惊讶,突然睁开眼睛,把头转过来看着我,眼神奇奇怪怪,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他疑惑的问,“这些话,是齐王告诉你的?”
这种时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一激动,我就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妥的事,只好问,“怎么了吗?皇上”
他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眼睑,笑道,“没什么,睡吧。”
三月的时候,王兄从突厥赶到长安,宇文邕一点也没有怠慢,任王兄鼻孔朝天的对待,不气也不恼。
我觉得王兄有点神经病,于是私下里指责他,干嘛老是刁难人。他说,他是在试探宇文邕,可会因为周国有了点作为就沾沾自喜,不将突厥放在眼里。
我听完大失所望,本来还以为王兄是来看我的,没想到是为了来警告周国,突厥才是真正的主人。
政治上的事,我一点也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宇文邕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王兄虽然傲慢,对我真的是好的不得了,总是问我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在他的眼里,我不远万里从突厥嫁到周国,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肯定又孤单又寂寞。
我是常常觉得孤单寂寞,可没办法同他说,和我身在哪里没有任何关系,只跟我身处的时空有关系。
王兄一对我嘘寒问暖,我就想起自己远在两千年以后的亲人,忍不住鼻子发酸。虽然王兄对别人又傲慢又无礼,我还是没有办法讨厌他,因为他真是个好哥哥。
王兄几乎将全突厥的宝贝都找来送给了我,可是许多东西,我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王兄一个个介绍给我听,一边介绍一边演示,我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泪都下来了,不管他是不是和我同父同母,他就是我的亲哥哥。
王兄在长安待了两天,大感无聊,宇文邕便安排了随他一同打猎。
晚上的时候,王兄悄悄告诉我,其实他顶看不起中原王室的打猎方式,圈个地养起来的一群动物,兽性都被消磨了大半,猎起来有什么意思。
他嘴上这么说,第二天还是麻溜的起了床。
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随行,宇文邕看到我时,愣了愣,道,“朕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一身戎装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穿的奇怪,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宇文直也跟在打猎的队伍中,一脸的春风得意。
天气那么好,我坐在马背上都快要睡着了,宇文直一直同王兄没完没了的说话,我觉得好生奇怪,王兄好像挺喜欢宇文直的样子。
到了猎场,阳光大好,远处的林木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风拂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好不惬意。新长的青草,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太壮观了,我简直要醉去。
男子们都去比赛狩猎,宇文邕知道我骑马不好,将我留在了原地,命宇文神举留下来负责保护我,我只好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打双陆。
宇文神举定是觉得我的样子太难看,劝我起来。我看了看四周,禁卫军的样子都很古怪,只好爬了起来。
我正在无聊着,宇文神举竟然拿了一个风筝给我,说是宇文邕命他准备的。我心中欢喜,开心的接过来放。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宇文神举不会放风筝,我让他举着风筝,自己拿着线在前面跑,谁知道他根本不晓得跟着我跑,风筝线一下就断了,我真想骂他笨。
他作揖道,“卑职愚笨,还是找一个聪慧的帮皇后娘娘放吧。”
我点了点头,他转身对身后的一群人道,“谁会放风筝?能将皇后娘娘的风筝放起来者,赏钱百布泉。”
有钱人就是大方,不过放个破风筝,赏那么多钱干什么。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列出队,道,“皇后娘娘可否让卑职试一试。”
我自然同意,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个子男人那么厉害,一只手拿着线,一只手拿着风筝,对着天上随便甩了甩,就将风筝放飞了。我开心极了,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他表现的十分惶恐,跪地道,“卑职尉迟运。”
放了一下午风筝,打猎的男子们才风驰电掣的赶回来,只是看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回家
一群人骑着马儿赶过来,远远看上去,就像红彤彤的潮水涌上来,声音震耳欲聋,闭上眼睛听,好似天边滚滚而来的雷声一样,震的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只是他们走之前还心情大好,怎么回来都变了样,禁卫军一个个神色紧张,宇文邕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宇文直憋得满脸通红,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王兄则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我觉得很奇怪,但又不敢多问。
禁卫军在草地上摆好桌椅食物,大家坐下来休息,王兄让人把自己的猎物抬过来,兴冲冲的向我炫耀,说宇文邕和宇文直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打的多。
我觉得王兄真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怎么这么爱得瑟,连旁人的奉承和自己的实力都分不出来。而且我知道宇文邕的实力,也知道他的功夫很厉害,怎么可能就打那么几只兔子,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在场的全是少数民族,只有我一个是汉人,我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每个人的箭法都那么好,难道和民族有关系?我突然想试一试,自己是不是也能射那么准,为汉人拿下点尊严。即便没有人知道我是汉人,我自己鼓励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我走过去拿王兄的弓,刚提起来就倒吸了一口气,这么重,最起码得有三四十斤,我两只手提都费劲,若再拉弓射箭,更是不可能了。
我的样子十分窘,王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拿的起来吗?”
我知道自己肯定拿不起来,也不想逞强,只好讪讪的将弓箭放了回去。
他们笑了我一会,又开始聊天,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加上王兄的态度,让我觉得这个野炊甚是乏味。
我同王兄说要去骑马,王兄不知道我不会骑马,爽快的答应。
我策马跑了起来,虽然速度很慢,但足够让我感受寒风肆无忌惮的吹到脸颊上的快/感。面前的林海离我越来越近,一股浓重的乡愁涌上心头,我想起外婆种的成片成片的苹果园,一到秋天到处散发的麦子香,还有家乡的雨季里,永远潮湿晒不干的旧衣裳。
我充满泪水和欢笑的童年,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去了。我以前只拥有一个小小的床,一扇小小的窗。那时我渴望成为公主,拥有自己的城堡。我现在拥有了整个皇城,可丝毫没有快乐。如今,我除了自己思恋的那个人,可以说一无所有。这里没有能让我快乐的东西,一切都是又乏味又无趣。
不知不觉,我已经钻到了林子里,这林子比野外的平坦,也比野外的齐整,少了许多自然的气息。我看了看,觉得没多大意思,和逛公园差不多。
一到林子里,我就没有办法分清方向,为了防止自己跑丢,我绕了一小圈便回去了。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宇文神举,宇文邕不放心我一个人,让他跟着。
回到大部队,他们正好收拾完毕,要回皇宫了。
回到宫中,王兄才告诉我,之所以气氛那么古怪,是因为宇文邕鞭打了宇文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宇文邕向来知道宇文直任性,也对他包容有加,连责备都极少责备,怎么会无缘无故鞭打他。
王兄说,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打宇文直时说,“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僭越。”宇文邕的这番话,是含沙射影的向王兄表明,自己晓得分寸,会对突厥怀着敬畏之心。
难怪王兄当时会那么得意,那么高兴,感情是被拍马屁了。
看王兄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我颇为担心,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告诉我,骄兵必败,没有人能永远站在顶端,而在顶端时表现的越讨人嫌,摔下来之后的下场越是凄惨。
我对王兄说,让他低调点,对宇文邕好点,他一脸的不在意,道,“尊重他?那不是降低我自己的身份吗,我是突厥的大王子,未来的可汗,全天下的人都要尊重我的。”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不与傻子论长短了,简直要被气死。
我同王兄生气,就开始打嗝,王兄还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一个劲的让人给我倒水。我懒得解释,催他快些走,看不见他我才能把嗝停下。
宇文邕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打嗝,他凑过来问,“谁惹你生气了?”
我皱眉问,“谁说我生气了?”
他笑了笑,道,“你打嗝不一定生气,但你生气一定会打嗝,朕就是知道你在生气。”
我还真不知道,宇文邕竟然会耍赖。
王兄在长安的日子里,宇文邕和我要表现的比平日里更加恩爱,他日日来我这里宿下,崇义宫上上下下每天都忙得要死,不仅要准备饭菜熏香,还要一入夜就准备洗澡水,时刻保持水温,等宇文邕回来洗。
每次宇文邕洗澡的时候,我都好尴尬,虽然刻意不往那个方向看,但是“哗啦哗啦”的声音,仍旧听的我面红耳赤。这就是只有夫妻之名的下场,身在同一个房间,却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宇文邕每天累的半死,来崇义宫的时候,常常连话也懒得说,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我为了让他能睡个好觉,命人用花瓣提了精油放在油灯里,每日为他点上。不知道内官是用什么花提炼的,我一点,火苗“轰”的窜了上来,我躲闪不及,把半边眉毛烧焦了一半。当时我不知道,宇文邕看见的时候,差点没笑死过去,他笑得十分大声,我从来没见过他开心到失态的地步,后来他笑得肚子疼的差点在榻上打滚。
我的眉毛烧了,几天不敢出门,李娥姿突然来拜访我,一直盯着我的眉毛看。要是以前,我定会以为她是来关心我的,可现在,我确信她是来看我笑话的。她和我聊天的时候,简直喜不自胜,嘴巴咧的很大,根本就合不拢,太可气了。
但人家又没直说,我也不能太小人之心,只得憋着。她临走前,送了盒眉粉给我,说即便没有眉毛也能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