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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妃子有恙-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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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你若是为了我要当这个太傅,就甭操心了。”
  叶寒枝脸色忽然就变得凝重起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鸾织,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怎么能不操心?我是为了你而活过来的。可是你却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当贵妃娘娘了。”
  “你这是何意?”林鸾织闻言,万般的惊诧,怔怔问道。
  冬日的午后,阳光虽然没有夏日的炙热,但照在身上,仍有暖意。
  林鸾织歪在自己寝殿的檀木榻上,一动也不动,只觉得心底阵阵发凉,然后慢慢发寒,最后渐渐凝固成冰。
  太傅之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但她没有再前去观看比试,因为有了心事。
  听说顾杞城下午又出了几道难题,但那三人仍然不分上下。其中叶寒枝脸上带伤已然成为众人谈资的焦点。
  在与群臣商议之后,太傅的人选出现了一个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结果。
  叶寒枝、裴池初以及钟霆三人分别兼太傅,在二皇子未满七周岁正式上学堂之前,分别授课。
  但林鸾织已经不再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再起任何的波澜。
  她的全副心事都在一件事情上。
  她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再也做不回自己了,再也不能是钟芮曦了,再也不是贵妃娘娘了。
  曾经心里小小的期待和希冀,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叶寒枝动用了他全部私人力量打探的消息,让人大吃一惊。或者准确地来说,是关于灵魂互换的秘密,与之前裴池初所述相差无几。
  她整个人都处在惊恐、懊恼和愤恨之中。
  当初和叶寒枝吐露灵魂互换这事时,一方面在当时的情形之下,只有说出实情才能活命。另一方面依她对叶寒枝的了解,在他相信以后,不用自己开口,也会替自己去寻找原因。
  在后宫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叶寒枝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曾经他的怨恨,跟查明灵魂互换的真相相比,都只能是退居其次。
  每个人所受的苦难都是上天安排的惩罚。
  可是林鸾织自认自己没有大的罪过,唯一的任性就是与顾杞城冷战三年。
  如果说灵魂互换是种惩罚,在知错以后,为什么不给她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再也换不回来了,再也换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占据了林鸾织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新桐过来。
  新桐见林鸾织保持半躺在榻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有些担心,便上前说道:“主子,晚膳已经备好,奴婢伺候你起身吧。”
  林鸾织无精打采地摇摇头,道:“没有胃口,撤了吧。”
  新桐便劝道:“皇上说要在前头和大臣们用过晚膳方能过来。主子多少用一些,要不然回头皇上又要心疼了。”
  想到顾杞城,林鸾织脸色稍霁,至少他仍在身边。
  林鸾织这才将手伸给新桐,刚一抬脚,一动身子,右腿便觉得钻心的疼,一下子没忍住,便哎呦出声。
  闻喜正巧也进来,见状,忙跑上前来:“主子,这是怎么了?”
  新桐也有些慌了,忙问道:“主子可是磕到、碰到哪儿了?”
  林鸾织便想起来之前被钟霆推了一把,当时只顾着和叶寒枝说话,没太在意。
  “去关门。”林鸾织咬了咬牙,轻声道。
  褪去衣裳,新桐和闻喜狠狠吓了一大跳。
  只见雪白的长腿上,红一块紫一块,再加上林鸾织一下午没动,血液全凝固起来。整条腿便跟水肿一样。
  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不堪入目。
  林鸾织心里的那把邪火一下子窜得老高,种种情绪之下,忽然将怀里的香囊一把丢到新桐脸上,厉声道:“都是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贱丫头,平白让我被人戳脊梁骨,平白遭这份罪。”
  话刚骂完,自己先哭了起来。
  闻喜一下子便手足无措起来,伺候林鸾织这么长时间,何曾见她这般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平日里向来极少骂人的主子如此动怒。
  新桐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怎么就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待将地上的香囊捡起来一看,立时青白了脸面,变得极难看。
  “奴婢,奴婢去请太医。”又羞又愧之下,新桐捂着脸,奔出了寝殿。
  太医过来之后,只道不宜走动,需卧床静养几日。
  因林鸾织今日失了往常的分寸,没顾及太多,请太医也不是悄悄的。
  顾杞城得了讯息,自己暂时走不开,便遣了皇后先来瞧瞧。
  

  ☆、贵妃示好

  罗绾嫣一进屋子,就见林鸾织呆呆地抬头看着床顶的帷帐,居然是从未曾见过的落寞和悲伤。
  见屋子里空无一人,罗绾嫣当即便提高了声音:“怎么回事,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嫔妾让她们都出去了,个个都是没用的。”林鸾织这才回过神来,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来。
  罗绾嫣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责备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虚礼做什么?这是和谁置气呢?”
  林鸾织心里本来就有气,又见罗绾嫣的关心不假,一时百感交集,竟拉着罗绾嫣的手,一下子就放声大哭起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动不动就要卧床休养,以后会不会成为残废?”
  罗绾嫣被林鸾织吓得顿时慌了手脚。
  在她眼里,除去林鸾织刚入宫前三个月口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以外,后来大多数时间像换了个人一样,聪慧机敏、处事不惊。
  如今不过是摔了一跤,竟哭得跟泪人一般,如此这般孩子气倒是第一次。
  不过这个样子恰好就勾起了罗绾嫣心底的一丝怜悯。自己只有兄弟,没有姐妹。钟芮曦比自己小一岁,常常跟在自己后头。年纪小的时候还经常拉着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可惜呀,没有后来。
  罗绾嫣心头一软,在床沿上坐下,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难得耐心地哄道:“都多大人了,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底下的人伺候不周,本宫回头就把她们全打发了。”
  林鸾织哭了一会,自己也觉得怪丢脸的,可是人总有脆弱的时候,尤其自己曾经也依赖过罗绾嫣,拿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嫌弃般甩了甩手,破涕为笑:“皇后娘娘,让你笑话了。嫔妾就是一时想不开。”
  罗绾嫣瞧着林鸾织的动作,却有些发怔。
  她在后宫见过无数女人哭泣的模样,或是梨花带雨,或是歇斯底里。但只有一个女人,放声哭过之后从来都不用绣帕,只用手抹过眼泪之后,然后嫌弃地甩手。明明是自个的眼泪,哭完之后还嫌弃。
  这个女人就是长禧宫的钟芮曦。只是要见她放声大哭的机会不多,但罗绾嫣恰恰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罗绾嫣一直都认为这是钟芮曦独特个性,这么多年来也不曾见其他女人这样哭过。
  可是罗绾嫣分明记得刚入宫那会,林鸾织来找自己哭诉的时候,可是拿着绣帕哭得好不可怜。
  难道连这个也能模仿?可是林鸾织应该没有看到过钟芮曦放声大哭啊。
  心里疑惑万千,罗绾嫣面上不显,反而取笑道:“你也会有想不开的时候?这若是说出去,可就要贻笑大方了。”
  林鸾织扯了扯她的衣袖,弱弱地一笑:“娘娘,嫔妾底下的人还是嫔妾自己来教训吧。”
  罗绾嫣便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故意唉声叹气道:“本宫就知道,你一回神就又成了人精。本宫才不乐意管你屋子里的事呢。”
  两人便又说笑了一会。罗绾嫣拣了几件太傅之争的趣事来说,时间一下子便过得很快。
  待罗绾嫣要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养之类的话,便转身想要离开。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空荡荡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句“嫣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她惊惧地转头,却见林鸾织清清浅浅地笑着,目送自己,似乎未曾开过口。
  罗绾嫣便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只当是自己错觉。
  因为这个世界上会叫自己嫣姐姐的人,只有长禧宫的那一位,而且还是很久以前。
  顾杞城来到关睢宫的时候,林鸾织已经睡下。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之后,顾杞城便搂着林鸾织暗自长吁短叹。
  影卫早已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可是他到底该罚钟霆呢还是不罚呢?
  若是不罚,以后钟霆会不会又要欺负她?
  若是罚,只怕她又会心疼吧?
  看着身边熟睡的娇颜,睡梦中仍然蹙着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底下也就只有她,不管是什么样子,都会让自己为难。罢了,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只是钟霆啊,钟霆,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到想死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是什么时候。
  夜色深,梦乡沉。
  但罗绾嫣这一晚的梦境异常热闹。耳边响着嫣姐姐的叫声,出现的又是林鸾织的脸。
  再过一会是钟芮曦那张沉静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反复地问自己:“你会相信我吗?”
  一夜不得好眠。
  强撑着料理完要紧的事,罗绾嫣便又来到关睢宫,打算再探究竟。
  但有人比她早了一步。
  钟贵妃一反常态,不带淑嫔,随侍全留在屋外,自己一个人进屋和林鸾织说话
  林鸾织早已听说钟贵妃这次来带了许多礼物,心下有讶,也无旁人,索性坐在床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钟贵妃满脸堆笑,故意露出以前怯怯的样子:“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鸾织现在再见钟贵妃,恨不得咬她的肉喝她的血,若不是因为她的娘亲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贵妃娘娘难道是魔怔了不成,这里哪有你的姐姐,乱叫什么?回头说不定又要害我遭殃。“林鸾织冷着声,不见一丝笑颜。
  钟贵妃见林鸾织不肯松口,忽然就跪了下来,凄声凄语:“姐姐,你救救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因为这封信,我没有睡一个安稳好觉。”
  钟贵妃将上次收到的那封恐吓信从怀里掏出来,跪行至床前,颤抖着双手。
  林鸾织不明状况,见她哭的可怜,下意识接过书信,拆开一看,也吓了一跳。
  “钟非钟,林非林。若要命长,勿生事。”
  林鸾织眉头紧簇,已然失去了往常的镇定:“这是谁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床头,想起来都觉得好可怕。“钟贵妃身子微微颤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林鸾织一时静默,自己没有收到这样的恐吓信,想来只是要震慑钟贵妃而已。如今知道灵魂互换之事的人只有三个,又能在宫中行走的,只怕并没有对自己不利。
  因此,她微微抿唇,讥讽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怕啊。如今这局面全都要谢谢你的娘亲,全都拜她所赐。一切如她所愿,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钟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敛声道:“我娘死了多年,干吗要扯上她?”
  “你恐怕不知道,你娘为了给你改天换命。取你心头血,融入刻有符咒的檀木牌之中,然后再取她的心头血养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有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吧?”林鸾织心下大为恼恨,扬声道。
  钟贵妃一下子白了脸。纵是年幼,依稀记得心口疼了好久,纵是少不更事,也知道娘亲似乎会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对了,还有小木牌,娘亲给的小木牌,居然是这个原因啊。
  她一直对这事感到惊讶,没想到娘亲是始作俑者。
  “那,那可有破解之法?”钟贵妃心里没来由一慌,却还是强自镇定。
  林鸾织轻轻一笑,拿眼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反问道:“你想换回来吗?”
  钟贵妃有些不自在地讪笑道:“若是能,自然、自然是要换回来的。”
  林鸾织盯着她不出声,好半响,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倒霉的人会是我,不过我倒是忽然想通了你娘的良苦用心。她一死,这世上再无破解之法。而你坐拥贵妃之位高枕无忧。我既身为林鸾织,断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无论如何,最终受益的都是你。把你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果然是高招啊、妙招啊。”
  钟贵妃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到底还是听懂了应该是换不回来了,暗里松了口气,面上仍是服软,道:“姐姐,我真的是不知情,也是真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会听你的。只要你我联手,整个后宫都会是咱们的。”
  林鸾织没想到钟贵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想到她心里居然藏着这样的野心。
  “住嘴,谁给你胆子说出这种话来?我不是你姐姐,少来恶心我。”林鸾织太阳穴猛跳,她一下就将信封摔在钟贵妃身上,疾言厉色地说道。
  钟贵妃一时便有些尴尬,脸上青红交替,忽听外头一声通传“皇后娘娘驾到”,忙捡起信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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