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魂牵之大清-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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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这样的天会疼吧?”清韵问,看着他放下手炉喝茶。
“也没什么,我比姐姐强健的多。”胤祥放下茶杯笑“今儿是想姐姐做的涮锅子了,过来打打牙祭。”
“恰巧我晚上预备了这个,看时辰也该到了进膳的时候,你来的倒是巧。”清韵笑着看凝露,示意她去传饭。果真不一会儿便端上了个大铜锅子并着肉片以及宫里暖棚的蔬菜。
“姐姐这里的俸例显见的比我们多,平日四哥府上这个时节的王瓜(黄瓜)也不过是四五根的样子。”胤祥说着掰了半截子黄瓜揪着小碟子里的酱料卡巴卡巴的吃了几口。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清韵笑骂“先吃些热的暖胃,那凉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胤祥但笑不语,不过倒是听话涮了肉吃。二人喝的是陈年佳酿,胤祥似乎有意多喝,一个人喝了一坛还要多,最后整个人已经是晕晕醉态。
清韵知道他是心里不舒坦,倒也不拦着。
“三姐!”胤祥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着。她便突然想起了刚刚丧母的胤祥,也是这样叫她。只是当初他还有两个胞妹,而今两个妹妹也都相继而亡。
“三姐,我心里苦,可是又不能说。”他死死攥着她的手,眼泪落了下来。“皇阿玛给老十四的折子里说弟弟非忠孝之人,弟弟心里难过,真难过。皇阿玛怎么能这样说弟弟?胤祥这些年来可有什么错?不过是说了太子的实情,皇阿玛便说我非忠孝之人。在他心里,我终究抵不过二哥,终究抵不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眼泪仍旧流着。看的清韵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他自幼便得康熙宠爱,如今一切都变了个样犯了天,他如何能够不难受!
“我说的全是实情,二哥就是昏聩暴虐,我说的是真的,可是皇阿玛不信,不信我···不信··”
清韵看着趴在桌上像个孩子似的胤祥,一只手被他拉着枕在投下,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头“会好的,至少你还有你四哥不是么···”她知道他这会儿听不见,可是这么说出来,对她也是一种安慰。
十二月初康熙自盛京回京,宫中上下已经开始准备过年。康熙让她回宫中居住,说了一次又一次,她拒绝了一次有一次。到了腊月二十再不能拒绝之时才姗姗来迟的进了宫。康熙虽被她气的可以,却也发作不出来。
在除夕宫宴上,清韵时隔良久再一次见到了和嫔瓜尔佳氏。她还记得和嫔所弹的那首高山流水,只是当时琴弦断了,便没有耳福。今年和嫔仍旧操琴一曲,弹得却是平沙落雁,琴技较之先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她弹完对着康熙行礼,转脸却是看着清韵。
“素问三格格琴技超群,宫中无人能出其右,何不弹奏一曲。”她对着清韵行礼,嘴上挂着浅淡的笑容。虽是除夕之夜,她却是仍旧着着浅青色的旗服,在这样花团锦簇之中倒是多了几分素净的淡然。
“和嫔娘娘妙赞,我虽会只是许久不曾碰过秦,恐是不行的。”清韵右手的拇指摩擦着左手的食指,温婉的说。
“不若去谈一曲吧,朕许久不曾听过你弹琴了。”康熙侧脸看她,温和的道。像是她拒绝也没事儿一般,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如何能拒绝。将手上的护甲摘取,清韵从座位上走下去,坐到了古筝前。“今日借娘娘的琴一用。”
“格格请便。”和嫔笑着说,仍旧回座位去,看着清韵。
清韵将手至于弦上,想了想手指轻动。悦耳的琴音便响了起来。她弹得并非古曲,而是一手记忆中比较深刻又不难的曲子,很是潇洒自得,大气磅礴。
她谈罢,笑着看对面的康熙。康熙也看着她,二人相对似乎便是一个世界,旁人都插不进来一般····
第57章 不必算计
刚进了正月没几日便到了东郊视察通州河堤,因着乌尔衮一直在京中,康熙便将清韵带在身边,一切饮食起居悉心照料,倒是比平日里在府中更加精细几分。
“阿玛既是巡视,何苦还带着我惹得你操心。”清韵将盘子里的糕点捻起一块说道。
“你整日和乌尔衮相处,又不爱进宫走动。朕不放心。”康熙斜了她一眼,低头看腿上的奏折。清韵一时间无语,他倒是越来越孩子心性儿。
康熙见她不说话,低头吃糕点。浅绿色的绿豆糕上有着小小的微湿的牙印。他歪头揪着那牙印咬了一口。“生气了?”
清韵摇头,将手中的糕点给他。“若是这样的气都生,那我岂不是日日都要生气?”
康熙一愣,将嘴里的糕点咽下。笑着弹了一下清韵的额头“朕有那么醋?”
清韵一愣,捂着额头竟然觉得是回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不由得笑道“不大度就是了呢。”
康熙将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朕只是心里有你。”清韵点头,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不动。
康熙一路巡视河堤到了天津境内,在筐儿港命建挑水堤,并亲自登岸步行二里有余确定了方向。这一行巡视才算结束返还了京中。
而胤礽自从恢复太子之位之后非但不知悔改,似乎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清韵自从上次在咸安宫与他谈过一次之后便再不敢面对他。但是三月份因为太子与几位大臣聚结会饮,还多有不敬之词一事被康熙知道,龙颜大怒。训斥胤礽一顿,并罚闭门半月。尚书耕额,等诸人都相应降职获罪。此一事方毕便又穿出胤礽与后宫宫女颇多有染,康熙压了再压,才算是过去。期间不过消停了一月有余,便又有太子门生收受贿赂买卖官职一事被御史告到殿前,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其余各位皇子底下诸多动作愈演愈烈。
清韵因为翊坤宫中宫女前来送信,好奇起自己这个并不亲厚的亲生额娘在对她毫无问津之后怎么会送来一封写着什么叙母女情分的信来。她很是奇怪,荣妃马佳氏素来对她不闻不问,便是对胤祉也是看的极淡,缘何有这样一封信来。于是便匆匆换了装,赶进宫来。
宫门口正好碰见老八胤禩与福晋郭络罗氏。
“三姐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胤禩问,眉宇间似有愁苦。她的福晋低眉敛首的站在一旁,并没有外界所传言的那般悍妇善妒的样子。
“不过是要娶我额娘宫中,你们呢?”清韵扶着凝露的手道。
“我额娘近些时日总是病痛在身,不大见好。”胤禩说,面有悲戚之色。“三姐替我给荣额娘问好,弟弟今日有事便不能问安去了。”
清韵点头,本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话到舌尖便咽了下来。多说也是无意,欲望的魔鬼一旦放出来,就不会主动钻回良知的瓶子。更何况他们所争的是天下至尊的位子。她点点头,顺着宫墙下的路往荣妃处去。
才进了寝殿,便问道一股极其好闻的檀香味道,很是安心凝神。
“你来了,坐吧、”马佳氏看到女儿面上并没什么反应,声音平淡的说。那样子数十年如一日,无欲无求的清心寡欲。
“给额娘请安。”清韵行礼之后坐下结果宫女送上的茶,只是一闻,便知道是六安瓜片。她并不说话,等着荣妃自己开口。荣妃也似有此意,于是一时间整个寝殿竟是安静异常。母女两个塞着比谁的忍耐力好,清韵心里倒是觉得有趣。只是她从未曾把荣妃当过母亲,荣妃如何看待她,她也不得而知。
荣妃看着气定神闲的清韵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她自己沉不住气。“把信拿给三格格看看。”她对一旁的贴身宫女说,语气虽然仍旧平静,可也不难听出别的味道。
清韵伸手接过那信来,抽出信纸来看,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那是官员与胤禛往来的书信,起上大有谋求太子之位的意思,落款处的时间便是不久之前。“这事儿谁知到?”
“若是寻常人知道,我也不会找你。”荣妃叹息着转动手中的佛祖。她听她如此说便已明白康熙恐怕是知道的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有胤祉这么一个胞弟,自然护他周全,额娘放心便是。”她将手中的信收好,塞在了袖中。“这信留在额娘处不好,还是我带走吧。”
荣妃点头,看着清韵站起来。
“既然额娘并无别的事儿,女儿告退。”她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刚走到珠帘前,便听见荣妃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可曾怪过额娘对你一直冷淡?”
“不曾,早就习惯了。”清韵站定脚步回答。
“额娘日日要为承瑞,赛音浑察,长生,长华你几个兄弟念往生经才能安心。当年我的所作所为不成想全部都报应在了他们身上。”
清韵听到身后的声音带着哭腔,只是仍旧不曾回头。便迈步出去了。这皇宫大内有几个女子受伤没有几条人命?活在红墙黄瓦中,她们无从选择····
清韵一路走到乾清宫,手心汗湿,连攥着的帕子都湿了几分。
康熙从案头上抬脸看见她一愣,她惯常不爱进宫,若无旨意绝不会轻易进宫。“你怎么来了?”他问,虽说惊讶,却又说不出的欢喜。
清韵看着他,并不言语。在他微微拧起的眉中跪了下去。康熙惊讶,起身到她身前便要拉她起来,却看见她纤纤玉手举起一封书信。
“你有什么起来说就是了。”康熙接过信并不急于看,只是看着她说,心里心疼着她膝盖不好,这么跪着只怕要疼的。
“阿玛看完信再说吧。”清韵双手紧紧的握了握,轻声道。康熙无法,只得打开心看,眉头便渐渐的皱在一起,随之又慢慢的松散开来,只是面色却是阴沉之极。
“你就是为了这个?”他蹲下,与她平视。
“我不求阿玛宽赦,责罚随您。只求胤祉能有自由之身便好。”她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她与胤祉的姐弟情意虽说不比老四,但是终究是一母同胞。她不能看着自己的胞弟被禁锢在高墙之中,孤独终老。
“韵儿!”康熙唤她,声音比往日要深沉凝练几分。“你与我之间可还用这般的精心算计?便是你不说,朕也不会处置于老三,你何苦还要这般?”
清韵听他这么说,心一甜,眼睛却是一酸。“是我的错···”
康熙将她拉起来。“胤祉的举动并不算大,比之他别的兄弟已经算是小打小闹了。朕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理会,更何况还有你。”
果然几日后与胤祉书信往来的大臣或降职或革职,只是没有一人供出胤祉。她耳闻,康熙嘱咐过不许再提。只是她自己还不放心,又正好一众人随驾去了畅春园。一路上她耳提面命倒是说了不少,看神色胤祉也是听了进去的。至此她方放下心来。
康熙向来怕热,刚进了五月,便急匆匆的带着众人往塞外去避暑。清韵此次随驾,只是对塞外之行,再没有什么感觉了。
“额娘,我想十八舅舅了。”云轻跟在清韵后头道。
她回身,拉着女儿一起坐在草地上套头看天上的星星。“云轻,生老病死是人所不能避免的。但是额娘知道,有人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他爱的人。你十八舅舅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将来,阿玛,额娘甚至是你玛法,都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云轻不说话,只是靠着清韵的肩望着天,眼睛里有着晶莹的泪水。
清韵伸手环着她,轻声道“将来额娘可能就会在天上看着你嫁人生子。”
“额娘,我喜欢衍璜哥哥。”云轻停顿了许久之后说。
“显亲王?”清韵一愣,随即笑笑“他比你大太多,现在还没福晋,过了年就兴许有了呢。”
“不会!”云轻笃定的说,清韵微愣,随即笑笑。她前世不曾关注这些细微小事,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女儿大十几岁的显亲王最后却是成为了她的女婿。
木兰秋祢之后,一行人于八月初回到京中,不几日之后胤禛府上便新生一子,康熙赐名弘历,便是史上有名的乾隆帝。而此时的胤禛却是越发的低调谦卑起来,除了处理好衙门里的事物更多的便是表现出了一种闲人雅士的归隐之状。圆明园中多处种植瓜果蔬菜,还时常孝敬给宫中的康熙,康熙对他也倒是愈发的和蔼了起来。
十月初太子再次生事,康熙将其狠狠训斥一顿,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之后又将耿额,齐世武,托合齐等人招致乾清宫训诫,言语间颇有些你们受皇帝提拔,却是依附太子的不满。并将托合齐的步军统领之位革去,换由隆科多担任。一时间朝堂之上越发的风起云涌,便是连厚重之中也是天色有变之状。
不巧的是江南科场案发,因为考官收受贿赂一事考生大为不平。将财神爷抬入学院,更是将贡院二字用纸沪上,改为‘卖完’。更有甚者做打油诗一句“左丘明两目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
事情传到康熙耳中,天颜大怒,命张鹏翮置狱扬州处置此案。一时间江南学子人心大快,倒是胤禩等人差些愁死。
当康熙五十年的最后一场冬雪降临时,乾清宫家宴已在表面的平和中进行着···
第58章 二废太子
她将手中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