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魂牵之大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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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心底一阵刺痛,却仍旧镇定的说“阿玛不要你守着,阿玛要你嫁人,风风光光以皇室最高的规格嫁人。乌尔衮是个好人,阿玛不会为你选错。”他发现,只要把心思花在为她思虑将来,保证一个他能够给与的美好前程,就能够暂时减轻他心底的罪恶感和无处诉说的痛苦。他爱这个女人,不是以父亲的心思去爱,二十以男人的身份···
然而,他越是这样说清韵便越是觉得委屈。泪也随之落下。她抱着他的腰,却觉得自己手中空无一物,什么也抓不住。抬起泪眼,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能给她很多,却不愿意答应他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利用他手中所掌握的无上权力悍然的挡在她与一切俗事之间。依靠着他,她不必像前一世一样低眉顺眼、流离失所,看人脸色。可她对他不仅仅只是相对父亲一样依赖,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眷恋,思慕、、、他是皇帝,是英雄,是黎民百姓心中高高在上的神。可是骨子里他还是个凡人,她曾经以为自己爱的是金銮殿上雄才大略指点江山的康熙皇帝,可是每每梦中心里出现的是那个会紧锁眉头,会抚掌大笑,会宠溺的拍着她的头说‘我的傻韵儿’的玄烨。她恨他冷心冷肺不答应她的要求,可她无可奈何,只能无助的哭····
康熙的心如同有人拿着一把剑在来回搅动一般。他从未见到她哭过,出生时无论如何拍打拍打她都只是有声无泪,养育她的孝庄太后辞世她也只是不吃不喝的病倒,可如今他却落泪了,那泪水好似滚烫的开水一般浇到他的心头。她紧紧地拥著她,心底一片凄惶。单是想到她不在身边他都觉得痛苦难当。低头,她看到她的英姿被淹没在自己的影子之中。‘宿业’他猛然想起这个在佛经中的词语。她让他眷恋,不是用身体去占有,也不是爱的必须生死相随,就只是这样寻常的情,深而痴,情到了最深处,除了痴还能够有什么?
身为帝王,他有着敏锐的心喝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思隐藏在重伦理之后,她的感情走的是那么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两个人在对方的注视,期盼和痛苦纠结之下一步步走进这纠结迷离的浓雾之中,难以自拔····
“我别无他求,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守着你,真的就这么难?”
他为她擦拭那晶莹的泪珠“韵儿,你我之间本就是不该有情的。更何况帝王无情,我的后宫从未有一人分的朕的情,而你是我的心头宝,我怎么舍得如此对你”
“在你心里,我和她们一样?”清韵凄然的说,环抱着他的腰委屈的抽泣。
他摇头“不,你不是,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我的女儿,我的知己,我的冤家···”
清韵楞仲的坐在地上,那人嘴唇的温度还在额角,课那抹银色的袍角却如风一般飞扬而出,她竟想起了‘尘埃落定’她不想离开他,他是父亲,让她在他的保护下天真而单纯。虽然他知道她的城府或许不亚于他,可他仍旧用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挡在她与一切之间,让她天真,让她依赖于他,而如今,他却要将她推得远远的···
康熙端坐在乾清宫内的龙床之上。手里的荷包是纯黑无纹的锦缎。正面绣着精致典雅的紫色茉莉,针脚细密,是她贯绣的苏绣。黑与紫的搭配显得分外妖娆,就像是她。明知是毒却欲罢不能,饮鸩止渴。反面是首完整的诗韵绝香仍绝,花清目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当初第一眼看到那初生的小婴儿,他脑子里便想起了这首诗。
“皇上,三更天了,该歇了”顾问行小心翼翼得道,这样的夜已然不知有多少个。随之劝了皇帝不一定听得进,可还是要劝的。
“是该歇了,朕还有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真不是皇阿玛,也不是皇玛法“康熙轻声道,像是对顾问行说,又像是自己喃喃自语。
顾问行觉得心头发苦,鼻头发酸,他跟在皇帝身边已二十余年,只有那位格格才能让这位无论何时够挺拔如山的帝王如此。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仿若看到一滴泪自皇帝眼中落下。顾问行紧忙低头,但愿自己是看错了,可烛光下那荷包上却是有指甲大的一块水渍。
“皇上”
“夜深了,你也下去吧,今夜不用守着”过了许久,康熙才说了这么一句。自己脱了那厚底靴子便和衣躺倒了床上。只是手中仍旧攥着那荷包。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不似桂花浓郁,不同兰花空幽,那是人间的味道,可又让人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至四月十二日康熙起驾多伦,二人未曾见过。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清韵依依的行了一礼便被仁宪太后拉至身边坐定。
“今儿个是你生辰,随时不喜欢这些金玉翡翠,好歹这长命锁要带上一回。”仁宪太后边说边把那精致的锁片给她带上。
清韵摸了摸笑道“听老太太的便是”
“我不掬你在我这老太婆处,知你那里备下了酒菜请你那些兄弟,且去了吧”清韵嬉笑着哄劝了几句方才离开。
“格格,可算回来了,太子和众位爷等了您好一会而为了”凝露从里面迎了出来。
清韵点点头,进屋一瞧,除了随驾的大阿哥胤眩犹拥搅甏蟮男∈废槎荚凇L雍屠先簿驳牧淖攀裁矗纤拇攀孀欧匾慌钥醋牛衔謇掀卟恢诹男┦裁矗习舜爬暇爬鲜簿驳淖拧V谌思炊计鹕斫辛艘簧式悖ǘ朗斯匆逶媳ё拧�
“都坐吧”清韵抱起小十三示意身后的凝露可以摆宴,坐到了太子身边。看着这满座的人清韵不觉得腹内一阵凄惶无助,待到酒宴摆好端起了酒杯道“多谢众位弟弟还记得到绛雪轩为我庆生”说罢,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只是何苦送这些礼?除了凤冠霞帔,我不想带走紫禁城内任何一样东西”
“皇姐,今日是你寿辰”胤禛轻声道
清韵浅笑盈盈,却有一丝苦涩。
“皇姐,乌尔衮我曾见过,是个不错的”太子拉住她一只手道,太子只有眼睛很像康熙,过于清秀俊美的容貌像极了她的生母赫舍里氏皇后。
“他好与不好暂且不提,你们与我好好吃上一回酒倒是真的”边说,她边夹了一筷子菜喂给坐在她腿上的小十三。皇上和太后都说这些兄弟姐妹之中只有十三最像幼时的她,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十三对她也是比对别人亲厚。
酒宴散时已是掌灯时分,清韵已经有些微醺,屋内只剩下胤祉,胤禛和胤祺三人。她双颊酡红,平素本就妩媚的双眸此刻更是媚眼如丝,一身正红旗装比平日的素色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你们等等,有东西给你们”说罢也不用凝露凝霜搀扶,自己一步一摇的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中托着两本书,一管竹笛。“这《饮水词》是纳兰先生手书送与我十三岁的生日礼物,上面也有我近些年的脂批,你无视闲来便看看吧”清韵说着将一本书递给了胤祉,转身将另一本递至胤禛面前“这是《心经》,静不下心来的时候读读,莫要再让那人说你喜怒不定。”
胤祉看着那本《饮水词》深蓝色的封面上贴着白字黑字,饮水词……康熙二十四年赠清韵,落款是容若。这是纳兰先生一首苍劲雄浑又不失飘逸的行书。翻开来看便有不同体的簪花小楷,是清韵这些年来的批注。最开端写着,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
“这竹笛是八岁时阿玛亲制,如今与我已再无任何意义”叹息一声将它放入胤祺手中“五弟,你我自幼在慈宁宫中一起长大,替我好好收着它吧”
“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胤祺递了回来,他还记得清韵是很喜欢这管竹笛的。
清韵摆摆手向里间走去“我醉了,你们都回吧”
三更天,青云呗一阵敲门声惊醒。
“顾谙达怎么这时回宫啦?”凝露惊讶的问本是随驾康熙,此刻却出现在绛雪轩的顾问行。
“万岁爷吩咐必在三更天将这礼物送到不得早半刻不得晚半刻。你且收下,我还要回去复命”这时顾问行压低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和门的声音。
清韵平躺看着床顶月白府绸绣茉莉的床帐,泪水连连。三更天是她十九年前初生的时辰,也是她从另一个世界来到大清的时候。
第5章 心死
“格格,内务府梁公公求见”凝霜屈膝对正喝着冰镇绿豆汤的清韵道。她畏热,这五月的流火天,便只内穿了抹胸裘裤外罩着夏凉府绸的月白中袖斜襟小衫,白如玉藕的手臂露出小半截在外面手中捧着翠滢滢的碗,十指纤纤指甲粉嫩。下系着浅黄掐褶月华裙,光脚丫,斜歪在榻上,那塌的位置正好,靠着窗边能感受到偶尔一丝难得的风又不必被太阳晒到。没有梳妆,一头青丝在脑上高挽别着一支镂空茉莉花纹的银簪。
“让他进来吧”坐起身理了理衣裙,穿上鞋用裙摆盖好脚,满族女子的脚是极金贵的。康熙五月十八由多伦回至宫中,梁九功今日来定是受了皇命的。
“奴才给三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梁九功刷着马蹄袖利落的打了个千。他极瘦,生就一副机灵模样。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只觉得进了此屋便是凉气袭来,舒服之极。偷偷斜了几眼,发现这屋内竟放置了不下五处冰盆,冰块的份例竟似比乾清宫还要多。偷偷的往上看了一眼,未曾窥见容貌,只见得一只白嫩细长的手托着一只翠绿的翡翠薄碗,那画面让这语言匮乏的小太监除了漂亮想不出别的词来。
“凝露,给梁公公看座”
“奴才不敢”梁九功连声告饶。清韵作罢,只问他有何事。
“皇上遣奴才呈礼单给格格过目”梁九功说罢从小太监手中拿过大红烫金的册子亲手呈了上去。“皇上说格格若是哪里不满意只管支应奴才一声”
“放着吧”她瞄了一眼,示意凝霜拿了银锭子赏给二人,梁九功推却未接,退了出去。
“热得实在厉害”清韵看了眼手边的礼单觉得心头更是闷热,开口道“再去取些冰来”随手翻开那大红锦缎包镶的封皮,有些错愕。
‘如意冠四顶(均随各式镶嵌宝石帽花黄绫冠盒)熏冠朝冠一顶(镶嵌珍珠石黄绫冠盒)珊瑚朝珠两盘,翡翠朝珠双分珍珠手串,翡翠手串,金箔,珊瑚,沉香手串。各两件’后面更是密密麻麻写了十数页。
“阿玛要你嫁人,风风光光以皇室最高的规格嫁人”康熙的这句话回荡在脑海之中,手指轻动翻过一页‘金表四对,玉柄,香柄镶嵌珠石小刀火镰四分,赤金累丝凤钿全份,点翠凤钿四分,万福满簪钿全份赤金项圈全份,束辫手巾四分(明黄两份,红、绿各一份)’清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有翻了一页‘赤金缠丝扁方成对,赤金洋錾扁方成对,赤金镶嵌扁方成对,翡翠扁方,白玉扁方,翡翠玲珑扁皆是成对’
清韵浅笑出声,连翻了三页‘翡翠套环两对,珍珠环,镶嵌翡翠环,白玉环,珊瑚环成对,宝石耳坠成对,珍珠耳坠成对,翡翠耳坠成对,白玉扳指成对,珍珠戒环一对,各色江绸绫袜二百双,各色针线二百分,包头手巾二百分’
清韵笑声更大,翻至最后一页‘陪定十二人,内放一等护卫一人,二等护卫四人,三等护卫四人,五品典仪一人,六品典仪一人,头等女子四人,二等女子四人,三等女子四人,后有尽述户口男女,管领夫妇若干,庄头,租银,当铺,官房若干’
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飘散而出,泪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串串滑落,清澈如水“皇室最高规格的婚礼,你是真的给我”她呢喃,那礼单之上竟是皇后大婚和固伦公主的妆垅的结合,这样的公主嫁妆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头犯苦,比生嚼了黄连还哭。
五月三十这一天,清韵一大早便拿着太后的手谕出了皇宫。
“格格,这是去哪?”凝霜撩开车上的帘布望了眼外面问。
“你和凝露跟了我多久了?”清韵理了理身上素白的旗服问她。
“奴婢们是康熙二十四年冬天开始伺候格格的”
“难怪”她浅笑,手指滑过身侧的筝弦,‘噔’的一声琴音震的凝霜心底发抖。
“你喜欢一个人吧”
“格格”她惊恐的跪在车内,不敢相信眼前比她还小的女子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真的想嫁给那个可以做你父亲的男人?”她直视凝霜的眸子问的风清云淡“他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
“奴婢确实心仪费扬古将军”凝霜狠狠的将头扣外车板上,带着不顾一切的绝决。
“格格,到了”外面赶车的太监恭敬的说。
她不理会车外,只盯着凝霜看“他身份显贵,是当朝大将军,又是孝献皇后的弟弟,而你只不过是下三旗的包衣奴才,嫁给他你也许连妾都坐不上,你还愿意?”
“奴婢不求荣华富贵”凝霜始终不曾抬头,颤着声音道。
“在车内等我”她说,拿着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