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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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拿准了皇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步交出绮雯,以此将他的军了。
他确确实实绝不可能让这个步。皇帝不由得暗中感慨,如果自己没有过准备,眼下又当如何?
临到这个境地,要么是舍弃她来守住皇位,要么就是为护着她与对手决个生死,前者的后果会是自己从此都被对方拿捏,今后都翻身无望,后者则是以本就不及源瑢的实力去与对手硬拼,同时还要丢弃自己的风评优势,可谓胜算寥寥。
这两条路走下去,想要留她一条生路,都是希望渺茫。
忽然意识到,原来曾经对为了国事要牺牲她的顾虑并没多遥远,眼前这局势还不就是么?向对手妥协,牺牲掉她,就成了保住皇位、图谋后计最简单的办法。
万分庆幸,好在自己还是有准备的。
“刘卿家口口声声孝道为重,当为敬重先帝之意。朕忝居皇位,正是受先帝亲手相托,卿家此时却出言要逼朕逊位,这便是敬重先帝、尊奉先帝之意么?”皇帝义正言辞地问道,由此展开了反击。
刘正明正要接话,皇帝却没留空隙给他,接着道:“依卿家所言,朕是对先帝敬奉不足,既然朕已背了这个名声,也不怕再多一条罪状,不如朕再为你奉上一项违背先帝旨意的大逆不道之举吧。”
众人都不明其意,皇帝转身示意身后的王智,王智向其奉上一卷明黄绫缎的诏书。皇帝双手接过后,直接将其转递给了刘正明:“请刘卿家过目。”
众人见到皇帝这饱含敬重的姿态,便猜到那是太上皇所颁诏书。历来仅有皇帝亲发的诏命才用这种明黄绫缎写就,也才算作诏书,太上皇自颁布逊位诏书之后,便再未颁过什么正式诏书,这一回又是什么呢?众人疑惑纷纷,连潭王一样猜测不明。
刘正明亦是万分敬重地双手接过,徐徐展开,看过之后,脸色为之一变。
皇帝朝一旁踏上两步,缓缓道:“父皇听说朕处置了赵家之后,感念赵顺德之父赵之凉父子三人昔年于关中平乱立有大功,要朕看在赵顺德已然过世份上,免了赵家罪责,不再对其子女追究。见朕不为所动,父皇竟然不惜写就了诏书来对朕施压,朕却仍是扣下诏书,没有声张。这也当真是不孝忤逆的大罪了。”
众朝臣尽皆动容,潭王也是脸色一变。
竟然有这个茬口被他握在手里。这一纸诏书就证明了所谓的罪臣之女已被太上皇赦免,反而是他出于公正,宁可违背父亲旨意,也没有对宠爱的女子徇私。表面看似又是一条不孝罪状,实则却是他扳回一局的重要筹码。
刘正明口口声声孝道为重,自是要以尊奉先帝为前提,既然那女子是先帝主张要赦免的,又何尝还是什么该被送入教坊司或充军为奴的罪臣之女?少了送那女子走这一条件,潭王一党又还能拿什么来逼迫今上?
除此之外,众人也就此事体会到一个重要信息,这份诏书是何时写就的不好考证,但今上竟然将其带在身边,足见其早已准备好应对眼前局面。粟仟英等人的心都不由得为之一宽——原来今上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潭王肃然望着皇帝,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神色。这一纸诏书,只能是二哥那天去与父亲最后会面时弄来的,什么父皇说情施压,都是二哥的说辞,实际必是他有意向父亲讨取了诏书,为的是给她脱罪,还是专程留待此刻反手之用,已不可知。
能确认的是,这确实是一记强有力的回击。有了这诏书存在,还如何能拿她来要挟二哥?如何能逼迫二哥就范?
真没想到,自以为毫无破绽的计划竟会被二哥如此轻易一招攻破。最值得留意的,还是二哥这早有准备的姿态。难道,自己今日的一番筹谋竟都要付诸东流了?
潭王心念电转,忖思着今日局面会如何发展,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最坏结局会是何样,一时也不好得出结论。但能肯定的是,既定的路线已经不可能顺利走下去了。
皇帝心中却也在暗暗庆幸,那日向父皇讨来诏书,有心立刻册封绮雯,确是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事态其实正如她所说的那般,暂时不去册封她,才对大局更为有利。
正因当初没有向外人泄露自己要为她脱罪、册封她的意思,此刻才好摆出一副公正廉明的姿态,让臣下无可指摘。
有的时候,她真是比自己还要理智。他满心想着给她名分的时候,她却还在着眼大局。想到这里,他满心甜蜜,面上神情都随之温和了些许。
丛真与方久月都已随着刘正明看清了诏书上的内容,一时间三老臣都是呆愣愣的,张口结舌。
他们今日高高举起了道德大旗,摆着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姿态来谴责逼迫皇帝,都做好了为大义殒身、以此留名青史的准备,此时面对这诏书,察觉到自己这行为即将沦落为闹剧一场,都有些回不过神。
方久月忽施礼道:“圣上明鉴,纵是那赵小姐已为先帝下旨赦免,由此可得脱离贱籍,圣上为宠幸她而延误先帝病情也是于理不合,臣斗胆请圣上给天下一个说法!”
潭党成员中一些胆小的自听说了诏书内容就陷入了惶惶不安,闻听此言才又稍稍恢复了希望。太上皇病发、宫人前往隆熙阁报讯受阻一事是王爷确认布局好了的,如果今上不能自圆其说,己方就仍然占着主动。
无论那女子是不是戴罪之身,今上的不孝罪名都仍可成立。
皇帝心下讽笑,他等的就是对方不依不饶,进一步的逼问,他今天的目的,又何尝会是仅限于保住皇位这么简单!
第83章 皇极对决(下)
他游目四顾,说道:“今日在场的都是国家股肱之臣,没一个外人,朕也便趁此机会,与诸位说说心里话吧。”
其实此刻在场近三十位朝臣,潭党一派、皇帝一派、中立一派的人都有,绝谈不上“没一个外人”,反倒该说是大多都是外人才对。没人摸得清今上为何如此说,都提着心等听他的下文。
皇帝又看向刘正明等三位老臣:“三位卿家为维护天道正统,不惜舍身取义,着实令朕敬佩。不过此事牵涉颇多,另有隐情,朕以为还需听听另外两人的意思。”
说着转过身,朝灵位一旁的一座云母屏风说道:“有劳母后久等了。”
众朝臣都吃了一惊,连潭王也露出意外之色。那座屏风是早已摆放在那里的,是以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先前屏风后定是无人的,只不知今上是何时差人请了太后过来,等在那里。
屏风后传出两声女子的轻声咳嗽,太后低低道了声:“无妨。”
不等太后多言,丛真先来义正言辞道:“大燕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即便是太后之尊,也不可违背!”
这便是在说,此间是前廷,是君臣议论大事的所在,后宫宫眷连来都没资格来,无论太后能拿出什么说辞维护今上,都是有违祖训之举。
潭王也在奇怪,这时候二哥真会以为搬出母后替他说情就能扭转局面?本朝就从没有过女人能左右储位之争的先例。请了母后出来,不是反倒授人以柄、落于下风么?
皇帝淡然道:“丛卿家莫急,虽说宫眷不好踏足皇极殿,但朕今日要请母后来说的,绝非什么国家大事,而是一桩家事。正因这桩家事对诸位卿家所议的国事相关紧密,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请母后到场。”
丛真就此无话可说,众人都是满头雾水地等待。
屏风后传来太后的一声长叹,未等开言,忽然轻唤了一声:“琢锦?”随后便是几声脚步声响,一个浑身缟素的妙龄少妇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泰恒长公主白琢锦发绾银簪,一身重孝,满面肃然地步出屏风之后,一双红肿的秀丽眼睛紧紧盯着潭王,神色间满是与其年纪殊不相称的凛然威势。
潭王自听见母后那一声轻唤的当口便是心头一颤,再见到长公主现身出来,满眼谴责怨愤地看着自己,他才终于开始明白了二哥的布局——原来如此!
只这一瞬间,他便看出了即将全盘逆转的形势,才明白二哥请了母后出来绝不是要反驳对他不孝的指责那么简单。原,来,如,此!
朝臣中大多是未见过长公主面的,见忽然有名服斩衰的女眷出来,都是不明所以,还猜着这是否就是那个赵家的罪臣之女。而老臣刘正明却曾见过年少时的长公主,又因站得靠前听见了太后的那声呼唤,也便知道了其身份,忙下拜施礼:“微臣见过泰恒长公主。”
其余朝臣也都反应过来,随之施礼见过。
“不敢当,”长公主语调冷淡,轻轻福了福以示还礼,“诸位大人请起。”
皇帝略显嗔怪道:“你又何须出来?”
长公主道:“皇兄见谅,小妹在屏风后听了诸位大人的言辞,实在憋闷难捱,不吐不快,才忍不住现身出来,失礼之处,一时也顾不得了。”
皇帝也不再多说。从大燕礼法上而论,公主对外男的避讳总还是比宫眷要稍宽松一些的,今日事急从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改天换日的大事上,这些小节也就暂且无人计较了。
“有关赵小姐进宫一事,我也是重要经手之人,当此场合,不得不出来向诸位陈说过往。”长公主又向潭王瞟了一眼,娓娓道来,“去年中元节,我随两位兄长前往太庙祭祖,于归途上巧遇赵小姐为强人劫持,我等便救下了她。当时皇兄怜悯其遭遇,出言免了她的连坐之罪,想要为她另行安排出路。当时,皇兄未发一言要她进宫,真正想要赵小姐入宫来的,其实是我。”
不过是半年之前的经历,此时说起,长公主、皇帝和潭王三人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若没有那天的邂逅,若那天与她错过,今时今日,该有多少不同?
“是我猜测皇兄对赵小姐似是因怜生爱,暗生情愫,才以让赵小姐进宫为婢陪伴我为名,坚持要她进宫。也是我在其入宫之后,极力将她安置进隆熙阁,陪伴皇兄。”长公主又将目光投向潭王,“早在初见她那日,三哥也曾亲口向我承诺,不会吐露赵小姐身份。”
潭王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朝臣中的潭党成员见状不禁暗暗奇怪:这样一次悖悔承诺也算不得什么劣迹,为何王爷神情如此严峻?
其余人等却在嘀咕:这些过往究竟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联?
长公主轻轻一声哂笑:“当日三哥就曾有过讨取赵小姐的说辞,我还当只是戏言罢了,却不成想,待赵小姐进了宫,日渐与皇兄两情相悦,三哥却一直未曾对她死心,甚至不惜潜入到宫女下处去找她。”
听到这里,不明所以的臣子们也就大体明白了她语义所指,纷纷朝潭王看去。
“诸位不知,仅仅十余日之前,便曾有过一起几欲改天换日的大事。”长公主缓缓踱上几步,用眼神询问皇帝,皇帝点了头。
所谓的被强人劫持还可含糊带过,但绮雯曾被掳去潭王府的事若当众说出来,就实打实地对她的名声有损。她迟早是要受封嫔妃的,有过这个过往,对将来会有何影响都不好说。
皇帝却清楚绮雯并不在意这些,他也一样不在意,而且眼下明摆着是说个清楚对他们更有利的局面。他们需要从大局着眼,需要争取最实际最长远的利益,就不能顾这个小节。
再说了,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到胜利之后,想要左右底下人的评价,粉饰名声,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从前还有皇帝纳寡妇进宫为妃的呢,如今那位娘娘还不是名声甚好、一连串的华美谥号?
长公主得到二哥确认,便放心言道:“三哥竟然趁着皇兄去到太庙为父皇祈福之机,于深夜潜入隆熙阁寝殿,将赵小姐强掳出宫,事后还骗母后与皇兄说,赵小姐已然突发心疾而死。”
这一下众人看潭王的目光瞬时变了。前面听出长公主流露出指责潭王如此生事都是出于争风吃醋,绝大多数朝臣还不以为然,听到此处才都有些疑惑了,若非真对那女子动了心,执意想要将其抢到手,怎可能连私闯隆熙阁这般荒唐的事都做了出来?
皇帝曾辍朝三日,朝臣们早在猜测是为何原因,与此事一做对比,都是心下了然。
身为潭党骨干的工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董华运上前一步道:“请恕微臣无礼,公主可是想说,三王爷皆因与圣上争风吃醋,才有意挑起事端,鼓动群臣指责圣上不孝?此言未免太过荒诞无稽,令人难以置信!王爷心系天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