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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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丁点的面子不打算给她留了。下人们都不知该把眼神落在哪儿才好。
皇帝朝绮雯瞥了一眼,见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规矩站着,对这事不做一点反应。忽觉得自己这番作为有点跌份,他并不全是出于替绮雯出气的心态,也是看不得小人物的愚昧嘴脸,忍不住想发泄几句。等敛回心神,又觉得很没意思。
罢了,总也该为这些糟心事做个了断。有了今日这一遭,后宫里总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小人物找她麻烦了。
宁妃手拿绢帕抹着眼泪,哀哀期期地连连请罪,这时还抬头说:“臣妾自知这一回是做得错了,只不知往日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竟这许久都入不得皇上的法眼?臣妾斗胆请皇上明示,绮雯姑娘能做到的,臣妾一样也能做到。臣妾不是只为争宠,不过是……是想为侍奉皇上尽一份心力。”
她就是不明白,论美貌自己不输她,其余还差在哪儿,是诗词歌赋弹琴唱曲,还是温柔体贴耍嗲撒娇,自己也都可以学啊。
皇帝深感无力,气极反笑:“朕来告诉你,她做得到的,你没一样能做到,你做过的那些事,也是她一件都做不出来的。你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这辈子都别想与她比。”
他没力气与她多纠缠,转过身道:“回去将朕的话传给那两个选侍,你们三人谁想出去,朕都可以准许,婚事嫁妆也绝不委屈你们,只要你们决定,朕一天都不会再耽搁你们。”
说完他就迈开大步走了。当初选秀就不是他所情愿的,现在想来,更是觉得早该放这几个女人出去,若是再早几个月,何馨儿说不定也还能捡条命。
至于太上皇后的唠叨,他这回也不想搭理了。源瑢与他的争斗愈加焦灼,与这位老娘的矛盾也是无可回避的。反正他一切乖顺听话,也不见得能讨她的好。
扈从下人们都在后面紧跟着,等转过一个弯走到清净的夹道里,皇帝回身朝绮雯以外的几个内侍吩咐:“你们都退下。”
内侍们躬身停步,皇帝带着绮雯继续前行。
“想什么呢?”皇帝回头问。
绮雯脸上有点懵懂:“我是受宠若惊了。其实我觉得,自己也没比宁妃娘娘好那么多啊。”
皇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连给翠翘塞了条虫子都内疚,她手里挂着何才人一条人命,还天天乐颠颠地接着争宠呢。”
何才人的死因,几乎阖宫上下都知道是受了宁妃娘娘的挑唆去讨好皇帝所致。宁妃显见是没对这事有半点愧疚,看样子还沾沾自喜呢。
绮雯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自己还真挺善良的啊!
皇帝看着她这样子,只觉得啼笑皆非。宁妃还觉得她“一样可以做到”,真当他是个见女人发个嗲就能骨头发酥的人?单说今天下午绮雯关于朝政的那几句话,别说让宁妃来说,让她听都不见得听得明白。
“你会不会觉得,我方才那些话说得太无情?”皇帝问。恋爱中的人总难免疑心自己在爱人面前表现不佳。
绮雯摇摇头:“您能对她说这些话,面上看是不留颜面,实际上却是给了天大的脸面,您是皇上,若非为她着想,还拿她当个正经人看,大可凭着自己喜好随意发落她,一个字都不必对她说的。”
只不知宁妃是否真能听进心里去了。小人畏威不畏德,有的人,是真的不值得别人去真诚相待的。
“您这人面上看着冷酷无情,实则,比谁都心慈仁善。”绮雯由衷感叹,特别是比笑面虎潭王好多了。
皇帝听得心里大为受用。原来自己还是个心慈仁善的人呢。她比别人更了解自己,想来对自己的评价也是最客观,最中肯的。
两人静默了一阵,忽地同时意识到:我们这不是在相互捧臭脚外加沾沾自喜么?忍不住相对噗嗤笑了出来,更是觉得彼此默契无间——不求标榜我比谁高尚,但求你我臭味相投。
“罚你的事,因为皇后管宫本就总难强硬的起来,我一直要求她公事公办,不好当面叫她徇私。”皇帝解释。
“我知道。”绮雯面上表示理解,不过另也觉得,如果只为这个目的,他多解释几句,说她醉酒是因为他的缘故,也未尝说不通,看起来他是另有没说出的打算,会是什么呢?
皇帝歪过一点头看她:“没生气?”
这动作由他这样一个石雕状端严肃穆的人做出来,更显得萌人一脸鼻血,绮雯看的笑了:“我哪里会是为此等小事生气的人?难道前日有过两次失礼,您就真将我视作小性儿的人了?”惹她生气的都是些原则性大事好不好?
皇帝微微一笑:“你这便回去歇着吧,明日不必来上值,好好歇上一白天,再去上夜。”
绮雯忽闪着眼睛看他:“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还要故弄玄虚不肯说。”
皇帝也不否认,得意洋洋地挑着双眉:“既知道是我有意故弄玄虚,你还问个什么?”说完转身便走。
绮雯又跟上来道:“主子留步……那个,我有样东西给您。”
皇帝见她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微微红着脸,双手递上来,他接过一看,是个宝蓝色缀锦绣珠的葫芦形荷包。
他有点猜到了她的意思,暗中好笑,故意不动声色地收进怀里:“劳你费心,朕就收下了。”
“哎……”绮雯见他又要走,满面为难道,“您能不能……把那个还给我啊?”
这大半天都没提,皇帝还当她是忘了,或是默许了呢,当下故意板起脸道:“还什么?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我说送你了么?你拿着不还,才是罪过。”
绮雯双眉紧紧蹙成一个“儿”字:“怎能这么说呢?不过一条帕子而已。”
“是啊,不过一条帕子而已,你又何必非要讨回去?”皇帝倒打一耙。
绮雯急得几欲顿足:“那毕竟是我头回从您手里得来的东西啊,我还想留着呢……我回头也把那两个字绣在别的帕子上给您还不成么?”
“哪两个字啊?”皇帝抱起手臂,脸部红心不跳地明知故问。
绮雯面对这大义凛然的耍赖行径,着实无计可施,有心高傲地放弃,却又舍不得,只得再苦着脸恳求:“您还想要别的什么我都给您,其余赏赐我也都不要,您就把那帕子给我吧。”
“笑话,”皇帝冷哼了一声,有心说“你人都是我的还有什么可与我讲条件”,又觉得太过露骨,不合自己的风格,便道:“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有本事你自己来偷来抢?”
说着还故意伸手入怀,将那方白丝绢帕和刚才放进去的荷包一并取出,若无其事地放在手里摆弄着,等绮雯两眼放光、明确露出想要上手来抢的神态,他又将绢帕揣回了怀里,抱着手挑衅地看着她。
一个做皇帝的,竟然就可以无赖到这个地步,绮雯气鼓鼓地瞪了他一阵,一个字都没再说,一个礼也没施,扭头就快步走了。
皇帝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去看手里的荷包。照她说的,她是一直睡到昨日天黑才醒来,这应该是她昨晚连夜做的。
荷包做工精致,针脚细腻,不过,上面闪亮亮的米珠有点眼熟,好像是从自己新送她的某样首饰上拆下来的,这小方宝蓝缎子,好像是那只首饰盒的里衬……
他无声叹了口气,宁妃她们整日穿绸裹缎,吃香喝辣,还常为份例不及从前的嫔妃而怨声载道,而她想给他做个小玩意,手头却只有这点材料。虽说现今须得节省银钱,又还不便给她太多体面,可总不该这般委屈她的。
他又抬头朝绮雯走去的方向望了望,心里嘀咕着:那丫头该不会一气之下,明晚不来上夜了吧……
第49章 琉璃明月(上)
绮雯本就因为醉酒而睡乱了生物钟,这下也不用急着调了,次日睡到了中午,下午去到尚寝局画押,报了晚间上夜的差事,回来下处做准备。
芹儿听她转述了去坤裕宫的情形,比她反应还要大很多,一遍遍疾呼“宁主子怎这样啊”、“皇上怎也不说个情啊”、“皇后娘娘怎也不通融一下啊”巴拉巴拉,还需绮雯反过来安慰她。等到绮雯从尚寝局回来,芹儿就一边继续疾呼,一边殷勤替她筹备物资。
“原先宁主子也罚过我上夜添灯,连添了半个月呢。那差事听着容易,实则可熬人了。整宿整宿地睡不成觉,挨饿受冻不说,还要挨吓。宫里死过的人太多,听说尤其那西一长街,一过子时,鬼影儿几乎排着队走……”
半夜三更的皇宫,想想是够说摹2还馋┎⒚皇裁纯傻S恰U馐虏缓枚郧鄱彼担褪蔷醯煤芷婀郑蟀胍沟模敫傻闶裁茨兀孔懿荒苁浅没阉辖薰锶グ伞�
皇帝和宫女,还用的着偷情?
黄昏时有个小内侍送来一包衣物,说是皇后娘娘让送的,还转达了皇后的意思:事急从权,请她先将就些,以后自有更好的。
这次不算是正式颁赏赐,一来一回都很低调,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都是依皇上的意思办事,免了她去坤裕宫谢恩。
绮雯清楚,即使是皇上的意思,东西还是皇后差人送来的,定是皇上嘱托了一句,皇后就费心照办,之后却还不居功,心里不禁对皇后更是感激之外有所歉仄。
包裹里是几身秋冬衣物,薄棉的锦缎袄裤,蜀锦的百褶裙子,绮雯做了一年的大小姐,看得出这些都是好料子,只是多为青紫蓝绿等低调颜色,皇帝显然是要在不张扬的前提下尽可能给她些关照。
将这些新衣裳拿在手里摩挲着,绮雯心里暖暖的。不过,她还是更想要回那方帕子。
唉,这个没正邪的皇上……
这里面最招摇的是一件镶白狐毛的孔雀锦夹棉半身斗篷,芹儿一见到就好一番大呼小叫,直说宁主子那儿绝找不出一件这么好的衣裳,连绮雯这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也都很*丝地鸡冻了一把。
虽说也是蓝绿色调,可那是明晃晃的孔雀金线织的,除了半身和整身的区别之外,几乎就是传说中贾宝玉穿过、晴雯补过的孔雀裘啊!
但她还不至于鸡冻过头,当芹儿极力撺掇她夜间就穿它去添灯的时候,她很果断地拒绝了。
“夹道里风大,半夜可冷了,得穿棉的才行。”
“夜里不止我一个在那儿,让敲梆子的宦官们见到一个宫女子穿成这样去添灯?”绮雯系好薄棉夹袄上的系带,笑着在芹儿头上戳了一指头,“妹子,皇上怎么抬举是皇上的事,咱们自己可要守好本分。”
其余的衣服都还好说,这件头蓬却是明显逾制了,绮雯有点纳闷,不是说眼下全后宫都在缩减开支么?这种孔雀金线每一根都是孔雀尾羽上的绒毛搓在金丝线上手工制成的,整幅孔雀金线织的布料比缂丝还要贵重很多,皇帝哪儿弄来这么贵的东西给她呢?
这又让她怎敢穿出去?被宁妃她们看见,眼睛里都要滴出血来的好不好?
芹儿听后半懂不懂地点头,小心收好余下的衣服,又将几样点心给她打了个小包袱。绮雯觉得很温暖,有没有人伺候她不在乎,但身边又有个还算合得来的人说说话,还对她贴心关照,总是很好的。
宫内所有长明灯酉初开始点亮,两个时辰之后添头一次灯油。亥初的时候,绮雯已经提着黄铜油壶走在西一长街上了。添灯这个活儿比提铃和打更更有难度,绮雯依照白天尚寝局公公新教的手法,将灯油小心注入石砌宫灯的灯盘,才添了几盏下来,就觉得手腕发酸了。
从北往南,一步步接近着隆熙阁,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当走到月华门门洞跟前,看着皇帝从里面缓步而出,绮雯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烛光摇曳,月色朦胧,眼下便是名副其实的灯火阑珊处。
意外是不意外,但对于他究竟想干什么,绮雯还是一头雾水。皇帝示意身后跟来的内侍接过她手里的铜壶,自己牵了她的手,顺着长街继续朝南走去,轻飘飘说了一句:“就知道你不敢穿那身斗篷出来。”
绮雯微怔,难不成以皇后名义送来的衣服,还是他亲自挑拣的不成?顾念着还有外人在不远处,此处又是极为寂静,她没敢出言相询。
抬头看看天上银盘一般的满月,忽想起了今天的日期。
皇帝就这么一路静静牵着她的手往南走去,到了隆熙阁外没有进去,而是转了两个弯继续往南,直到去到了下一个门洞跟前。钱元禾亲自守在那里,已经打开了大门,皇帝直接拉着绮雯穿门而入。
绮雯还从没到过这个地界,当然,也没有任何一个宫女子到过这个地界。过了这道后右门,就是前庭三大殿的区域,再不算是后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