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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梦烟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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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别走,别走。”小皇帝叫住我,我走过去面对着他,才发现他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那些王八蛋们,杀人凶手,那些人不全是逃兵,还有朕赦免的死囚啊,那些都是人命啊,王八蛋,还给朕上万名书,感谢朕皇恩浩荡,想往我脸上贴金,让他们把那狗屁折子贴到朕屁股上去吧!王八蛋,王八蛋……”
  我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会过去的皇上,没事的皇上,皇上,没事的……”
  晚上皇上躺在床上满布血丝的眼睛睁得老大,抓住我的手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拍着他的背,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就那么待着,过了半夜,皇上也终于折腾的睡了。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大半晚上,全身都僵硬了,准备站起来才发现皇帝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角。
  他好不容易才睡着我不想把他弄醒,小心的把他的手拿开,蹑手蹑脚的走出寝宫。
  天上没有星星黑得像墨,唯一的光芒是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着,倔强的不肯熄灭。
  找了个栏杆坐下,晚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这件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记忆里我是有印象的,若我能早想到也就不会这么头脑发热的跑到乾清宫了。
  虽然震怒,但是最后的处罚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堵得住悠悠众口,但是对于那几个主犯来说,至少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冻得手疼我才动了一下,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竟然是已经睡着的皇帝。
  我赶紧站起来:“你怎么起来了?赶快回去睡觉。”
  他握住我的手,搞不清楚到底谁的手更冷一些,很楚楚可怜的说道:“你不在,我,我睡不着。”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说,睡觉呗。
  第二天做了些好吃的,装了壶上好的女儿红一起放在食盒里,在御前等着前朝下早朝。
  终于,下了朝,一众大臣鱼贯而出,我在众多人里面找到那个我要找的人,然后叫住他,几步小跑追上去。
  “安郡王,安郡王请留步。”
  面色沉稳的男子收起小小的惊讶,换成处变不惊的温和笑脸:“见过静妃娘娘,不知娘娘叫住本王,所为何事啊?”
  “是这样的。”我递出手里的食盒:“我做了些吃的,想请安郡王替我带给在狱中的果贝勒。你也知道的,以前果贝勒帮过我的,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聊表心意的,虽然只是些普通的食物。”
  他面有难色:“可是……”
  “我知道很为难,但是现在也只有安郡王你能够自由进出天牢了,你就成全我吧,嗯?”
  “好吧,娘娘放心,本王一定把东西都交到果贝勒手中。”
  “谢谢!”
  “那娘娘,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果贝勒吗?”
  真是个好人,帮人都那么用心。
  “不用了,就带给他这个就好了。”
  最后博果儿流放多伦牧马营,为期一年,其他的都略有罚惩,这事也就算那么过去了。
  博果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乌云珠请罪,希望获得原谅,因为他们的原因,让自己的岳父无辜受到牵连,差一点还丢了性命,这点让他很惭愧。
  乌云珠依然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善良,软语轻声的说着没有怪过博果儿,这件事不要再提,只希望以后一家都会好好的。
  倒是太妃从皇宫赶去贝勒府,抱着博果儿直掉眼泪珠子,言语间心疼不舍倒是没有半分做作。
  “孩子啊,额娘以前一直想带你回额娘的家乡察哈尔去看一看,可是一直都回不去。这下好了,到了多伦,再往西走不了多远,就到了额娘的家乡。”
  “孩子,我的好孩子,额娘不中用,你替额娘祭扫祖坟的时候,向先人赔罪吧。”
  “是,额娘,您别难过。孩儿从小就喜欢草原,如今心早就飞到草原上去了,额娘不要伤心。”
  “到了草原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在风口上吃干粮,不要随便就躺在雪地上……”
  “额娘,放心吧,孩儿都记住了。”
  太妃摇摇头,抓着博果儿的手:“不,你记不住,总是记不住的。额娘不中用,替你挡不了风寒,你自己珍惜自己吧。这里是你宫里的故人托我带给你的,带着走吧。”
  流放的那天,博果儿站在寒冬的风口上,打开那个额娘说的故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要离开那天才能打开的包袱。
  其实里面没什么,就是一些干果类的小吃,那种可以存放很久的食物,包袱里还有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打开信,是那个人奇怪的字迹,和奇怪的书写方式,读她的信,照例是需要猜的,这一点博果儿很熟悉。
  那个人总是喜欢叫自己艾小博,所以展开信的开头就是艾小博,那么调侃的语气,让博果儿就得那个人就站在他对面,那么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外加挤眉弄眼。
  “艾小博,瞧瞧你还敢说我是惹祸大王,你自己还不是把自己弄到局子里去了!这下你高兴了吧,这出来以后是不是又重获新生的感慨呢,说出来给姐乐乐……好好在那边接受劳改吧,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脱胎换骨,不负重望的重新做人了,我看好你哦!迁言上”
  博果儿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挥挥手里的信,虽然那个人不会看见,但他就是想那么做。
  这样一个白雾蒙蒙的清晨,就因为一封毫无水准的信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太阳正升起,博果儿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北边启程了。
  第30章 乌云珠
  最近皇宫里充斥着各种流言,如果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话,那在皇宫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秋去冬来春又至,这里的生活无聊枯燥又乏味,这个冬天倒是比去年的冬天好过多了,只是心境却不再似去年那般无知无畏。
  那时就算清苦心里却是温暖的,只是,一年而已,好像苦笑多了,开怀少了。
  心中有了牵挂,写满担心,装了害怕,从前那颗无牵无挂玲珑剔透的心,再也寻不着痕迹。
  所谓长大,大抵如此吧,我偶尔这样想着,总是无奈。
  纵然那个人靠得再近,我却因为历史的轨迹,退,退不得;进,进不得,只能熬着。
  那个叫福临的男子,从此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扎在心里,日日夜夜,舍不得拔掉。
  只是,春寒料峭的天气,关于那人的流言却火热得紧,几乎是紫禁城内人人皆知的秘辛。
  锦绣宫也不例外,哪里有人那里就会有流言嘛,只是我一向对流言看得淡,也不许他们传,才会让他们在背地里偷偷的议论。
  这不,又被我逮个正着。
  小泉:“你们不知道吧,昨天我打前门过的时候,听见那边伺候的人说,咱万岁爷又招那位进宫谈诗作赋了。”
  “又!?”连碧几乎惊叫起来,却又很快被人捂住嘴。
  小桌:“是啊,这个月都是多少回了。据说,外面都穿万岁爷看上了自己的弟媳,那些汉大臣的折子,啧啧,说得那叫一个难听,那叫一个邪乎!还有的说,慈宁宫那边就快有动作了……”
  “去去,又在这里瞎说什么,仔细咱娘娘听见,又惹得娘娘不高兴,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还好,有一个明事理的,连青,我真没看错你啊。
  “就是。”我从墙角现身,把那几个说悄悄话的人吓了一跳:“还是连青说的对,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少掺合,除非是你们亲眼所见。”
  我想了一下,又笑了:“就是亲眼所见呐,那就更不能说了,这些事都要烂在肚子里,锦绣宫向来是是非之地,我不想你们在是非之地议是非,知道么?”
  又闲聊一会,分散了一下那几人的注意力,挥退了他们,我裹在绒毛毯子里,有所思量。
  流言,就真的是假的吗?我问自己,自古空穴不来风,已经这样沸沸扬扬,难道没有一点真实?
  我若在一年前,说是假的也就信了,反正这里的真真假假又与我何干。
  但现在,我明明信了,却还是保留一分怀疑,总希望那不是真的,我爱着的那个人不会是真的看上了我远在更北边的好朋友的妻子,他嫡亲弟弟的媳妇。
  可是,那些人又那么言之凿凿,果福晋被招入乾清宫了,果福晋又被招入乾清宫了,那样的言语,闭着眼睛捂着耳朵,都挡不住。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畏头畏尾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
  今天是十五,正是月亮好的时候,可是,老天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天上的月亮就一道眉毛那么细的月亮挂在天上,看得人都憋气。
  吃的晚饭没有消化,肚子涨得难受,批了件披风,趁着没有满月的十五消食去了。
  京城的风大,晚风更甚,还带着春的寒意,没走多久冻得受不了了,连忙招呼那几个也冻得不轻的人打道回府。
  路上遇到个老熟人,吴良辅吴公公领着一大帮子人急匆匆的往乾清宫走,想必是小皇帝又有什么任务了吧。
  远远瞧见了,他向我行礼,我见他匆忙,也是实在给我冻得不轻,客套两句就各自分开了。
  走了几步,我却觉得不对劲:“慢着!”
  我向那群人走过去,吴良辅脸色大变:“静妃娘娘,咱家这可是皇命在身,耽误不得的呀,您就……”
  皇命?什么皇命?我两步推开挡在我前面的奴才,他们后面的那个人,躲在黑夜里,看不真切,却分明是个女人,一个身量苗条的女人。
  我掀开那人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美人脸,眉如远山,神似潋滟波光,嘴角略有愁色却更显风情,不是乌云珠,是谁?
  “果贝勒府乌云珠见过静妃娘娘。”多懂事的人,除了夜深人静出现在这里以外。
  “乌云珠?果福晋?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娘娘的话,奴才奉命进宫赏月。”
  “赏月?”我看看黑漆漆的天空,那弯细眉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你的皇命,吴公公?”我死死看着眼前的人。
  “还请娘娘今个儿什么也没看见,奴才也好早早的回去给皇上复命。”
  不愧是宫里的老油条,慌张的神色很快就消失了,并且不给我退路呀,一个不好就是我仗着皇上的宠爱抗旨不遵了。
  真是好吓人啊,不过——
  “吴公公,本宫最近在锦绣宫待得着实有些无趣,想找点事情做做,新鲜一点的嘛,本宫倒确实很想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结果。来人啊——”
  “把果福晋安全完好的送到贝勒府,记着一定要看着福晋进门,若有差池,本宫是不会饶你们的,可知道?”
  “……可是,娘娘……”好生为难吧,我知道。
  “还有你,果福晋是吧,回家以后记得要关好门窗,门一定要拴好,不要让什么心存不轨的黄鼠狼给进了屋,以免有什么闲言闲语传出来,倒成了福晋你的不是了。”
  黄鼠狼一词一出,在场的人都齐齐变了脸色,有的甚至倒抽了口凉气,因为谁都心知肚明那个‘黄鼠狼’是谁?
  “啊,还有。回去以后要少画一些你不该碰的人,少写一些无用的奇怪的诗句,免得白白让人误会。”
  “是,静妃娘娘的训示乌云珠记下了。”那人的脸色就算是在黑夜之中也不好看,有些委屈的样子。
  吴良辅又叫起来:“娘娘,您这可万万使不得,万岁爷那里无法交代啊,这可是抗旨,奴才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冷冷一笑,看着乌云珠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过身:“不用吴公公掉脑袋,我保证伤不着公公你一点皮毛。走吧,皇上有什么罚,本宫自去领了就是。”
  乾清宫今夜灯火通明,外面的院子里也没有赏月的东西,径直进了御书房,迎接我的是福临那张紧张期待情窦初开的小毛孩的表情。
  真让我伤心,因为一见到我,那样的表情僵的那么快,还挂在脸上,却已经消失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您好像不是很高兴啊见到臣妾。”
  皇帝不自然的笑道:“哪里,只是,迁言这么晚了,有事吗?”
  “哦,臣妾见今夜月亮正圆,所以一时兴起想说来找皇上一起赏月的,不知道皇上赏不赏脸啊?”
  皇帝一脸可惜:“真不巧迁言,今儿个朕有约了,不然改天吧。”
  哼,有约了?
  “只怕皇上要失望了,如果皇上是在等果福晋的话。臣妾来的路上巧遇了果福晋,念及福晋一人独自进宫,臣妾怕不是很安全,已经命人护送福晋回府了。”
  “什么?”皇帝脸色铁青,一时没了语言。
  我看着满屋子的废纸,捡起来一看和墙上小心翼翼挂起来的落款乌云珠的字,是那么的像。
  可惜,太有风格,我没有那个格调去欣赏。
  写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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