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农家腊酒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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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赛儿听了也笑道:“是啊,我还去问过考武科的童生呢,他们有的连三十斤的大刀都舞不动,真没用。”
齐敏听了也是暗自咋舌——三十斤?如果换成自己,要运转如飞的话,二十斤也难啊!更何况听她的意思,三十斤对她来说还算是轻的。
不过现在的武科童试,更重文试,弓马娴熟,要到武科乡试以及县学里的月考年考才会逐渐加重比例。
于是齐敏便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才算将才,妹妹也该多念念书才是。”
唐赛儿道:“可是我爹娘都说女孩儿家的,读书没用,识得两个字,已经算是很好了。”
齐敏心想这种思想在古代是主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于是便道:“我也只是识了些字罢了,不过平日里多看了些杂书。妹妹若是想看这方面的书,我找人弄些武经七书的来,给妹妹看看便是。”
唐赛儿奇道:“五经七书?那是什么?我只知道四书五经”
齐敏笑道:“武经七书的武是文武之道的武,不是数字五。”
唐赛儿这才点了点头:“是说怎么习武的书么。”
齐敏道:“你看了就知道啦。”
说到这里忽地心中一动——她到底是不是白莲教的?别看了这种书,到时候真的造起反来了。
于是便问道:“妹妹家里可有什么往来的人?”
唐赛儿道:“也没什么人,便与那些同是武师的往来些。”
齐敏点了点头,道:“我听说有些教派里的人会武,妹妹家里与这些人有往来么?”
唐赛儿奇道:“教派?什么教派?”
齐敏见唐赛儿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略略放心,便笑道:“哦,我们县西有家道观,里面的道士好像都会练丹舞剑什么的。”
唐赛儿哂道:“那算什么,都是些花架子。”
齐敏见唐赛儿这样说,也就顺着她说了几句,二人也是相安无事。
第二天,齐敏让王四去买武经七书——京城里,这种书很容易就能买到,半天工夫就就买了回了,齐敏赏了他一两银子,然后把那七本书送给了唐赛儿。
唐赛儿又是高兴又是感动,简直把齐敏当成大恩人了。
齐敏也是故意试试她,结果看她真的能看得下去,才知道这个唐赛儿果然在军事方面有天赋——一般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吧。
之后两个人也真的就这样天天的屋里待着,就算想要出门,走不了几步就有人拦着让她回去——就是塞钱也不行,一定不能走出来,最多开了门在门口站一会儿。
外面的齐长春和齐宝的消息倒是偶尔能传进来,说是还有几个县的民女没送到,等都送到了才一起呈册上去。
齐敏倒是也不急——唐赛儿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妙人儿,平日里看一会儿书,还会站起来打一套拳,齐敏倒也跟着她学了两套。
不过齐敏不是为了习武,而是为了锻炼身体。这里只有一张床,晚上两个人要挤在一起——听说有的房间有住三四个人的,齐敏算是家里塞过钱的,所以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而唐赛儿长得太过高大,平日里又喜欢耍拳脚,先与她住一起的两个人,都要求换了屋子——人多,地方小,的确是耍不开。
齐敏对她练拳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晚上睡觉时,唐赛儿觉得齐敏的手脚还是凉了些,一问之下,知道了她是寒性体质,便要教她拳脚暖身。
齐敏在家里时倒是也做些前世的广播体操什么的,只是当年她做的就不认真,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忘光了,只想自己平时做些伸展跳跃的运动罢了。
文氏虽然让她注意大家闺秀的体面,但是也终究宠爱着她,并不怎么严厉。这次唐赛儿教她两套拳,也都不是什么上窜下跳的,只是些如同五禽戏一般的拳脚。
唐赛儿道:“这些东西跟人动武是不成的,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所以齐敏这才练起这拳脚。
如今是六月末,要到下个月齐敏才过生日(齐家把齐敏来到齐家的那天,也就是八月初九算作生日),所以她现在周岁其实只有十二岁,月事也还没有来——听说体质寒性的人,痛经会很厉害,而且还不调,很可能一来就来小半个月的,那还不疼死!
所以齐敏现在除了在饮食上下功夫,还千方百计地想动别的脑筋来改善体质,现在唐赛儿教她这两套功夫,她自然也是跟着学了。
然后又过了几天,宫里来了人,一个个房间,一个个地询问家庭出身和详细情况,然后记录下来,再呈送了上去。
齐敏心想——既不画图,也没有专人来看容貌,问出身的时候,不但不关注出身比较高的自己,反而对出身低的唐赛儿更关注些,还问她是不是排行老三。
历史上的唐赛儿,本来是山东人,但是这个穿越者大概怕自己改变了历史走向,引起了人口的流动,所以在全国撒了网。
唐赛儿的确是排行老三,也有个名字叫作三姐,那两个在登记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又对她详问了半天,连她祖籍是什么都问了出来,然后才走。
齐敏知道自己判断得没错——这个建文帝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不过就是为了这个唐赛儿罢了。看来这个建文帝对于历史方面也是很精通的,也许与自己是同行呢!
相比起起义造反的后果,还是花点钱以选美的名义把唐赛儿找出来的好——更何况还能得到一个人才,虽然是个女的。
唐赛儿却是没有想这么多,还嫌他们问得太多,浪费了自己练拳看书的时间。
而过了两天,就有人来带唐赛儿离开。唐赛儿问他们要到哪里去,对方说是要入宫面圣。唐赛儿很是吃惊,齐敏却是笑着上面恭喜。
唐赛儿看了齐敏,然后对那两个太监说:“真的是我?不是敏儿姐姐么?”
那两个太监自然说肯定就是唐赛儿,唐赛儿无法,也只有跟着去了。
当天下午,这里的人就被分批地送了出去——出身高的,有家人仆人跟着的,是前几批走的,穷苦人家的姑娘,都由朝廷派专人送回去。
齐长春和齐福、齐宝早得了信,就在门口候着。齐敏被人引着出来,见到父兄,笑道:“怎么样,我说不用担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齐宝说:“你总是有先见之明,快走吧,别在这里了,人怪多,挺乱的。”
齐敏愣了一下,齐福笑道:“敏儿你不知道你如今已经艳名远播了么?还不快回去,咱们的马车这回是直接回盱眙的,不去城里。这段时间咱爹可是被上门提亲的人弄得头都晕了。”
齐敏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仆人也早都被城里的一些人买通了,一些好看的女子,她的家人若是在京城附近的,早就被上门预定式的求亲了。然后就等着这些女子被遣送出来,然后再正式提亲。
于是齐敏也不再多说了,赶紧上了马车,却见小荭和小兰已经坐在了里面,笑着对她说:“姐姐你来啦,那里面怎么样啊?”
齐敏笑道:“很好啊,只是你们没机会进去看了。”
这时齐宝和齐长春也钻了进来,齐福在外面催着赶车的启程。齐敏从车窗露出脸来,对齐福道:“大哥,只见了两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要分别了。”
齐福笑道:“今年过年我回来,到进我们再细说。敏儿不必担心,这里的事由我来打发。”
齐宝这时在里面把齐敏拉了回去,道:“你这张脸还嫌没惹麻烦么?就是因为初到京城时,你把脸露了出来,让那些人看见了,才会上门来求亲的。”
齐敏吐了一下舌头:“原来如此。”
齐长春道:“敏儿你不必担心,这些事自有为父处置,你年未及及笄,不必考虑这些。”
齐宝却道:“也已经不远了,再过几个月就十五岁了。”
齐敏笑道:“那你呢?你的冠礼还要再拖下去么?”
原来齐宝自从那次见识过了齐福的冠礼后,一直心有余悸,不愿自己亲身体验一下。这次齐敏笑了他一下,他笑了一下道:“那好呀,等你及笄时,我和你一起办,也省得叫人家来两次,城里乡下的跑,也怪累的。”
齐敏笑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我们也去乡下办好了,我们也很久没回乡下了呢!”
这几年里齐敏和齐宝一直在城里,也的确没有回白河村了,齐敏这一提,齐宝也拍手道:“好好好,我们一起去。”
齐长春见儿子女儿感情深厚,心中也高兴,便道:“既是如此,等你这次回去了,我便去苏家提亲。”
齐敏红了脸:“这么急做什么,我还想多在家里陪陪爹娘呢!”
齐长春笑了笑,并不说话,心里却想——这夜长梦多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是早点嫁出去的好。
于是又想到苏睿平时的表现,又觉得他聪明能干,将来必是个有前途的,自是决意要上门提亲,不再拘着自己举人的身份和体面。
回到盱眙的家里时,已经是七月初五。文氏早得了信,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遍了,让管家刘恭去城外候着。
齐长春这边才到盱眙城外,刘恭便接着了,然后换了轿子,一共三顶,便要往家抬。
齐敏道:“天天坐车,脚也麻了,腰也酸了,便走着回家吧。“
齐宝也道:“就是就是,哪里还坐得轿子。”
齐长春道:“你们到底年轻,不知人舌头底下的厉害。敏儿这次没有被选中,不知有多少人要看咱的笑话,何必让人指指点点的。”
齐敏道:“那究竟是谁选中了?难不成还是凤阳府的人?还是这盱眙县的人?天下出色的女子那么多,便不中,又能怎的。”
齐宝也道:“爹爹太注重面子了,便是坐了轿子去,就能让人不说了?我和敏儿都是不畏人言的——若是苏睿敢对妹妹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先揍他一顿!”
说着还挥了挥拳。
齐敏道:“去去,别胡说了。苏睿哪里经得住你打。”
齐宝哈哈一笑:“你可真心疼他,我保证轻轻地打不成么?”
齐敏瞪了他一眼:“再胡说我撕你的嘴!”
齐长春见两个人一边说一边便往前走,也只好在心里暗叹少年不识愁滋味,然后对刘恭挥挥手,让他先退后,抬着空轿子跟着,自己跟在儿子女儿身后,一起走回家去。
齐敏这时脸上也没化妆——回家里来何必还要化妆,素颜朝天的在街上走着——她也很久没在盱眙城的街上逛逛了。齐宝陪着她,故意走得很慢,却见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比六年前多了不少,很多当街的住家已经变成了店面。
不过还是没有公厕——如果有机会的话,在城里开一个公厕,如果人民的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的话,再让县令宣讲一下卫生习惯,应该是个好生意才是。
齐敏在几年前就一直这么想,只是自己年纪小,说了也没啥用,所以就忍了。
第五章 长春提亲
齐敏的想法是——等自己出嫁了,自己当了女主人,就能想法赚钱了!当然,前提是苏睿这个家伙要中举!不能还窝在家里!否则当家作主的是刘氏和苏重德。
话说苏睿这时正在凤阳参加会试,齐长春当时就写了信快递给了凤阳的苏睿——现在的信件,也分三百里、二百里和一百里三种加急快报,齐长春为了快点安苏睿的心,花了四两银子,用的四百里加急,快赶上朝廷的加急快报了。
苏睿这一科要是中了举人,和齐长春就一样了,那样齐长春上门提亲也不会丢了颜面,只是那样的话,苏睿的父亲的眼界就更高了——真是有利必有弊啊!
至于齐福,这个时候大概正在京城里和马福奎一起抵挡来势汹汹的求亲者吧。
齐长春自己倒是回来了,齐福可能也是头疼不已吧——他不过是一个贡生,京城里的人,随便一个人的后台可能就比他高出不知多少。
齐敏和齐宝在路上也说过这个问题,齐宝说这完全在于齐敏太喜欢抛头露面了。
“要不是在盱眙时我拦着,你还不天天往外跑?”齐宝对齐敏儿似乎颇为不满。
齐敏笑道:“如果不是你天天拦着我,我又怎么会那样按捺不住?好不容易出去一次,不看看风景怎么行。”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转过了几条街,街边的人倒是第一次见到齐敏,一时间都大为惊艳,齐宝说:“你看你看,看看这些人的眼神,你就该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上街了吧。”
齐敏道:“谁让你前几年不让我上街的,那时我还是个孩子,谁也不会注意我的。现在这么多人跟在我们两个后面,就算再普通的人,也会让很多人看过来的。”
齐长春跟两个人的身后,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也觉得就这样走太过引人注目,就道:“你们两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