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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掌事嫡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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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正妻插簪,这礼算不算成呢?无人可解答。
  
  可是这一刻,眉姨娘的表情是明明白白的错愕和委屈,以及一丝丝的愤然,孟清华给的玉钗水色很足,是少见的极品,少说要上百两才买得到,对妾而言是贵重了,只是在眉姨娘、珍姨娘的眼中,这不是赏给她们的体面,而是打她们的脸,雀鸟本是林间农田常见的小野雀,而雀无首是指她们只配当个雀儿尾,难成凤凰。
  
  攀上周明寰这棵大树又如何,野雀就是野雀,换上新装和亮丽的羽毛也改变不了野雀的本质。
  
  「对了,你是眉姨娘是吧!听说你有三个月左右的身子了,看过大夫了吗?胎象如何?」孟清华纤指一指,慵懒地侧过身,以动作表示自己以疤痕认人。
  
  下巴有疤的眉姨娘藏在袖子里的手倏地一紧,孟清华状似无意的神情像一把刀,狠狠插上她最在意的痛处。「看过了,就是有点嗜睡,倦怠,提不起劲,老是想吐。」
  
  「你看的是哪个大夫?」漱了漱口,她轻咬了一口糖蒸枣泥糕,软绵绵的枣泥化在口中,淡淡的微甜在舌间晕开。
  
  「是城西的刘大夫。」眉姨娘回答,一双夺人魂魄的凤眼如沾了露珠似的,一闪一闪的。
  
  然在听见内室传来翻身下床的声响,以及男子走动的脚步声,她一张艳容立即生出光采,旋即又摆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可怜相,仿佛为了不让大少爷为难而咬唇隐忍。
  
  这一瞬间的变化看在孟清华眼里著实好笑。以前她怎么没发现眉姨娘有做戏子的潜力呢?关在后院为妾实在太憋屈了。
  
  「是吗?城西有个刘大夫我为何不知晓,肯定医术不过尔尔。」孟清华说谎了,她相当知道这个刘大夫,当初便是他作证说眉姨娘「操劳过度而小产」,让丈夫对她更不喜。
  
  「刘大夫名声不大,医馆开在小巷里,专看妇科。」眉姨娘说得顺口。
  
  「那就再找刘大夫来看一看,我怕你这一胎出了差池,到底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不能不慎重,你说是吧?」她笑咪咪地说。
  
  一听要找刘大夫过府,眉姨娘顿时一惊,软了手脚。「刘刘大夫近日丧母,送娘亲棺木回乡安葬,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城内,贱妾的胎象很稳,并无不妥。」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孩子的事哪能掉以轻心,一个不小心碰撞掉了可如何是好。斜月,去请林大夫过来一趟,让他为眉姨娘诊诊脉。」想嫁祸我,想得太天真了。
  
  「是。」
  
  「不、不用了,大少奶奶的好意贱妾心领了,贱妾的身子自己清楚,犯不著劳烦为主子们看诊的林大夫」眉姨娘慌张起身,一脸人家要断了她子孙的样子。
  
  斜月的脚步极快,一闪身就溜出门外,想伸手拦阻的眉姨娘根本拦不住,懊恼不已地抿著唇。
  
  像是早有安排,林大夫也来得很快,据他所言是刚好例行性的每月来为主子们请一次平安脉,斜月一出院门就与他撞个正著,顺手把人带了进来。
  
  「见过大少奶奶。」林大夫不老,约四十出头,唇上留两撇小胡子,身后跟著不到十岁的稚龄药童桐子。
  
  「客套话不必多言,先来看看眉姨娘的脉象,我看她这肚子还不明显,是不是该吃点什么补一补。」孟清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上扬的唇瓣却笑容可掏。
  
  「我不」
  
  没让眉姨娘有拒绝的余地,即使她的丫头锦儿来挡也没用,惊秋一扭腰挤走锦儿,凝暮手一推便少了个碍事的人,斜月、兰香一左一右地站在眉姨娘身侧,似扶住她让她坐下,实则将她压制住。
  
  怀中攒著一锭十两银子的林大夫非常配合的上前,手覆上她的皓腕,诊起脉来。
  
  「嗯、嗯咦?」
  
  一声咦,眉姨娘的面色惨白,身子抖如落叶。
  
  「怎么了,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假意关心的孟清华将身子坐直,神色凝重地问。
  
  「眉姨娘的身子嘛」故弄玄虚的林大夫抚抚小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好似眉姨娘真有重病在身,纵使是他也倍感棘手。


第五章 虎狼之药

 「宫寒。」
  
  「宫寒?」孟清华眉心轻蹙,状似不能理解林大夫话中之意。
  
  宫寒是指孕育子嗣的身体过于虚寒,不易受孕,患有宫寒症者通常很难怀上孩子,即使有了也会滑胎,留不住。
  
  「眉姨娘的宫寒症甚为严重,最少要吃上一年温热的补药才有可能怀孕,她之前大概是吃多了避孕的药,因此伤了身子。」他意指她的出身不洁,用药过度。
  
  眉姨娘是青楼女子众所皆知,曾是花魁又恩客无数,在入周府为妾前早已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嚐,她香闺的入幕之宾何止上百。
  
  为了赚更多的银子,老鸨是不会允许卖笑为生的花娘腹里多块肉,狠心点的直接下些绝子药,要不便是避子汤从不间断,以确保赚钱工具不会怀上孽种,平白少了日进斗金的机会。
  
  不可避免地,眉姨娘应当也被逼著喝下不少避子的汤药,再加上闻多了让恩客动情的催情媚香,外表看来她并无异状,但底子早被掏光了,今生想孕育子嗣难上加难。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件事,自个儿的身子岂有不晓得的道理。
  
  因此她才非缠上周府大少不可,不求为妻只求为妾,没有孩子的小妾才不会为正妻所妒,而且更能博取男人的怜惜,当其他妻妾有孕在身时,她是唯一能侍寝的人。
  
  什么叫枕头风,也就是耳鬓厮磨的枕边细语,恩爱一多还能不受宠吗?男人要的是床笫间的淋漓尽致。
  
  她不求母凭子贵,只要自己得宠。
  
  「林大夫是不是诊错了,眉姨娘已经有了身孕,若有宫寒症状,她的孩子还保不保得住?」孟清华一脸焦急样,忧心忡忡,实则在心底笑开了花,事情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样。
  
  林大夫顿时沉下脸。「明明没有孩子还说有孕在身,是哪个大夫诊断的,老夫可当面对质,眉姨娘的身子早被虎狼之药伤了,哪有可能受孕。」
  
  这种事骗不了人,一诊便知,几个月后即便弄出个假肚子,但是真是假一目了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林大夫的想法并没有错,怀孕一事的确无法欺瞒到底,但眉姨娘的假孕是针对甫入门的孟清华,她佯装怀有身孕是想让她的新婚夜过得不痛快,将周明寰拉到她屋里。
  
  只是此事未如她预料的发生,反而让周明寰更不愿意亲近她,自他成婚以来,她一面也没见到他。
  
  一计不成,一计又生。
  
  反正这个「孩子」不能生,她便想著藉孟清华的手「滑掉」,她煽动无脑的珍姨娘日日前来问安,两人往门口一跪,她再假意被孟清华推倒或是久跪动了胎气,那么顺理成章的,孟清华便坐实了谋害她腹里胎儿的罪名。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也被自己的计谋倒打一起,算计不了孟清华反而暴露出她造假的事实。
  
  「什么,无孕?!」
  
  屏风后的周明寰冷著脸走出来,黑眸阴沉得像要杀人,他一脚踢翻眉姨娘坐的圆头矮凳,她捂唇惊叫。
  
  「大、大少爷,贱、贱妾也以为有孕了」事到临头,她还是硬著头皮佯装不知情,否则下场更惨。
  
  「你还想骗下去,你自己不觉得羞吗?」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妾室生子,但他不允许欺骗。
  
  「贱贱妾真的有妊中的种种症状,一大早反胃得很,不断地吐酸水,刘大夫诊脉后直言是喜脉,贱妾才欣喜地报喜。」眉姨娘一口咬定,将所有责任推给那位收钱的刘大夫。
  
  「真是庸医,怎么连妇人有没有身孕都诊错了呢!得把刘大夫找出来,问一问他是如何诊的脉,真要是医术不佳就让他别再害人了,万一医死人那还得了。」
  
  孟清华樱唇轻启,听得眉姨娘一身冷汗直冒,心惊不已的白了脸色,泫然欲泣,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我见犹怜地双膝落地,跪著爬向周明寰,抱住他大腿嘤嘤低泣。
  
  「绿眉真的不晓得刘大夫会骗人,以前明月阁的嬷嬷都找刘大夫为姐妹们看诊,绿眉自知身分低贱,不敢劳烦林大夫,因此才会找上刘大夫,绿眉知错了」她哭得真切,好不可怜。
  
  原本想踢开她的周明寰瞧见她仰高下巴,露出为他挡刀留下的疤痕,目光一冷,将腿抽开,长腿一迈走向妻子。「这事你处理,别再让我听见难以入耳的肮脏事。」破绽百出的谎言真能瞒天过海吗?就怕眉姨娘自己也不相信。周明寰是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她令人作呕的虚假,只不过他不想插手内宅的脏事,便交由妻子处置。
  
  「是的,夫君,妾身会好生劝说眉姨娘的。」孟清华福了福身,握住丈夫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捏又松开。
  
  「哼!」一堆糟事。
  
  周明寰看也不看跪地抽泣的眉姨娘,轻哼一声,边向外走边喊长随常新示意跟上,而林大夫也跟著退出。
  
  常新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得有些瘦小,但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善于看人脸色,就是有点爱笑,很谄媚,大少爷一喊就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不敢有半丝迟疑。
  
  一直装乖的珍姨娘原本想露露脸,上前好让大少爷能瞧见她,留下好印象,可他生人勿近的冷冽神色让她不自觉后退一步,心生畏惧地打消讨巧的念头,她可不想凑上前触楣头,好处没捞著反落一身腥。
  
  「用不著看了,爷儿走远了,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眉姨娘,你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想害我吗?这是给你长长教训,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算计,你还不够格。
  
  孟清华面无表情的看著掩面哭泣的眉姨娘,内心冷笑,上一次她就是落入这么不入流的圈套里,以为眉姨娘的滑胎是她失手造成的,还惧怕婴灵阴魂不散,请婆婆陪她到庙里上香,求一道平安符。
  
  但事实上夫婿一点也不在意眉姨娘有没有孩子,他恼怒的是她还不顾他的阻止与婆婆出府,一路上毫无保留的将夫妻间的琐事悉数告知,要婆婆教导她夫妻相处之道。
  
  「大少奶奶是心慈的人,贱妾也是遭人欺瞒呜呜,贱妾没有孩子了」眉姨娘惯以眼泪博取同情,她以为孟清华年幼好欺,更加卖力的做戏。
  
  孟清华低笑,柳眉轻扬。「明人不做暗事,再装就不像了,你我同是女子,你认为我会被你的几滴泪水打动吗?」
  
  「大少奶奶」眉姨娘一怔,泪珠挂在眼角,十分惹人怜惜,若是多情男子瞧见定是万般怜爱。
  
  「我不是男人,这一招勾引人的把戏对我无用,你该想的是得罪我的下场。」她轻笑,端起茶一饮。「真当我不清楚你的伎俩吗?不过逗逗你罢了,看你耍耍花猴戏。」
  
  「你」眉姨娘骤地一惊,脸色大变。
  
  「真可怜,当了一回丑角犹不自知,亏你还在男人堆里打滚过,直到今日还看不清夫君对你根本无心,就算我真弄掉你的孩子又如何,妾就是妾,永远也上不了台面。」妾就是妾,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了这句话,眉姨娘真恨上了孟清华,她彻底毁了她的盼头。
  
  「看在你让我看了一场好戏的分上,我也不重罚,抄写《道德经》一百遍,何时抄完何时才许离开屋子,在这之前你一步也不能踏出房门,季嬷嬷,盯著她,若她不从或你纵放,周府的后门在哪你比我清楚,杖五十,逐出府外。」
  
  什什么,杖五十都快没命了,还要赶出周府?
  
  一同前来,无故受牵连的季嬷嬷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点到名,她是在眉姨娘屋子里伺候的婆子,知道一些不正经的邪门歪道,也替眉姨娘出过不少主意,眉姨娘的打赏可不少,她也乐得为她跑腿,同流合污。
  
  有一点她也想不通,大少奶奶怎么晓得她?春莺院的下人不下七、八十名,包括扫洒倒夜香的,刚入门的新妇哪能二认得,她可是头一回见著大少奶奶呀,怎么就被点到名了?
  
  不过由此也看出大少奶奶的精明,是个相当厉害的主母。季嬷嬷想占点小便宜的想法这下全惊散了,她诚惶诚恐地弯下身子,脸皮抖动地应允,只求大少奶奶别再挑她错处。
  
  「至于你珍姨娘」一听到孟清华喊她,丫头出身的珍姨娘霍地起身,又毕恭毕敬的低眉顺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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