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冤-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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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魏云华即便病着,脑中似乎还有几分清明,只挣扎着推拒着,甚至嘴上还浅浅的叫着滚。
田力自然不会听他的,强迫的将人料理好,又把人安稳的放平躺好,才洗了帕子给人按在额头上。
“少爷,你别吓我,你一定要好起来的。”
魏云华挣扎许久,也终究是累了安稳下来。田力轻轻喘了口气,却是一点也不敢睡了。他听着魏云华难受的呻吟,想着梦中的那些事,低声问道:“少爷,你有话想对我说,那是什么话?”
田力不过随意一问,却见得魏云华突然止住了呻吟,抿紧了嘴角,好似一点也不能说的模样。田力自嘲的笑笑,是了,他要是不愿意,怎么逼都没用的。
可是那句收不回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滚、你滚。”
梦中呓语突然传来,田力低头看着魏云华,将帕子换了一条,安抚道:“看你好了,我就滚。”
魏云华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便又说道:“我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田力不知他要讨回什么,但大概并不是什么好事。只应承:“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好。”
魏云华并不满意这答案,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过了一会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田力见他睁眼有几分喜却又害怕他见着自己情绪激动。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可魏云华呢,好似还看不清周遭的情况,模模糊糊的叫一声:“田力?”
田力一惊,应承一声。对方便又闭上了眼睛。
“你是我家的牲口。”
他梦里在想些什么呢?田力哑然。
“听见没有!?”
田力点点头,又想起他是看不见的,便说:“我听见了。”
魏云华转开头,微微笑了一笑,这一下似乎真的睡了过去,田力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些,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似乎下去了些。
“你不会有事的,少爷。”
田力轻轻的捏了捏魏云华的手,他刚握住便知道自己冒失了,便立马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可对方却不在松开了。
“少爷?”
田力轻轻的叫了一声,熟睡的人丝毫听不见。
田力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脸上微微的热了起来。他在想,少爷是不是并不是真的怪自己的。他只是除了怪自己没了别的方法。
田力侧身用另一只手安抚了魏云华的额头,“你要是觉得怪我好受点,就都怪我吧。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好不好?”
田力轻声的说,不但是说给魏云华,更是说给自己。
他本没想得到魏云华的任何回答,却听到对方那几不可闻的声音:“我不承你的情。”
魏云华依旧是熟睡着,这话似乎并不是回答田力的话。
可田力依旧觉得心中欢喜了些,好似刚刚的话都被他听去一般。
两人就这样交握着手在牢中度过了一夜。魏云华睡着,田力醒着,直到第二日清早碧水来看魏云华,田力才惊醒过来。
陪着碧水来的正是吕名扬。
田力与他一照面,见得对方似乎不太高兴,便怯生生的缩了缩。
吕名扬让人开了牢门,环视牢中的状况,问道:“昨夜起烧了?”
“嗯。”
他点点头,在魏云华跟前蹲下,伸手一探,微微蹙着的眉才展开了:“烧已经下去了。我看再过两日就能动身进京了。”
牢中突然来了这许多人,便是魏云华尚在病中也惊醒过来,他冷眼瞅着面前三人,只对碧水和颜悦色一些。
碧水蹲下拿了粥碗:“少爷可以沉冤得雪了,该养好身子。”
魏云华伸手接过,刚想喝上一口,便又想到什么的问:“究竟是谁杀了我爹?你们两个潜入我家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该来的迟早要来。
他如今有了些精神,又见到了罪魁祸首,他如何会不问呢?
田力看看吕名扬,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他们相视一眼,竟同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最终是吕名扬清了清嗓子道:“回答你并不困难,但你绝不相信。”
“你们还想说少女失踪的事情和我爹有关吗?我爹已经死了!?”
吕名扬道:“你爹。。。。。。这是两件事,你要认清。你爹的确是为了练功而做了那等事。”
魏云华皱起眉头,他或许不是不相信,而是强迫自己不相信,那毕竟是他的爹啊。他只稍稍一顿,便又问道:“有人为了秘籍杀了我爹?真的有秘籍?”
“真的有秘籍。”这次却是田力开口了,“我亲耳听见宋叔和老爷的话,那秘籍还是魔宫的。”
一听魔宫魏云华脸色更白了几分,他道:“我知道了。”
吕名扬却好似知晓他想要做什么,便道:“你爹的死另有隐情,只要上京,就能真相大白了。”
魏云华抬头,咄咄逼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吕名扬沉声道:“云华如此聪慧早已猜到我想说什么,何必自欺欺人?”
田力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只茫然盯着二人。突然就见魏云华手上的碗朝着吕名扬飞去,对方却躲也不躲,任热粥溅了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点~保持日更。
于是正在步入好的阶段!!
☆、押解上京
第四十五章
“吕大哥!”
田力叫了一声,忙用袖子去擦吕名扬身上的热粥。魏云华见了,冷冷哼上一声,却是不多说话了。吕名扬眼中似有薄怒,压低了嗓子:“你这性子是一点儿没变。”
魏云华扬眉一笑,撇开头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田力感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暗暗的道了声糟糕,他看看吕名扬又看看魏云华,最后说:“少爷,你先养好身体,别生气了。”
吕名扬一听,气势也收敛了些,软言道:“云华,你总让别人学着审时度势,你现在也该长长心了。这日后,你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魏云华怒目瞪人,硬着声音道:“多谢吕大侠提点。”
他两人本是朋友兄弟,现在却如同仇敌。田力心底暗暗一叹,魏云华有多恨别人骗他,这在吕名扬身上就看出来了。
恐怕现在魏云华也一样恨着自己。
田力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道:“少爷摔了粥,我再去煮一碗来。”
他退出牢房,是一点也不敢看对方的神情。
田力一面走,一面扇着自己耳光,“你忘了昨天说的话了,他怪你就怪你了,只要他好过些,什么事都怪你是应该的!”
扇到后来,田力仍旧觉得心被人揪着。他突然抬头望着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待田力再回到牢中的时候,魏云华又已经睡过去了。
他本来就伤着病着,只怕早上和吕名扬的一番闹腾已经用了全部力气。田力轻轻的叫醒人,害怕他没吃过东西空着肚子难受。
魏云华缓缓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人,“碧水呢?”
“碧水姑娘收拾东西呢。”
魏云华点点头,捧了粥碗一点点的喝。
小小的一碗粥他吃了许久。田力见他喝完最后一口才放心下来,他扶着人靠在墙边坐着,然后去收拾牢房里的炭炉。
刚走到炭炉边上,魏云华便说:“真是可笑,当初是我说要让你在牢中渡过余生,想不到现在成了我。”
田力没有转身,一边往炭炉里加着黑炭,一边道:“少爷不要想这些,很快就要出去了。”
魏云华轻轻笑了一声,有些嘲笑的意味,他是在嘲笑田力还是在嘲笑他自己,田力是分不清的。
“我入了狱才知道谁才是真心待我。树倒猢狲散,我那几位师弟没一个来看我,魏家好的时候是兄友弟恭,可真落了难,他们便是跑的连影子都没了。”魏云华此时的话格外的多,田力欣喜于他能和自己说这么多,却又担心他想的太多伤了身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他的话头,便又听魏云华说:“李义峰被我从小欺负到大,却还比那几个师弟讲些义气。这世上的事情真是难以分辨,人心也更是难以辨别了。”魏云华说到此处低低咳了两声,继而他又道:“田力,你留下的原因我心知肚明,你昨晚不是问我想对你说的话是什么吗?”
田力惊的猛然回头,他看见魏云华整个人懒洋洋的盯着自己。田力嘎着嗓子,“你、你都听到啦?”
魏云华闭上眼又睁开,最终点了点头。
他或许入了狱就没有真正的睡着过,便是重病也能模模糊糊听见周围的声音。魏云华歪了歪头,神情极为平静:“我今天受的这种苦,我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那害我的人,觊觎秘籍的人我更是全不放过。”
“少爷。。。。。。”
田力想说,少爷你若是沉冤得雪就罢了吧,以后好好的过。可他话到嘴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这对魏云华来说等同灭族大仇,他如何能平息呢。
于是,他只叫了一声少爷,便点了点头。
“田力,其实我的确是责怪你欺骗我的,但是我也责怪自己识人不清,一次不够居然再犯一次。不过始终不过吕名扬的一步棋而已,我与一颗棋子置气又是何必。”他低声说着伤人的话,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田力咬着唇反驳不得,魏云华又咳嗽了几声。
这天似乎越来越冷了。
魏云华依旧没有说那日想对田力说的是什么,只是叨叨絮絮的说了许多在牢中这十日想的东西,将那看开的,看不开的都一一说了出来,极为平静的说出来。
田力紧闭嘴唇,只听着魏云华说。
对方显然不需要他的回应,只不过压着太久想说罢了。
说的累了,他便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微微一侧睡了过去。田力悄悄的走过去,将人的身子放平,然后又是小心的将被子盖好。
轻声的叹上一口气,盘腿坐在一旁守着他。
魏云华没有再赶田力走,也没有再问吕名扬任何问题。
两日后,魏云华被带上囚车,他们准备进京了。
田力是一定要跟着的,而碧水则被安排守在锦州城中。那一日碧水将赶了几日缝制的披风披在魏云华身上,红着眼睛说等他回来。魏云华点点头,似是安抚。
锦州城门一番离别,他们便踏上京城的官道。
这是深冬,北风冷冽。田力把棉衣绑紧了,又照看好魏云华的衣衫,他深怕对方带伤的身体再感染了风寒,于是将一个暖手炉放在他的怀里。
吕名扬一路看着,并不阻止。
“吕大哥,咱们去要走多久?”
出城不过十里路,田力便问。吕名扬答道:“若未遇上风雪耽搁行程,约摸十日左右。”
十日?
那不是年后才得到京里?
田力看着这些押车的衙役,心中道,难怪他们一路没有好脸色,原是要再路上过年了。
“冬日夜黑的早,咱们得走快些,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驿站。”
田力点点头,衙役们也都加快了脚步。
他们急急赶路,终于在入夜前进了驿站。
摘了魏云华的枷锁,将人安置在一间房中,门口轮流守着两拨衙役。
这是朝廷重犯,若是逃脱,他们谁都吃不开。
田力在驿站的厨房里忙前忙后,忙到最后给魏云华弄了两大桶热水,他提进魏云华屋里的时候对方也显然诧异了。
“少爷,你洗个热水澡就早些睡吧。”
的确,魏云华有许久没有清洗过了。田力就是记得,魏云华是极为爱干净的,以前每日清早练剑之后都是要清洗的,可现在已经许久没有沐浴了。
魏云华看着田力,眼里说不出的神采。
“我那日没有说清楚吗?你不必如此。”
那日?少爷那日说了什么吗?不过是说些心里的不痛快不是?
田力傻傻一笑:“伺候少爷是应该的。”
魏云华双眉紧蹙:“田力,你。。。。。。你简直难以理喻。”
他怎么就难以理喻了,他不过是想让他安安稳稳的暖个身子好休息罢了。
田力抓了抓头,将热水倒入浴桶里,还是不明白的走了出去。
门外是吕名扬,对方见着田力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到底是朝廷重犯,不是来享福的。”
吕名扬只说这一句,转身便走。田力连忙跟上:“吕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是不是有什么理解错了?”
吕名扬伸手拍在田力肩头,“你不要涉入过深。我们都不想你卷进来。”
我们?
田力睁大了眼睛,我们是指的魏云华和吕名扬吗?他们似乎有了默契,好像在做些什么事情,而这事情他们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对不起,当初是我考虑不周才扰乱了你的生活。”
“吕大哥,究竟是什么事,你告诉我!”
吕名扬却也是不说话,一个甩袖不见了人影。
田力想不明、想不透,刚刚魏云华说已经说的明白了,那答案就在魏云华说的话里。
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