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之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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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等会去医院吧。”唐立为建议。
校医这时候赶了过来，“咋回事？”是个中年女人，个头中等面相温和。
“哦，刚才自由搏击打到肚子一下子就疼的要死。”陈池仔细说的。
“你们不要围在这里，都让让，还有那个小孩，不要乱摸仪器。”校医对着正在摸血压仪器的李志说，“肚子哪个方位？”教训完李志又转头温和的问陈池。
“右边。”
“这里？”医生说着摸了摸陈池的肚子。
“差不多这里，就一下子疼的要死，头几天也疼过几次，不过一会就好了。”
“我按的时候疼不疼？”医生说着话的时候手上用着力，几个人看着医生的动作也是大气不敢出。
“按下去的时候还好，松手有点麻麻的疼。”陈池解释到。
“那知道了。”医生说完话就离开了陈池，“估计是阑尾炎，看来时间还挺久，自己没注意到。没事，现在有点炎症，先给你消消炎，完了之后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一般阑尾炎发现的时候都是急性的，不能立马动手术。”医生一边说话一边在准备盐水打算给陈池输液。
几个人听校医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于是都松了口气。只有李志忙说：“医生，挂水多少钱？让这个人给。”他说着话用手指着一旁的唐立为。
唐立为根本就看不上李志，这会更别说理他了，他只是看着躺着的陈池，想他的病是自己手上无轻重引起的。
牛涛甩手打了一下李志指着唐立为的手，同时对他使了个眼色，路远远见状就把他拉到了一边，边拉边说：“李志少爷，咱俩去买点喝的和吃的，待会给陈小四挂水的时候吃。”说着就拉他出去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肚子不好，打一拳就引起了阑尾炎。”唐立为听说可能要做手术，就觉得自己羞愧难当。
“没事，又不是你打的，医生不都说了早就有了嘛。”陈池笑着安慰。
其实这事本来就不该怪唐立为，只是唐立为十几年里都没见过一个因为自己而上医院的人，一下子就有点六神无主了，又因为这个人是自己打到阑尾炎复发，顿时觉得羞愧难耐。他虽然一直性格跋扈、做事不计后果，但从来没有出过大事，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还有就是和黄苟他的那个小团体扯不清的事情。家里很少有人上医院，所以一直都是生活的祥和且安逸，根本接触不到手术这一类事。这下看着对手因为自己动作失误导致疼痛到发白的脸，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没啥事的，有事也是个小事，就算动手术也就个把星期就搞定的事情，你就不要紧张了，病人都没说啥，你倒先紧张起来了。”牛涛看唐立为越来越紧的眉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他知道唐立为肯定是在自责，只是明白人都晓得，今天若不是唐立委和陈池打，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的结局。只是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他。
唐立为没说什么，看了牛涛一眼。这时候医生来给陈池挂水了。
“医生多少钱，我来给。”唐立为忽然想到自己可以为这件事弥补一些什么，他还没等医生回答就转头对陈池说：“动手术钱也是我来出，你就不要出了，全部问我要。”唐立为说的诚恳，表情是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
陈池哪里见过这样的人，顿时心里一暖，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包括抱自己过来的牛涛、为自己说话的李志和给自己买东西的路远远。他觉得新学期遇到的人都是各个心眼极好的人，心里想着以后得把他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来处。
“没事，这不还没检查么，到时候再说吧，而且小手术花不了几个钱的，我自己可以解决。”他心里想的是唐立为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从农村考到县城来上学，家庭条件应该和他们几个相当，父母给的也只是够在学校生活用的零花并没有很多闲钱。而自己虽然交了学费，但存折里应该还有好几千块快到一万的零花了。所以就寻思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就讹人家同学的零花钱。于是就拒绝了。其实还是他太单纯了，把这个世界想的简单了，也怪他自己太封闭。早在每天唐立为骑着他的变速山地自行车来上学的时候就有眼尖的同班同学讨论过他了，后来进一步得知他是县城人，老爸的生意做得挺大，家里两张轿车。老妈在县检察院当二把手，实打实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人。只是陈池从不和人讨论别人的事，牛涛和路远远也不是喜欢闲话的人，李志又因为这几天一直军训，根本没精力打听别人的八卦，所以大家伙都不知唐立为的来历。只是唐立为觉得付钱这个事是自己里理所应当的所以说起来也是顺口，而他的表情则是想到这么小的一个人儿要被动刀子就觉得难受。虽然他一直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抱仁慈的心，但和陈池这件事一比就顿时立见高下了——陈池是自己打到复发的，而别人的苦日子是别人自己的遭遇。他老早就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所以对那些大街上健全的乞讨人是看不上的，对那些山里的穷孩子们是能力不能及的，而陈池是自己立马就可以帮的。
“我这不收现钱，给校园卡就可以了。”医生解释着。
几个人一听便也不再纠结谁出钱的问题了。正好这时路远远和李志买了东西回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班主任瞿燕云。
牛涛和唐立为一见班主任也来了，立马打了招呼，班主任招了招手没说话，径直走到躺着的陈池身边，看了一眼闭着眼的陈池就转头找医生问话去了。
路远远买了牛奶和小袋装的面包。本来李志想买其他吃的都被路远远给拒绝了，他想着路远远可能不大吃得下东西也可能不能吃太杂的零食，就买了牛奶和面包。本来李志其实想买点自己吃的，结果被路远远拦下就没好意思再要，想想还是忍着了。
班主任和校医谈完话后就出来想打发几个人回去，毕竟只是挂个水要不了四个人都在这。几个人也是一身迷彩加臭汗的样子，邋遢虽不至于但终归不大好看。几个人听瞿班一说便商量着谁走谁留的问题。
班主任看他们几个小声的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结果就给他们决定了：唐立为必须得回家，因为他是走读生，而牛涛几个人可以先留下一个在这里看着，等陈池挂完水就可以回去，或者中途另外两个人洗好澡吃了饭再来换人也是可以的。
最后班主任拍板，牛涛留下，其余人全部回去该干嘛干嘛。李志没说什么就直接拉着路远远和班主任还有牛涛告了别。唐立为等班主任他们都走了才走的。
“那就麻烦你看着他了。”唐立为看着躺着睡着了的陈池对牛涛说。
“没事，你回去吧。挂完水就好了。”牛涛拍了拍唐立为的胳膊。他觉得唐立为比他还高点。
“我一会回家洗了澡就来看你们。我家很近的。要是再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通知我，听到没？”唐立为本来想对陈池说的，可是他睡着了只得对牛涛说。
牛涛点点头算是应了，又摆摆手算是和唐立为告别。
送走一群人，牛涛也觉得有点困了，于是就坐在陈池旁边单手抵着下巴边看陈池边培养睡眠。
他忽然觉得安静睡觉的陈池很文静且让人心疼，再仔细的看他的脸又觉得还是一副没长开的娃娃脸模样，皮肤有点偏黄，有点像晒得痕迹，眉毛细密窄长，在眼角上方突然拉出一个眉峰，秀气中带点凌厉，睫毛轻微抖动像一排小小的毛刷，不浓密但看着舒服。鼻头上有细小的汗珠，嘴唇紧闭，人中不太明显。因为年龄的原因还没有长出胡子，只有细细的看不大清楚的绒毛。
牛涛看着看着就感觉困意来袭，最后他趴在陈池的躺椅边上睡着了。
等到他醒的时候，陈池已经在吊最后一小瓶盐水了，马上就结束了。陈池坐了起来看牛涛醒来对着他笑了笑，说：“看你睡着没敢叫你，估计累着了。”
牛涛看到陈池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便回了他一个微笑，“还好，就是太困了，你知道军训虽然不太累，可是年轻人哪有能睡够觉的呀。”
两个人说着话医生就过来看了看陈池，又看了看他的盐水。
“感觉怎么样？”医生问。
“没有不舒服。谢谢你。”陈池笑着回到。
“那就不要输了吧，本来最后一瓶也是可有可无的。”医生作势要去给陈池拔针。
俩人还是头一回遇到不主动要求输液的医生，也没说什么就任凭医生给拔了针。
“回去以后多休息，别乱吃东西这几天，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要是炎症下去就应该可以做手术了，如果真是阑尾炎的话。也有可能是胆不好，不过阑尾炎的可能性很大。”医生把输液管裹在一起扔进了一个小垃圾桶里，再顺手把输液瓶也丢掉了，小瓶没有输完的盐水给放在旁边的洗手池旁，拿了个剪刀开口把剩下的盐水给倒了。
俩人谢过医生就离开了校医室，牛涛扶着陈池准备回宿舍。
到了宿舍才看到，李志衣服都没换就趴在路远远的床上睡着了，路远远倒是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过他在李志的床上躺着。俩人也没说话，相互看了看会心一笑就走到了陈池的床上去了。
“你要不要再睡会，还是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放下手里拎着的牛奶面包蹲在陈池面前问。
“不要睡了，想一会洗个澡。”陈池看着他说。
牛涛笑了一下，起身时用手揉了揉陈池后脑勺上的头发，触手柔软。
陈池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好在相处这么些天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适应的倒还挺快，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那我先去洗了，等我洗好你再洗，我待会给你在桶里放热水洗，你就不要淋了。”牛涛说完就去找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澡去了。
这边唐立为回家洗澡换衣服，又出门买了点水果，因为边上的水果不大新鲜特地骑车跑道城西的批发市场去买的。他想这既然阑尾炎，那零食就应该少吃，于是挑了水果。他买了葡萄，李子和大黄桃。觉得不够又买了一个西瓜。买好后又回家一趟拿了钱包换了有口袋的牛仔裤出了门。
等他到校医室的时候陈池已经回去了。他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陈池俩人已经回去了。于是道了谢就赶去了宿舍楼。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来学生宿舍楼。毕竟是走读生，他从来没有住过宿舍。进去之后问了宿管大爷才知道高一的楼层，但是他不知道陈池在那个房间，而宿管大爷又不知道陈池是谁。无奈唐立为说了半天陈池的相貌特征宿管大爷才想起来那个小小个子说话慢慢又很礼貌的孩子。于是就很肯定的指了个某个楼层的某个房间。于是唐立为千恩万谢地告别宿管大爷，拎着几袋东西就上楼去了。
这里牛涛洗好澡后就给陈池放了两大桶水，一个是陈池的水桶一个是他的。他来喊陈池洗澡的时候陈池在床上平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铺的床板。
“傻啦？洗澡去，水都放好了，洗的时候注意不要把插针的那只手泡水。”牛涛一边扯了扯陈池的衣服。
于是陈池拿过衣服就走进了洗澡房。
等唐立为找对房间的时候他只看到躺在床上的李志，谁也没看到，又不好意思叫醒他问问，正犹豫要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回来的牛涛，立马像看到了救星。
“陈池呢？他不是病着吗？怎么不见了？”唐立为问到。
牛涛看着站在他们屋里的唐立为，一时感觉挺意外，本以为他说再回来看他就是敷衍的，没想到这回不仅找来了还带了水果，牛涛看他拎着好几个袋子的水果便觉得此人也是个守信用的人，顿时在心里默默的称赞了一番。
“哦，他在洗澡房洗澡呢。”牛涛说着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唐立为听到后立马就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宿舍楼的卫生间都是比较小的，一入眼是靠着两边墙的小便池，朝里走中间位置是两边各三排的淋浴水龙头供大家洗澡，但是因为没有热水，所以有人是打了热水兑冷水洗的。因开学天气还很热，男生大多都是洗的冷水澡，也没人感觉有什么，只是牛涛觉得陈池刚挂了盐水不易洗凉水就给兑了两桶热水。洗澡房再往里去就是大便池了，那里有门关着。
陈池刚脱完上衣和裤子，此时趿拉着拖鞋正在准备脱内衣。就感觉有人朝他走来了。他一抬头就看到手里拎着东西的唐立为朝里面走来，因为逆光他看不清他的脸。
“刚挂了水能洗澡么？手不会有事？”唐立为走进去才看到陈池，便往里走的更近了。
“没事啊。就洗个澡而已。”陈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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