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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狂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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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硕云很严肃的点头接口:“另一个条件就是要认真拜菩萨。吃了解药,也要菩萨保佑,就可以绝处逢生。”
万俟枭手一抖,差点拿手上的茶杯砸他。
扔下茶杯,万俟枭又去找那十六个幸存者,将他们聚集到一处讨论。但是这次显然没什么进展,这些人竭尽所想,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喝了水花生汤,然后全心全意拜菩萨。
万俟枭差点暴走。拜你妈啊拜,执迷不悟,不可救药!
万俟枭干脆又去了山顶庙宇里查看。不管怎么说,相信答案肯定就在庙里。
山顶的庙宇不断焚烧掉快死和已死的病人,并飞速在烧毁的地方砌起新的庙宇,上次烧掉的地方,此时已经一座新的简陋的庙宇已经伫立在原地了。
大约是一下子九个病愈的人的病愈刺激到了这些等死的人,五六所庙宇里,香烟鼎盛,山顶一片几乎缭绕在香烟之中。
万俟枭刚上了山,就见到有一个退烧的人在衙役的带领下乐颠颠的下山。
就是说,剩下的治愈成分一定就出在这里的哪个环节上。
万俟枭先找了水源。这里病人喝的水都是衙役官差从山下挑上来的,万俟枭检查了一下,正常用水,没有什么特别的。至于吃食,之前是根本没有的,偶尔啃两块树皮就算大餐了,现在有了万俟枭的赈灾物资,总算可以时不时喝上小米粥了。显然,也不会是在吃食的方面。
那么,八成就在庙宇里面了。
万俟枭正要进去,却被衙役拦住了。“大人,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万俟枭不悦。斗篷下,她冷冷的眼神睥睨着他们。就是皇宫侍卫,都没胆子敢轻易拦她,这几个衙役胆子倒大。
“大人,里面都是重症病人,空气又不流通,一进去,极有可能被传染上的!最近的相对安全距离就在这里了,我们回去以后还得日日洗澡,夜夜熏醋才有较大的几率没事,可就这样,还是有好几个兄弟都……进去了。”衙役后面的声音很轻,眼圈微红。
万俟枭有些微怔,没想到人家拦她是好意。她有些尴尬,微微咳了一下,放缓声音道:“没事的,本大人受皇命赈灾,自然有上天龙气保佑,不会有事的。”
说罢,就侧身绕过他们,进了最近的一所庙宇。
庙宇都是很新的,显然老的都被烧掉了,这些都是新起的。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就几尊大泥菩萨,一桌歪瓜裂枣的贡品,香火不断。底下善堂里跪了一地的求生若渴的人,拼命的磕头,唧唧歪歪的念大悲咒金刚经,含糊不清,就跟牙痛似的。
因着一切从简,周围也并无其他什么多余的东西,一些病得已经不行的人就倒在墙角,半死半睡的昏迷着。也许在梦中,就会了无痛痕的离去。
万俟枭四处打量了一刻钟,还是没看出什么。想起衙役的关心,她立刻转身离开。毕竟是病症集中地,还是不要多待的好。
万俟枭出了这所庙宇,长长出了口气。过了片刻,她又进了第二所庙宇。
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布置装束,一善堂人跪着哼哼唧唧念经的场面也跟前一所庙里一样。墙角都是半死的人,庙里香烟缭绕,呛死个人。于是万俟枭又出去了。
一连把所有的庙宇都看完,万俟枭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而那些好起来的人们也不是仅仅出于一座庙里,而是各座庙里都有幸存者。
难道真是拜菩萨的诚心问题?
万俟枭囧了。
就在这时,万俟枭眼尖的看到旁边一所庙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他们不敢离开庙宇太远,就在门口晒晒太阳,懒散的说些消极的话儿,看起来就像一群失去了信念看不到未来的迷惘的人。
在庙里,依旧有执着的人在跪地膜拜,不眠不休的祷告。
就在那一瞬间,万俟枭突然就灵光一闪明白了。
所谓的心诚则灵,原来是这么回事!
拜菩萨,不过如此!
不过是接受香火熏呛的时间长短而已!细想起来,那些个最先痊愈的人,不都是超级信菩萨,常年烧香的?!
万俟枭嘴角一翘,大步冲进庙里,在一众信徒目瞪口呆之下,一把撸下香炉里的香,折了一段碾碎了置于鼻下细细的闻了闻,又拿出去用水泡开了细细的看,最后突然大笑三声。
果然——有药草成分!
“大、大人?”几个衙役见万俟枭这样狂笑,都纷纷吓傻了,以为这位京都来的大官人疯掉了。
万俟枭突然间就一扫几日的郁结,瞬间意气风发起来。她冲衙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继而剑指一指各处庙宇,朝着庙里出来的众人朗声道:“还拜什么拜!你们若想活命,拜菩萨,不如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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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俟枭的指点和提示下,宁硕云终于弄明白了这次疫病的解方是怎么回事。
原来,北江府这个地方南来北往中转繁华,且靠近临江渡水码头,所以这里拜佛求平安之风盛行,寺庙佛院相当繁盛,自然而然的,带动了本地的香烛业发展,创出了闻名全国的天香。这天香乃是就近取材,用当地随处可见的新鲜芳草碾磨压碎加入香土中烧制出来的,因着点燃时的香火烟气不似平常香火的青灰色,而是纯正的白色,有如天上雾气袅袅,故名为天香。
而万俟枭在这天香里所找到的,正是以艾草为主的多种香草的成分!
“原来如此。”宁硕云恍然大悟,他兴奋的立刻找到衙役传令下去,“快,快让王捕快他们立刻去采摘艾草,芳子等天香材料!有多少要多少!”
万俟枭心头微微宽松。总算解决了。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
晚上,万俟枭回到客房时,意外的看到了一只海东青在她窗沿上不耐的扑扇着翅膀跳动。海东青,世上最善于飞行的猛禽,乃是万中出一的神鹰之王,久居东海,相当珍贵。饲养的话,相当傲娇,一般只有王室贵胄才会养得起。
万俟枭眼尖的看到那只海东青脚上的纸卷。
她心中一喜。
是秦羡!
打开纸条,果然是秦羡的字。不过只有刚毅强势的两个字:立回!
霸道又专制的语气,果然是秦羡这厮的习惯!
万俟枭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满,心里却还是觉得甜蜜的。立即回来!这么强势又蛮横不讲理的字眼,只是因为她那封信里轻描淡写提及的灾民暴动。因为担心她的安慰,所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让她扔下这烂摊子就直接回去,一切有他来收拾。
万俟枭相信,如果她两个月后没有出现在秦羡面前,秦羡一定会不管不顾的立刻抛下手头事务,亲自杀过来揪她回去的。
想象着那样滑稽的场景,万俟枭就觉得有些莞尔,心里又甜丝丝的。
收起纸条,她也不急着回信,眼看疫病解方有了门路,一切也上了轨道,赈灾大业即将圆满完成,她可不想半途而废。喝了一杯茶水,万俟枭就躺下睡了。这几天一直为了寻求解方劳心劳力,她实在累得够呛。
躺下的万俟枭很快陷入了昏昏沉睡。窗口的海东青一声长唳,展翅箭一般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夜风微微吹进,拂动白色的帐纱。
月移影斜。
不知是不是心头那根弦绷紧了之后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万俟枭当夜就病倒了。
一夜翻覆,她高烧不止,冷汗连连。
倒在床上,万俟枭一场噩梦醒来竟连爬起来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病来得凶猛,竟让她毫无抵抗之力。喉咙干渴得几乎冒烟,连发出声音求救似乎都是妄想。在昏沉的火热中,万俟枭仿佛置身火炉,一身的水分都被蒸发烤干,好几次她甚至一度以为今天真要渴死在这里。
幸而这么多天一直神出鬼没的云裳回来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他发觉了万俟枭的异常之后,从她发白的嘴唇猜想她需要一些水,于是倒了一杯水给她润润唇,却不想水杯一靠近她的唇,她马上本能的拼命吮吸起来,贪婪的汲取被子里的茶水。
一杯水马上就见了底。
万俟枭显然还不满足,喉咙里哼出了两个不满的单音,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面色潮红。
于是云裳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叫来了宁硕云。
宁硕云睡得正酣被人拎起来扛到客房里,好不容易吓醒了,问清楚是暗影大人出事了,想上前查看,却又被云裳给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床头外沿,只能隔着床边的云裳踮着脚往里面看。
宁硕云心中嘀咕着,却也到底不放心暗影大人。他踮着脚,隔着云裳以及外面那层纱帐,就只能勉强看到里面暗影大人铺散枕头上的长发而已。
“大人他到底怎么样了?”宁硕云对这个没大没小,老是挡着自己关切视线的家伙有些不满,有些急切的追问里头情况。
“高烧骇人,全身盗汗,嘴唇发白,虚弱无力。”云裳伸手覆在万俟枭额上,看着她烧得通红的面颊,有些心疼。
“糟了!不会是被传染了吧?!”宁硕云一下子脸色就变了。他赶紧上前就拉住云裳就往后跑得远远的,一直退到门口才停住,拽住云裳的手正色告诫道:“暗影大人恐怕是追查解方时感染了疫病,你我不可靠近,否则也会被感染!你且先随我去隔壁房中休息等候,我下午已遣出属下去寻找解药,相信不用多时就可以有结果了。”
“可是这期间怎么办?就这样任她一个人自生自灭?”云裳不高兴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她生病了!她会渴,她会饿,她会孤单,她会害怕,她现在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宁硕云一噎:“这……可是你要知道,这时候谁靠近他都很可能会被传染上的!我是为你好!我也关心他,担忧他!但是你要明白,短时间之内暗影大人是绝对不会出事的!渴一点饿一点熬过来就好了!明日天一亮,我这边下属那肯定就能带来结果了!暗影大人乃是帝王暗影,没那么娇气!你何必堵上一条性命去换大人这一夜安逸!”宁硕云对云裳不爱护自己性命的做法相当生气。
“要死那也是我的事,不劳大人您费心!”云裳当着宁硕云的面,“砰”的一下把门甩上,把宁硕云关在外面吃了个闭门羹。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竖子不可语之云!”宁硕云气得甩袖就走。
走了没多少步,他想想又不放心,于是又回了头,走到紧闭的门口,伸手敲敲门,假装无所谓的吊着嗓子道:“咳,今天夜宵吃团子,那个……你们要不要来一份?”
屋里正给万俟枭擦汗的云裳手上顿了顿,勾了勾嘴角无声的笑了:“随便你!”
这个官儿挺有意思昂,自己板着脸装严肃,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干脆拿夜宵来讨好他们。云裳给万俟枭擦干净脸上的汗,捏了捏她的脸,笑骂:“怎么你认识的,都是这么些奇奇 怪{炫;书;网怪的家伙!”
烧得昏迷的万俟枭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她只知道,在无尽的火海热浪中,一直有那么一双手,在她渴时给她水,在她热时给她敷冷毛巾,一直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叽叽咕咕念叨什么东西,叨扰得她无法安宁,不能放下一切走入真正的沉睡。
离那片黑暗的沉睡,一直,就差那么一步。在热浪与黑暗沉睡间,她不断被那只手拖拽着徘徊,苦苦煎熬,不得安宁。好几次,她明明已经走进黑暗,得到永恒的宁静,却又突然被那只手狠狠拽了出去,继续承受业火灼烧之苦。他说:我还在,你就得在。活着是苦,你就得一辈子和我苦下去。
或者,这世道本无常,倘若你我红尘缘浅,便索性剜出这颗跳动的心,敲开这身硬骨头,抽出骨髓与你同冢而居,让我们骨血纠缠,生生世世,死亦不休。
次日,宁硕云一脸沉重的敲开客房的门。
看着面色一夜间憔悴的云裳,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面对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人,面对那双会说话的期待的眼睛,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他不失望。
“到底怎么了?”云裳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嗓子都沙哑起来。
宁硕云握紧拳,艰难道:“大水将整个北江府的芳草都淹了……”
云裳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你的意思是,治疗疫病的药材,没了?”
“……正是。”
下一刻,宁硕云头皮一凉,“轰”的一声,门框上的两扇纸门飞了出去。云裳狂躁收回拳头,朝宁硕云大吼:“没有就跟秦羡要啊!北江府没有,难道整个大秦都没有?!”
宁硕云顿了顿,而后无奈的摇头:“来不及……全大秦只有北江府八种香草都有生长,其他城池或一或二,等一一收集再送到这里,大人他恐怕……”
“最快的!最快要几天?去哪些地方?”云裳拎住宁硕云的衣领。
“最快也要十二天!千里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日夜不息的赶路采摘,将淮江沿岸的城池跑遍,采集到这八种香草最快也得十二天!”
云裳一震:“她还等得起多久?”
“八天!用水花生汤和大量焚香吊着,最多可以磨八天!已经是极限了。当然,如果运气好,期间也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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