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演义-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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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融又把金吾大将军王衡诱到府中，生擒活捉了。然后率领众勇士来到殿帅府，召集众将，也叫他们反正。这些人都知道汉兵已经到了，王莽的天下是丢了，惟恐汉军入城，刘秀治他们附莽之罪。如今有这个机会反正，不但没罪，立下功劳还能升赏，全都高高兴兴地依从。窦融见他们并不反抗，心中大喜，叫他们也都改换军装服色，撤了黄旗，改用大汉的红旗。长安城内一夜之间悬挂起大汉的旗号，全城的百姓俱都欢悦。窦融派将先把昆阳王、颍阳王、开国王、护国王各王府围住，将各府的家属尽皆下狱。窦融带着甲士入宫，把宫中的侍卫们，凡是甘心附逆的全都捕到狱中，然后到东宫搜捕王莽的儿子东宫太子王禹。整个东宫都搜遍了也没搜着，估计是闻风儿逃走了，可是又没有人看见。
窦融又到宫内来见孝平皇后，这孝平皇后虽然是王莽的女儿，为人却贤而知礼。自从王莽用鸩酒毒死了孝平皇帝之后，王莽就让她改嫁旁人。孝平皇后不愿再嫁，一个人苦闷了十余载，国事如何，也无法询问，一概不知。这天，忽然见窦融率领甲士来了，孝平皇后大吃一惊，忙问窦融：“你带甲士入宫，意欲何为？”窦融撩袍跪倒，把汉太子刘秀在南阳白水村兴兵，仗义讨贼，恢复汉室，大战五阳、破潼关、直捣帝都的事，全都奏明了，孝平皇后才知道外边的情形。窦融又把王莽出征长乐坡，命他权朝，他与朝中的兵将捕获附逆余党及眷属等事又奏禀一遍。孝平皇后听窦融所奏，料着汉室江山不久就要恢复，暗为喜悦。又一想，自己的父亲王莽，原是汉室的安汉公、兵部大司马，他不守臣节弑君篡位，不过十余年的光景富贵将过，眼看着就要一败涂地，全家该斩灭门九族，他个人也是万剐凌迟之罪。父女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觉着难过，不禁凄然泪下。窦融明白她伤感的原因，忙说：“千岁保重吧，万万不可过于伤感。不久汉兵入城，所有国事全仗千岁主持，请千岁以社稷为重。”孝平皇后这才止住了悲哀，命窦融便宜行事，捕拿祸国逆臣的家属宜审慎，不可妄拿及屈杀一人。窦融叩头站起，退出宫来，然后派心腹之人把皇宫围起，十分严密，任何人不准出入。窦融把所有的事办理完毕，亲自上城巡视一周，好言好语安慰士卒，晓谕众将小心守城。
这天，窦融正在城上歇息，等候王莽回来拿他立功。天光黑了，忽听城下有人叫城，听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王莽。窦融惊喜非常，吩咐：“点炮。”咕咚一声炮响，守城军全都站起，倚着护身栏，挑着大汉的旗帜，举着灯笼火把往下观看。那王莽抬头看见城头之上已然换了汉朝的旗号，他大吃一惊，几乎坠马。只听城上有人问：“下面何人叫城？”王莽仔细观看，见城上问话之人是吏部天官窦融，忙说：“是朕叫城。”窦融说：“你乃是大汉朝的安汉公、兵部大司马，自称为朕，你就是叛国的大逆。”王莽听窦融这口吻，醒悟过来了，说：“窦融，你说我是国家大逆，你为什么在朕驾前称臣？如今你看我大势将去，你乘机反正要讨好刘秀，你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窦融说：“王莽，我窦融本是大汉朝的忠臣，怎算反复无常？”王莽说：“你是大汉朝的忠臣，为何在我驾前为官？”窦融说：“我告诉你吧！我是明保你王莽，暗扶汉室。自从你篡位之后，我与孝平皇后、泗水王刘良就共立刘秀为太子，承继了孝平皇帝。当时把刘秀送到宫中时，有人走漏了消息，我姐丈柴文进又把刘秀送出城外交与苏成。苏成保护着刘秀出潼关回归南阳，刘秀在白水村隐居九年，文武艺学成了。到你篡位十年，他到长安城应试，假称金和用箭射你未中，射到了你的冲天冠上。你兄弟王丰忠于大汉，把刘秀放出了武科场。我窦融借着你女儿雨兰公主下嫁的机会把刘秀送出潼关。刘秀回归白水村，兴师讨灭你王莽”说到这里，王莽全明白了，痛悔不已！此刻，天光大亮，王莽忽听背后炮声隆隆，回头一看：只见正东方尘土飞扬，旌旗招展，盔甲丛丛，刀枪滚滚，大汉的兵将遮天盖地、漫山遍野而来。吓得王莽不敢再说，拨马绕城而逃。
再说汉兵在长乐坡大获全胜，马援乘势率兵攻打敌营。等到了敌营一看，王莽的兵将早就逃了个干干净净，只可惜没能拿住王莽。马援收兵回营，升坐中军大帐办公。将士儿郎纷纷报功。马援查点所得敌人的东西物件，然后派探马打探长安城的动静。歇了一夜，次日天刚蒙蒙亮，马援与刘秀带兵两万来取长安。大军到了长安城东，远远望见城头上遍插大汉朝的旗号，刘秀惊喜非常，对马援说：“长安城内有窦融，孤未到就先定长安了。”马援也料到了王莽兵败之后，决不能在长安立足。汉兵大队人马往长安走着，城头之上的窦老天官看见了，忙由城上下来，率领五城兵马司等开了东门，出城迎接刘秀。汉兵在东门外列队，窦融等跪倒军前，来接刘秀。刘秀催马出阵，下马搀起窦融说：“老卿家何必行此大礼！五年前，咱们约定里应外合取长安，今日才得如愿。城中之事如何？”窦融将捕拿逆臣、眷属入狱，进宫拜见孝平皇后的事全都禀明了，又将搜拿王莽之子王禹没有下落，以及王莽逃走的事情说明了。刘秀听说王莽父子逃走，心中未免不安。又想着孝平皇后平安无恙，不禁欢喜异常。这时候，将帅们全都下马，窦融与三帅及四先锋彼此施过了礼，窦融才向刘秀禀报五城兵马司的反正之功。刘秀立即传旨：“既往不咎，照旧供职，容新君即位之后，再定去留升赏。”五个人叩头谢恩。马援先派朱佑、邳彤、吴汉、冯异四将率兵五千入城，布置城防。然后传令，所有的汉兵都在城东扎营。分拨调遣完毕，刘秀由三帅和四先锋保驾，窦融引路够奔朝门。
众人到了宫中来见孝平皇后，刘秀拜倒驾前。皇后问：“皇儿玉镯何在？”刘秀忙由手腕上把九凤玲珑透体白玉镯摘下，双手奉上。宫女接过来，转呈皇后。孝平皇后接过来仔细观看，见这只玉镯不假，确实是当年自己给他的，便将镯子戴在手腕上。然后皇后问刘秀如何兴兵及如何讨贼等情形，刘秀据实回奏。皇后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今既恢复帝都，皇儿速为召集汉之老臣、皇室宗亲与将帅共同商议，立太庙择日即位，早安天下人心。”刘秀说：“遵旨。”这才站起，退出宫来。
刘秀亲自到各处视察，然后到偏殿摆宴，庆贺胜利。偏殿内悬灯结彩，几十桌丰丰盛盛的酒宴摆上了，所有的功臣全都入席。窦融和三位元帅陪刘秀饮酒，下边头一桌就是姚期、马武、岑彭、杜茂。兄弟四人高兴极了，要痛饮一番。姚期刚要喝酒，忽然觉得有人打自己的右脚，他低头一看，是矬哥哥郅君章。郅君章冲姚期使眼神儿，姚期明白了，就对马武三人说：“众位，我出去方便方便。”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偏殿外。矬子郅君章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姚期刚要问，矬子没影儿了。姚期回到偏殿内，大碗地喝酒，喝痛快了，就对马武说：“兄弟，哥哥今天太高兴了，咱俩划两拳。”马武说：“宫中禁地，我不敢。”姚期又问岑彭和杜茂：“你们哥儿俩谁划？”岑彭和杜茂说：“今日不敢划，这是偏殿呀！”姚期说：“好哇！你们仨人扫我的兴，我自己划。”说着他把两只手全伸出来了，自己跟自己划起来。他划得正高兴哪，忽听有人喊道：“大帅有令，宫中禁地，不许喧哗。如有不遵者，立即斩杀！”姚期吓得把手抽回来，不敢再划了。马武、岑彭、杜茂见他这样，都冲他直笑。姚期觉着不是滋味儿，自言自语：“这样对待我！这不是在棘阳关打不过岑彭，跑到鬼神庄三请我姚次况的时候了。如今得了天下，眼看着要做皇上了，就看不起我了。我老姚明白，心里一点儿也不糊涂！古越范大夫有言：敌国破，谋臣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我老姚是没用了，虽然没吃一顿太平粮，没拿一个月的太平俸，我还真不在乎，老姚走了！”他说着，站起身形往外就走。马武、岑彭、杜茂知道他的脾气，向来就是这样，一会儿自己不用人请又回来啦，所以也没拦他。
没想到这回姚期真走了。他出了朝门，跟兵丁要过来自己的马，认镫扳鞍上了马，催开了坐骑飞奔西门。出了长安城的西门往西而下，那战马走欢了，姚期就觉得两耳生风。他的酒是喝多了，叫风一吹，就觉得头重脚轻，在马上都快坐不住了。不知不觉已然跑出了十里之遥。他正然发愣，忽见前面有座大树林子。古树参差，高耸云端，枝叶茂盛。树底下有不少野花，顺着风儿放出香味。姚期催马进了树林，见里面有股大条石铺的御路，又整齐又干净。他催马顺着御路前进，走了不远就瞧见有一座宫院，宫墙高大，殿阁楼台，好不华贵。来到门前，姚期就觉着坐不住了，要掉下马来，急忙下了坐骑，把战马拴在树上，扑通一声坐在了门前，觉得浑身都难受。他往后一仰，头枕门坎，呼呼地睡着了。这一觉，姚期睡到三更多天，忽然听见有人在耳旁呼唤：“王雄王将军，王将军。”姚期惊醒了，可是他没睁眼，照旧打呼噜，眯缝着眼睛偷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灯笼，姚期借灯光仔细一看，这人像个小太监，心说：他怎么管我叫王雄呢？
第四部分 贪大功巨发陷重围 悔前过先锋自刎身第68节 渐台宫中巧捉王莽（2）
书中暗表，这个地方叫渐台宫，是未央宫所改，西汉时的三齐王韩信就死在这里。王莽自从篡位以后，他心中总是觉着不安，惟恐身旁有人害他；又怕汉室忠臣、宗亲暗中行刺，他就由长安城的皇宫内暗暗地修了一条地道，一直通到这渐台宫。修完之后，王莽把所有的工匠全都杀死了，免得他们走漏风声。所以这地道只有王莽跟他的儿子东宫太子王禹知道。王莽预备这条地道是为了天下有变动的时候，他好从这里逃走。渐台宫是由大总管孙仁掌管宫中事务，太平的时候，宫中驻着二百名御林军和四十名太监。今天王莽事败，他猜着他的儿子王禹必由地道逃到渐台宫，所以他也来到渐台宫，想找到王禹，爷儿俩一块逃走。等他来到了渐台宫，差点儿气死，二百名御林军逃了个干干净净，太监也都看不见了，宫中的财物一点儿也没剩。他找遍了整个渐台宫，就找着了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叫李进忠，从小进宫，不知道家在何处，岁数又小，吓得他一个人躲起来了，所以王莽就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李进忠看见皇上来了，赶紧跪倒施礼。王莽问他：“你看见太子没有？”李进忠说：“没看见。”王莽一想，也许儿子还没逃出来，就在渐台宫地道里等着王禹，小太监李进忠才知道这里有个地道。他一个人在这里伺候着王莽的饮食，心里害怕呀，知道这里也不安全，想逃走，又不忍心把皇上一个人扔在这里。他想出来找几个残兵败将，叫他们保着皇上逃奔远方，所以他点着了一个小灯笼，提着灯笼由渐台宫里出来。忽听有人打呼噜，他心说：这是谁在这儿睡觉哪？举着灯笼借灯光一看，见姚期躺在宫门呼噜呼噜睡得挺香。小太监不认识姚期，他认错人了，把姚期当成了王雄。因为王莽驾前的镇殿大将军王雄跟姚期模样长得差不多，所以他大声喊叫：“王雄，王将军。”
姚期被他叫醒了，仍然打呼噜假装睡觉，眯缝着眼睛偷看。姚期一看是个小太监叫他，心中一动，就知道他是认错了人啦！遂将计就计装起王雄来。他爬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问：“这是谁叫我？”小太监李进忠说：“王大人，您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不是渐台宫大总管的徒弟李进忠吗？”姚期说：“不错不错，你是那个李进忠。你叫我干什么？”李进忠说：“天凤皇万岁在此避难，欲奔远方无人保驾。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求你把万岁爷保走。不知道王将军你愿意不愿意？”姚期听说王莽在这儿，高兴非常，心说：我矬哥哥郅君章是不会撒谎的，果然莽贼在此。他就对李进忠说：“我怎么不愿意？长乐坡打败仗，找不着皇上我正着急哪！万岁在这里，好极了，好极了。”说着话他走到战马旁，从马上拿下来打将钢鞭，说：“李进忠，你带我进去见皇上吧！”“走吧。”李进忠在前，姚期在后，二人进了宫门。姚期问：“万岁在哪儿呢？”李进忠说：“在暗室里头歇着哪。我带你去，你一个人是找不着的。”两个人走进了九龙厅，李进忠用灯笼往西墙上一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