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演义-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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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听营外一阵鼓炮之声，呐喊叫战。营门小校进帐跪倒禀报：“岑彭率兵前来叫战。”大帅一摆手，营门小校退出帐去。邳彤向元帅自告奋勇：“元帅，俺邳彤愿往阵前会战岑彭。”大帅说：“既是将军愿往阵前迎敌，本帅到阵前给你观敌瞭阵。中军官！”“在。”“点兵三千，营门外一战。”“遵命。”中军官到帐外点兵，有人伺候邳彤顶盔贯甲，罩袍束带，拴扎什物，收拾利落。君臣将帅在中军帐前一齐上马，三千人马列队完毕，火工司触火点炮。头声炮响，营门开放；二声炮响，大队人马冲出大营；三声炮响，齐催坐马各抖丝缰。大队人马离着岑彭大军近了，炮声一响，两杆绿缎门旗开处，一干诸将压住了左右阵脚；邓禹在帅纛旗下，怀抱令旗压住了全军大队；刘秀在闹龙纛旗之下，勒马停蹄。
邳彤在军中往对面观看，见莽军遍打黄旗，当中挑着一杆素缎子大纛旗，红火焰儿，红绸子飘带，白光黑字，一行小字是“棘阳关守将”，当中斗大的“岑”字。大纛旗下，一员大将银甲素袍，跨马持刀，往这边观看。忽见他一催坐骑，直临疆场，高声喊喝：“汉兵汉将听真，今有岑彭在此，有不惧死者速来纳命！”邳彤听刘秀说过岑彭之勇，还以为岑彭是个项长三头将，肩生六臂人哪！等到看见他本人了，才知道岑彭是个少年的武将，长得白面书生一般。邳彤撒马直奔岑彭。
岑彭正然叫战，忽见汉兵队内一骑马奔走如飞，直奔自己而来，到了马前站住。只见他：
头戴一顶紫金狮子盔，镶宝石，碧玉佩，金抹额，龙一对。顶门绒球颤巍巍，一颗明珠放光辉。勒颔带，颈下围，包耳护项紧相随。紫金甲，龙鳞配，烈焰袍，衬在内，绣立蟒，花儿翠，闹闹轰轰翻海水。四杆旗护住背，护心宝镜放光辉。昆吾剑，悬在肋，两扇征裙烈焰飞。虎头靴，云跟坠，紫金镫，正一对。坐下马，红又肥，高八尺，蹄至背，长丈二，头至尾，铁铧梁，新恚о危け樯胶尤缜锼：炝趁妫嬗型⒛浚俗置迹蛔纪贩幔洌毯邝祝饶凇Ｅ塘梗媸帜冢兑欢叮馍ⅲ∫慌。∥ Ｈ文闳妨劢砬澳岩宰呷亍６怂抟砘鹕撸蚵砭械谝豢！ �
岑彭见邳彤威风凛凛，与众不同，料着定是劲敌：“来将通名。”邳彤说：“爷姓邳名彤字天彩，你有何德何能，如此逞强，藐视我营无人？今天你我二人决一胜负，见个高低。”说着话，把大枪一拧，枪尖儿突突一抖，枪缨儿都颤圆了，扎奔岑彭的哽嗓咽喉。岑彭用刀招架，二马盘旋冲杀一处。邳彤把他的三十四手金枪施展开了，神出鬼没，似条金龙相仿。有赞为证：
一扎眉攒二扎喉，三扎肩肘四钩头，五扎六肋七只腿，八九十霸王闯营。报晓金鸡乱点，一滑里三圈，一滑外三圈，狸猫三捕鼠，梨花乱摆头。
岑彭见邳彤这条大枪，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招招进逼，也把平生所能施展出来，这口大刀见招破招，见式破式，上下翻飞。两个人如同走马灯一般杀成一团，两匹马的八个马蹄儿荡得土气翻飞，两军人马各自擂鼓助威，兵丁摇旗呐喊。两个人战了十几个回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不分胜败。两人越杀越勇，精神倍长，各不相让，汉兵汉将个个佩服邳彤。二人动着手，邳彤心中暗想：岑彭刀马纯熟，不易取胜，我得用鞭胜他。圈马之际，邳彤暗取单鞭，将挽手套在胳膊腕儿上，大枪换把，左手在后，右手在前，直奔岑彭。岑彭见邳彤使的是右手枪，忽然换了左手，可就留上神了，用了个“乌龙摆尾”的招数，要破他的大枪。说时迟那时快，忽见邳彤的右手一抡，一支单鞭打奔岑彭的右肩膀。岑彭招架不及了，右脚往里一带镫，用左腿的磕膝盖一顶马的前肩膀儿，那马一甩屁股，岑彭连人带马就横着了。邳彤这手功夫叫“左搭袖”，暗含着就是枪里夹鞭，十回用上十回成功。没想到今天让岑彭躲闪开了，这一鞭下去正打在岑彭的四杆护背旗上，啪嚓一声，四杆护背旗全给打折了，旗子也都掉下来了。这一下可把岑彭吓坏了，心跳不止，拨马往回就败。
邳彤见岑彭败走，哪里肯放，催马就追，“岑彭，你哪里走！”邳彤的马跑得很快，眼看着离岑彭也就有一箭之地了。岑彭把大刀交与左手，伸右手从镖囊里掏出一支镖来也交与左手，又取出一支镖来用嘴咬着，然后又取出一支镖来。他叫三手将军，就是这三支镖如同连珠似的打出去，让你躲一不能躲二，躲二躲不了三。说时迟那时快，岑彭抖手一镖打奔邳彤。这镖好不厉害，通身是一块铁，铁里又加钢，分量八两重，七寸五分长。打在人身上，穿袍能透甲，不死也带伤。邳彤不知岑彭打镖，人疾马快正在急赶间，忽见岑彭镖到，在马上一歪身儿，这马上的功夫叫卧云式，嗖的一声，头一支镖正从邳彤的耳边擦过去。马还跑着哪，邳彤刚一正身儿，二支镖又到了，离着哽嗓相差不到几寸啦，邳彤往马屁股上一躺，这是马上贴身的功夫，嗖的一声，第二支镖从脸上就过去了。邳彤往起一直腰儿，可了不得了，第三支镖到了，你再有多大能为也躲闪不及了，噗，正打在邳彤右肩的膀窝子上，疼得邳彤几乎坠马，圈马往回就跑，败回阵中。岑彭回头冲他兵将喊嚷一声：“杀！”三千莽军乘势冲杀过来，军中的邓禹、刘秀跟将士儿郎正在赞叹邳彤这枪里夹鞭哪，忽见岑彭镖打邳彤，邳彤败下阵来。大帅的令旗一指，大队人马冲杀过去。大帅明明知道，此仗难以取胜，为救邳彤可就不管胜败了。真是战以气胜，汉兵抵敌不住败将下来。岑彭指挥人马追杀一阵，打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回归棘阳关了。
且说汉兵败回大营，查点兵将，又损伤一百多人。军中的军医赶紧给邳彤治伤。大帅升帐办理军务事，发放军情，然后刘秀、邓禹亲至邳彤的寝帐来看望他。君臣二人见邳彤的肩膀又红又肿，虽然没有什么妨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心中虽然着急，仍然好言安慰，叫邳彤安心养伤。然后君臣退归寝帐歇息。夜间，汉营巡更走筹，刁斗传声，严防敌人前来偷营劫寨，一夜无书。
次日天明，辰时之后，营外炮声隆隆，岑彭率兵来到，又在汉营前列队叫战。汉兵营门紧闭，土垒之上弓箭手抽出弓箭准备守营。小校进帐回禀，邓大帅知道，汉营中的战将除了邳彤之外，无人能抵得住岑彭，出战也难取胜，吩咐不要理他。连着数日，岑彭天天必来叫战，邳彤的伤势也不见大好。刘秀着急，坐卧不安，惟恐耽误了日期把粮饷耗尽。吃完了晚饭，天还没黑，刘秀在寝帐之内跟邓禹商量，想想有没有办法。邓禹说：“岑彭是个智勇双全的武将，胜他无计，不如千岁再到鬼神庄去请姚期。”刘秀沉思不语，心里是真不愿意再去找姚期，可是别无办法，百般无奈只好如此了。于是君臣二人商议妥当，刘秀还是身穿便服，带着那四个亲随，前往鬼神庄二请姚期。
书以简单为妙。刘秀带着四个王官，二更以后乘马出离了后营门，够奔鬼神庄。一路之上人疾马快不敢耽搁。这天来到禹王祠，天光也不过巳时左右，顺禹王祠往北二三里，眨眼便到了。进了鬼神庄来到姚期的家门前，刘秀下马，一名王官接过马去，刘秀向四处望了望并无一人，便上前叩门：“姚王兄，姚王兄，刘秀特来拜见。”刘秀在外面这一叫门不要紧，可把姚期吓坏了。原来邳彤走后，姚期就问他娘：“娘，您说千岁还来不来了？”姚母说：“也许来，也许不来。”“怎么？”老太太说：“邳彤要在阵前胜了岑彭，刘秀用不着你，自然就不来了；倘若邳彤到了棘阳关，败在岑彭刀下，或是死在他手，刘秀营中无人战胜岑彭，免不得再来找你。”姚期点了点头，认为娘说得有理，自言自语：“邳彤可千万别输了，他要是输了，还得麻烦我呀！再说，邳彤呀，可千万别死了。”所以姚期每天在家里祷告，嘴里老念叨：“邳彤，你打个胜仗吧，可千万别输了！”怕他输，他就真输了。刘秀在外面一叫门，姚期可就急了，料着邳彤是凶多吉少，赶紧从里院跑出来。到了门前一看，果然是千岁刘秀。姚期顾不得施礼，就忙着问：“千岁，邳彤是死在岑彭刀下，还是输了呢？”刘秀说：“姚王兄你放心，邳彤没死。”姚期听说邳彤没死，心中略为安然，这才赶紧给刘秀施礼，然后让了进来。
君臣二人在外院屋中落了座，刘秀就把邳彤在两军阵前鞭打岑彭护背旗，被岑彭用镖打伤了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姚王兄，孤一者是来给你送个信，叫你放心；二者是来找你。姚王兄，我军中的战将实是无人能敌得住岑彭，要是等邳彤把伤养好了，耗费粮饷，实在支持不住，还是求姚王兄助我一臂之力，到阵前一战。只要胜了岑彭，孤的兵将能够过了棘阳关，仍叫你回家侍奉老母。你看如何？”姚期听刘秀说完，双眉紧锁，面带难色：“千岁，不是我姚期难求。论理，我正应当身入汉营给国家出力；只是我上无兄下无弟，无人养亲，我娘偌大的年岁还能活得了几年？我是伺候他老人家一天少一天，我这个年岁将来准能够给国家出力，尽忠则日长，尽孝则日短。对不住千岁，有老母在堂，不敢以身相许，将来我娘百年之后，不用千岁找我，我自己就能入营当差。”刘秀听姚期说明原由，不好再难为他，心想：这回还是白来，请不出姚期，还是打不过岑彭啊。哎呀，这事可怎么办呢？
姚期见刘秀急得这样，心里实在不忍，想了想跟刘秀说：“我姚期此时虽不前往，也不能叫千岁往返徒劳。”刘秀忙问：“姚王兄，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姚期说：“我指给千岁一条明路，请千岁前往，管保您能够请出一位武艺高强、百战百胜的大将来。”刘秀听了又惊又喜，忙问：“哪里有这样的英雄啊？”姚期说：“千岁，您可曾听说过夷丘山有座新市平林寨吗？”刘秀说：“我听人说过，夷丘山山寨中有几位英雄，都是绿林中的好汉，曾经把王莽的兵将打败了三次。”姚期说：“就是那座夷丘山，山中有九位寨主，前八位是朱鲔、胡殷、何仁、何义、陈本、曹宣、王凤、王匡。他们八个人我不认识，我认识的是他们的九寨主，九寨主姓王名伦字纲常，跟我姚期是八拜之交，情如手足。王伦最好交友，讲义气，千岁可以到夷丘山去找他，叫他替我去战岑彭。”刘秀问：“我去找他，他准能应允吗？”姚期说：“千岁只管去找他，决不能白去，他要不能替我去，我也不能叫千岁白白辛苦这一趟。”刘秀说：“既然如此，请姚王兄给我写上一封书信，我好前往。”姚期说：“千岁，何必写信哪，只要千岁见着王伦，就说俺姚期叫千岁去的，管保他一定下山。”刘秀说：“那么就甭写了。”刘秀哪儿知道呀，姚期他根本不会写信。姚期说：“千岁要去可得留神，那夷丘山的八位寨主可不是好人。如今王莽有旨，拿住千岁千金之赏，封万户侯。倘若不留神，遇上这八个人，他们也许拿千岁换了官做。千岁要是到了夷丘山，先见着王伦就什么也甭怕了；要是见不着王伦，万万不可露出真名实姓，以防不测。”刘秀说：“既然如此，孤小心留神就是了。”姚期说：“千岁有事在身，我也不留您用饭了，就请速请王伦。”刘秀立刻起身告辞。姚期把刘秀送出庄外，刘秀与亲随人等上了坐骑，姚期指明了道路，冲刘秀拱手作别：“千岁一路保重。”刘秀说：“王兄请回吧。”二人分手。
第二部分 李次元归汉献宛城 坚子全倒戈反南阳第35节 邳天彩失利遭暗算（2）
刘秀君臣催马前行，够奔夷丘山。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走了两日。这天也就在辰时，君臣五人走在一条大道上，只见往来的客商接连不断，猜着前边必然有个大镇市。刘秀说：“咱们先到前边镇店里用早饭，再打听打听夷丘山离此多远。”一名王官用手往前边一指说：“千岁您看，那山不是夷丘山吗？”刘秀抬头一看，远远的有座高山，山前有好大的一片房子，足有二里方圆，料着山前这片房屋不是村庄就是个大镇市。眨眼间走到且近，果然是个大镇市，街上的买卖铺户一家挨一家，行人很多，热闹极了。王官说：“这座山就许是夷丘山。”刘秀说：“不能。你们想一想，山上要是有占山的大王，山下焉能有买卖铺户。”说着话五匹马走进了镇内，见镇内有座大头牌，上有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