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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生于望族-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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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老夫人笑道:“这倒不必了,跟你表姑母多聚一聚是真的,不过我想先回去”伸手止住文怡,“你先别急听我说,你们两口子南下赴任,自然是要回恒安祭祖的,拜祖宗也罢,修先人墓也罢,断没有带着我老太婆的理儿,即便你与东行不在乎,我也不想叫你婆家的族人说你闲话。况且,你们这一路,水陆都有,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倒不如直接从京郊码头坐罗家的船,一路走到康城再上岸,换了马车慢慢回平阳去。横竖你们到时候还要去顾庄的,仔细算来,也不过跟我分别两月,有什么要紧?往后你在康南,想要回来看我,或是接了我去小住,都方便得很,就不必在这等琐碎小事上费神了。”
  文怡再劝了几句,都劝不动,反叫祖母数落了半日,怪她太重娘家人,忽视了夫家的想法,到得后头,只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晚饭前,柳东行才从外头回家,听文怡说起这件事,便道:“这有什么要紧?你就依了她老人家吧,有罗家商行的人照看祖母这一路自会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何必让她随我们恒安康南地折腾?再者,等我们到了康南,安顿下来,你爱接她过来住多久,便接她过来住多久,甚至可以把你弟弟妹妹也一并接来。平阳离康城是一日水程,康南离康城却要近得多了,你不是说你六哥想在康城书院读书么?索性把他们兄弟都送去,以后他扪兄弟姐妹见面方便,你也可以跟他们多亲近,与此同时,顾氏族中再有什么麻烦事,你们也都离得远远的,不必理会了,岂不清静?”
  文怡听了,转忧为喜:“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果然清静。”这么一想,即便是在康南待一辈子,也成了好事了。她细细盘算一遍,笑道:“这法子好!祖母先回去也行,到了顾庄家里先歇几日然后再安排兄弟们读书的事,家里的产业也要过问呢。等这些琐事都料理完了,咱们也该到了,正好打点行装,借送兄弟们南下康城读书的机会,一并搬过去!我宁可在康城买个宅子让祖母与兄弟妹妹们住,也强似叫他们独自待在顾庄里受气强。”
  想到就做,文怡立时起身往外走:“我去找祖母商量,看能不能先送信回去,叫仲叔先去康城寻合适的宅子,若是有好田地,一并买了也罢。”
  柳东行笑着将她拉回来:“你也太急切了,听风就是雨的。这会儿南边刚刚秋收完,正是秋播的时候,谁家肯将地卖给你?”
  文怡醒悟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说得也是,我竟一时忘了。”又道:“先前总说要在京城附近买两个好庄子的,一直没挑中,竟拖到了今日。如今一想,倒也歪打正着了。
  若是我们买了京城的庄子,又要去南边做官,哪里有这许多人手可留下来看守产业?倒不如去了南边再说。东江太平江一带的土地肥汰着呢,一年两熟,可比京城的地强多了。”
  柳东行笑道:‘我却是不巧了,在山南镇置的产业,等于白置,萧师又一直不肯上京,难道真要抛荒不成?”
  文怡笑道:“这有什么?你若是想留着,那就留着,不是有人替你打理么?若是萧老大夫执意不肯来,咱们至了平阳,再给他在平阴一带置办个小庄子算了,到时候,随他爱在那里养老都行。”
  柳东行搂过文怡:“既如此,为夫就都女给娘子了请娘子多多用心,替**办了吧。”
  文怡微红着脸,笑着应了,丫头们来报说晚饭已经备好,卢老夫人那边催呢,她忙拉起柳东行往西厢房走,脑中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东行方才出门,到底是去哪里了呢?”只是柳东行饿了,一路上就在念叨着今晚有什么好菜,她心里好笑,便将这个疑问抛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只是文怡一直没把这个疑惑记起来,因为吃完饭后,卢老夫人便跟他们商量起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最后决定,为了柳东行升迁一事,家里要摆酒请客,只请几家亲近的人家与亲戚,再跟李罗两家多见几回面,然后卢老夫人便要赶在深秋之前出发,先行出船离京南下。
  罗家商行有载贵客的大船,比货船舒适多了,按例是十日一艘,若是不能赶在九月二十日那天出发,再往后就要到十月初一了可那时候北方天气已经转冷,卢老夫人年纪大,又长年习惯了在温暖的南方生活,加上走水路回平阳至少要二干来天的功夫,为了让她路上过得舒适些,不好再往后推了。
  而东行与文怡,则需要在十月中之前料理完京中一切事宜,尽量赶在十一月前出发,先走水路,到了泰城再转陆路往恒安,然后在恒安待上半个月,祭拜先人、修修墓,再走走亲戚。但那时候,江水多半已经冻住了,倒不好再坐船!只能骑马坐车,费时更久,因此不好留在恒安过年,须得赶在年前抵达康城。柳东行的意思是,若是能在年前赶到康南接任,等到衙门封印之后,正好有空陪文怡回平阳娘家过年。等过完年,全家人一并南下康城,正好赶上书院开学。
  卢老夫人与文怡都司意了这个计划,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要带些什么礼物回老家去了。柳东行见她们说起了衣服料子毛皮什么的,不由得苦笑:“祖母与娘子慢聊,我先去书房看一会儿书。”卢老夫人盯了他一眼,文怡掩口笑道:“相公是不耐烦听这些琐事的,你就去吧,这里有我呢。”柳东行一脸讪讪地,作了几个揖,方才退出去了。
  到了外书房,他收了脸上的笑容,站在窗前想了又想,方才提笔写了一封信,密密封好,叫了舒平来:“将这封信送去罗家,一室要亲自交到罗二爷手上!”
  舒平一怔:“罗二爷回来了?”但看至柳东行的神色,忙收起惊讶,接过信放入怀中,肃然一礼:“小的遵命。”
  
第三百零九章 良缘终成

  
  回到家,傍晚柳东行从营里回来,文怡便把李春熙要考验傅仲寅的事告诉了他。
  柳东行听得出了一头汗:“可怜的......怪不得今儿傅兄弟乐得笑个不停,原来是婚事有着落了,只是李家摆出这个架势......他应该不知情吧?”
  文怡含笑瞥他一眼:“难不成你要去告密?”
  柳东行想了想,内心十分挣扎:“这个么......好歹也是一块儿在北疆拼杀过的兄弟,我实在不忍心......”他犹豫地看了文怡一眼:“他若能跟李家大小姐成事,也是好姻缘,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文怡笑道:“你便是去告密又能如何?难不成这考验之事就会不了了之?依我说,李家姐姐一向自视甚高,不肯跟寻常官宦人家的闺秀比,以她的家世、相貌与本事,想寻一个身手出众的夫婿,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李家表姑父做了主,不经考验便定下婚事,她未必不肯依,只是这么一来,日后夫妻间相处时,她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倒不如一开始就顺着她的心意,让小傅将军历练一番,以小傅将军的本事,总不会过不了关吧?只要他过了关,李家姐姐心里的关也过了,这门亲事自然水到渠成,岂不是皆大欢喜?”
  柳东行道:“就怕李小姐有意刁难,而傅兄弟也不好意思跟女孩儿比身手,至于那些力气活,再有本事的人,也经不住长时间的折腾啊!谁都有力气用尽的时候,万一等他力竭了,李小姐还不肯罢休,那该如何是好?”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兄弟要经受车轮战的情景。
  文怡一听,也开始有几分担心:“不会吧?我瞧李姐姐不象是讨厌小傅将军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给傅兄弟递个信吧,好歹有个准备。”柳东行叹了口气,“至少,明儿的早饭要吃饱了。”
  柳东行吃了饭,便急急出门去了,文怡则担心李春熙明日若是把事情弄拧了,耽误了婚事反而不妙,便写了封信,悄悄叫人送给李太太。
  李太太回信叫她放心,他们夫妻早有对策,她这才放下心来。不久柳东行回来了,告诉她说一切顺利,小傅将军会平安过关的。
  然而,当柳东行与几名军中同袍第二天午后扶着一身疲软的小傅将军回来时,文怡对这句话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傅仲寅浑身如同被水浇过似的,即便是在凉风阵阵的秋天,他也仍旧浑身大汗,而且手软脚软,一路由战友们搀着走路,仿佛一旦失去他们的支撑,他便要瘫倒在地一般。文怡站在二门里头,看着一群人在书房乱哄哄的,商量是该先给他弄点热茶水来,还是先让他换衣裳,争了一盏茶功夫也没争出个结论。她叹了口气,回头吩咐婆子们送了热水过去,还翻出几件柳东行没穿过的新衣裳来,一并送去了外书房,接着又命厨房炖参汤,等这些事都忙完了,她才开始想,究竟李春熙想出了什么法子来折腾这位求婚者呢?
  过了一会儿,柳东行回到内院来,匆匆灌了两大杯茶水下肚,才喘着气道:“有劳娘子了,傅兄弟已经换了干衣裳,喝了点热汤下肚,瞧着气色好许多了。”
  傅家宅子在外城,他回去要走很远的路,不大方便。兄弟几个里头,就算我们家离李家最近,因此我想留他在家里歇一两日。你就照平日的用度供给便可,无需特别款待,只是得命底下人别去打搅。”
  文怡忙道:“知道了,我会办好了。只是他真的不要紧么?李家姐姐究竟出了什么法子考验他?”要知道,那可是真真正正经受过战火洗礼的武将!蛮族都没能将他折腾得那么惨!
  柳东行神色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了,婚事已经定下,庚帖都已经送过去了,再过几日,便要下小定礼。”
  “这么快?”文怡有些惊讶。
  柳东行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不算快了,傅兄弟一回京,便向李家提亲了,算来也有好几日,拖到今日才互换庚帖,已经算是慢了。”
  他只说了几句话,便又出去了,文怡听得满心疑惑,有些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冰蓝走进来问:“大奶奶,那位傅大爷的衣裳换下来了,大爷嘱咐叫底下人仔细洗干净熨好,可是......”她将手里的湿衣裳往文怡跟前一递,“您瞧,这衣裳都磨破了,洗好熨过,还能再穿么?”
  文怡看了看,发现那是一套灰蓝色的旧布衣裳,料子十分结实,但不知为何,这颜色总给人一种凄惨落魄的感觉,尤其是衣裳上头有些地方还沾着疑似血迹的东西,她心里一惊,拿到手里一闻,却发现没有血腥味,反倒有几分象是画画用的颜料所带的味道,只是不算很重。她问冰蓝:“那位傅大爷,身上可有伤?”
  冰蓝歪了歪头,回想片刻,摇头道:“看不出来,不过送衣裳过去的妈妈说,他手腕止好象有红肿的痕迹,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打到的,都快发紫了。除此之外,就是脸色难看些,洗了脸之后,已经好得多了。”
  这就奇怪了,既没有破皮的外伤,这衣裳上的血迹又从何而来?
  文怡想了想,觉得这换衣服的事,兴许小傅将军是自个儿做的,没叫朋友们帮忙,也没让婆子们侍候,别人若不是仔细留意,未必会发现他身上的伤口。若是真的伤着了,不擦药可不行。且不说他如今是他们柳家的客人,既然已经跟李春熙订了亲,那便是亲戚了,是自己人。
  文怡命秋果翻了几瓶柳东行配的特效金创药出来,又打听得外头来的武将们有七八人,便叫人备了足够的茶水点心,亲自领着几个丫头,捧着东西往二门走去。
  才到了二门,她正要叫守门的婆子接东西,却忽然听得前方不远处的外书房里爆出一声大吼:“啥?!你这是吓唬我们呢?!”她吓了一跳,担心客人们是吵起来了,一时僵在那里。
  然而外书房里并没有出现她所担心的情况,反而是那位据说已经累得瘫倒不动的小傅将军,慢条斯理地道:“我也不是有意的,谁想到你们会信呢?难道我平日就这么没用?不就是跟人比了两个时辰的刀枪,再扛了半个时辰的石鼎,就会趴下了?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文怡眨了眨眼,向丫头们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稍稍后退几步,自己却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书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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