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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生于望族-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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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顿足:“等到那时就晚了!北疆大捷,大军班师,满京城的人家都要请客,那些小姐们哪里还有空理会你?”
  文怡忙道:“大伯母似乎十分关键,这是为什么呢?若是为了六姐姐不瞒您说,侄女儿有些担心,六姐姐在京里这么多年,为着郑家小姐的缘故,跟不少人家的千金结过怨,侄女儿要请的那几家小姐,有多一半是与六姐姐合不来的。六姐姐便是去了,也讨不了好,到时候难受的岂不是六姐姐自己?”
  蒋氏眼圈一红,哽咽道:“九丫头,你的话我何尝不知?只是你六姐姐如今只能关在家里,整日敲经念佛,哪里还象个千金小姐的模样?若是再不出门交际走动,外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她了,那还有谁家会来提亲昵?她跟别家小姐见面,固然会受点委屈,但她从前在京城也有些美名,只要有人提起,说不得便有好人家能想起她来。我如今也不求对方是什么公侯府第、王公大臣了,只求是个体面的官宦人家,门风清正,子弟有出息,品行好又是嫡出,便足够了。若是真有王公贵人来提亲,品行出众的庶出子弟也无不可的。”
  文怡哑然,想了想才道:“若是大伯母真的这么想,倒也是好事只是五姐姐出嫁还不到两个月,京里记得那件事的人多了去了,大伯母若真为六姐姐着想,何不耐心再等些时日,等风声过去了再说?这时候会来说亲的人家就怕会委屈了六姐姐。“
  蒋氏闻言又哭了起来,哽咽道:“九丫头,你六姐姐再不说亲,只怕要受的委屈就更大了!”听得文怡大为不解:“这是为何?”蒋氏便哭道:“你二伯父的官职快要下来了,等这事一定,他们家就要回老家去,老太太说不定也要跟着回去的。到时候,他们一行人仍旧坐船南下,会路过归海。老太太说,要把你六姐姐带上,到了归海,就把她说给罗家二爷”
  文怡大惊失色:“谁?说给谁?!”
  “就是罗家二爷,叫明敏的那一个。”蒋氏抽泣道,“罗四老爷那个侄儿,你不是说他与你舅舅家的表哥是好友么?他家是皇商,有钱是真的,可他却是个白身,父祖又无功名老太太说,罗家离京城与平阳都远,想必没听说过你六姐姐出的纰漏,且归海民风开明,罗家又是大户,你六姐姐嫁过去不会受苦”
  文怡深深吸了一口气:“罗大哥品行正派,确实是个好人,但六姐姐与他恐怕不大匹配吧?”
  蒋氏还以为她说的是两人门第不匹配,便哭道:“可不是么?若是世宦之家,倒也罢了,可这位罗二公子,家里世代都是行商的,便是皇商也是商家!他既不是继承家业的长子,也不是读书科举的幼子,将来分家,还不知道能分到多少产业呢。虽说先前曾有过继给罗四老爷的风声,但大半年下来,再也没人提起了,想必只是谣传。你六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怎能委屈嫁给他呢?”说到这里,大概是想到文怡与罗四太太是干亲,她说话略客气了一点:“因此罗公子本人虽好,罗家也是体面人家,但你六姐姐真的不能嫁过去。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见我反对,反而骂了我一通。”
  文怡暗暗忍了忍怒气,方道:“大伯祖母兴许是担心京里与平阳两地的好人家都知道六姐姐的事了,不肯上门提亲,才把主意打到罗家头上的。但罗家产业遍布天下,不论是平阳,还是京城,都有商行,罗四太太与罗大哥本人更是在京里住了好几个月,六姐姐出的事,他们心知肚明,哪里是能瞒得住的?若是罗家拒婚,将来还有什么人家愿意向六姐姐提亲昵?这真不是个好主意!”
  蒋氏被她一言惊喜,越发惊惶了:“那怎么办?!老太太象是铁了心,还要我收拾给你六姐姐备下的嫁妆,只要他们到了归海,跟罗二爷的父母定下亲事,便把东西送过去,竟是连日子都不愿再等了,说是底下的几个孩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文怡咬了咬牙:“听说罗大哥出京去了,也不知道几时能回,而大伯祖母与二伯父、二伯母也不是立时便要回南的。大伯母且回家去,别与老人家顶着干,等过些日子,大伯祖母冷静些了,再与她细细分辩,说不定能说服她老人家呢?”
  蒋氏见这话有礼,忙点头应了,至于那请客的事,早已抛到了爪哇国去,不一会儿,便告辞回家。
  文怡则咬牙想了半日,记起钟离太太先前曾提过,自家左邻迁入了一户通政司的属员,若有事要找他们,可以通过这户人家转交,于是便写信将蒋氏提到的事告诉罗明敏。虽然此事可以从罗四太太那里着手,但事关儿女亲事,若是罗四太太插手了,罗二太太只怕要恼,倒不如让罗明敏自己去跟父母提。
  写好了信,她便叫了莲心来,让莲心将信递给舒平,送到邻居家去。罗明敏曾提过舒平是可信之人,有事可以差他去办。莲心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红了红脸,方才转身出去。
  三日后,从邻居家来了回信。文怡拆信一看,里头半点都没提起罗明敏如何,反而捎来了柳东行的消息。
  柳东行在十天前的一场大战中,受了伤。

第二百九十四章 班师回朝
文怡手一颤,差点儿没拿住信,忙紧紧抓住了信纸,定了定神,才接着看下去。
信里并没有详细说,只是提到从北疆传回米的军报中,提到十天前那一场大战,是北望城两路人马联手,趁夜出兵攻打敌军大营,将敌军主力一网打尽,淮西、河东两地的军队则分头截住敌军西面与北面的去躇,务求全歼其残部。柳东行与另一名年轻小将各领三千人马,分别走小路包抄敌军后营,断其后路,其中柳东行未能到达约定的会合地点,却在半路设圈套困住敌军派来伏击的两名大将,用火攻灭其亲部,还把其中一人烧死,另一人重伤,仅带着几员亲兵逃去,共剿敌两千有余。由于火势太大,火光直冲云霄,另一名年轻小将及时发现了敌人埋伏的人马,将其打退。而火势蔓延到敌军后营,不但断了敌人撤退的后路,还烧掉了大部分仅剩的粮草。不过柳东行本人在战斗中手与头脸均受了伤,还被火头燎了一下,并无生命危险,眼下巳经返回北望成养伤了。
文怡看到这里,整个人敢松下来,几乎软倒在椅子上,只觉得额头都是冷汗。过了一会儿,方才缓过来,慢慢直起身,晃子晃脑袋,重新把信再看了一次。
既然蛮族落败至此,想必是无力再战了吧?眼下已是七月了,朝廷大军月不了多久就要班师回朝了吧?柳东行受了伤“手伤在了哪里?头脸又伤在了哪里?还有烧伤得厉不厉害?信里只说他并无生命危险,可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呢?
文怡想起前世关于柳东行伤势的语言,说是他身有残疾,又破了相,莫非是真的?!她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泄了气。北疆离京成干里之遥,她就算再焦急,也没法立别赶过去亲眼见一见丈夫的。
文怡在原地转了两圈,想去找祖母说一说,但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连准信都没有,何必惹得老人家担忧?若是要解释她手上这封信的由来,岂不是把罗明敏的事也泄露出去了?
文怡满脸忧愁,却无处可诉,只能将信密密收起,想着要找机合见一见钟离太太,问个清楚。可惜罗明敏此去青洲,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想要打听得详细些,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不甚熟悉的钟离太太了。若是别的事,她可能拉不下这个脸,但在此时此地,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所幸她没等多久,在邻家里的女眷便送了帖子过米,请她去吃茶。
无论是卢老大人,还是家中的仆佣,都以为是文怡昨日命舒平送去的”帖子“得到了回音,对方是礼尚往来,不但早上送了信来问好,下午还直接请人去做客了。卢老夫人还嘱咐孙女,万万不要失礼,可以探听一下对方的身份来历,若是家风清正的人家,往后大可常来常往。
文怡对实情心知肚明,只能苦笑着应下,只带了秋果一人,来到左邻家的宅子里。
这家姓朱,女主人是个四五十岁、长相平平却十分和气的妇人,见了文怡,寒喧几句,略提了提她家老爷是通政司的经历,因为年纪太大,巳经快要告老了,能在京城中觅得一处清静宅子养老,实在是意外之喜,希望以后能跟左邻古舍常来常往,融洽相处。
她还提到,对面那所宅子,也有人买下了,但不知是谁家会搬来。
文怡起初还怀疑过!通政可怎会这样大手笔,为了在短短几日之内方便与蒋瑶联系,便买下了羊肝儿胡同里的两所宅院,但如今看来,似乎也是顺势而为,并不完全是为了柳蒋两家,心里倒安心了些,猜想着右邻会是什么人。
朱太太请文怡进屋奉茶,但客人坐下了,她自个儿却离开了,看得文怡一阵发愣,接着便听到脚步声,从正屋后方的大屏风后转出一个熟人来,正是钟离太太。文怡吃了一惊,忙站起身:“您怎会在这里?”
钟离太太笑着指了指屋后方向:“那边是后门,找是从那里进来的。以后我要在这里见柳宜人,也可掩人耳目呢。”
文怡惊叹,但很快就反应过米,道:“那封信。。?
钟离太太笑说:“罗兄弟临行前曾交待过,若有小柳将军的消息,便给你送来。我们在北疆也有人,不过并不是只盯着小柳将军的,那信上的消息,是我综合了几处人手的回报,才打探出来,没法更详细些了。不过可以肯定,小柳将军性命无碍,请柳宜人宽心。
文怡脸微微一红,郑重向她行礼致谢:”多谢钟离太太相告,能得到拙夫的音讯,巳是意外之喜了,不敢为私心占公器,只是。。。”
“哪里到这个地步?”钟离太太笑着摆摆手“朝廷的军报只会提到大致的战情,但我们通政司的军报,却向来要说得详细些的,不是指战况,而是指都有什么人参战,谁领兵,谁为先锋,什么人战死了,什么人受伤了,擒获了什么人,敌军又有什么人战死或受伤,等等。只要是敏得上名头的大小将领,都要报上米的。因此小柳将军受伤一事,本就在公文里头提到了,我不过是顺水人情。柳宜人放心,我们朝廷的将领,凡是受了伤的,都分轻伤重伤来说明。小柳将军并不在重伤一到,可见并无大得。”
文怡只觉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既然只是轻伤,无碍性命,想必也不会致人残疾,她除了心疼柳东行外,更多的是松一口气。至于面目受损,她做妻子的都不嫌弃,别人就不必理合了。不过北望城远不如京城舒适,只盼着柳东行的伤势能得到妥当的照顾才好。
她叹了口气,勉强笑着问钟离太太:”我瞧了那信上的话,敌军主力似乎被剿得差不多了,想必朝廷班师之日不返?”
钟离太太笑道:“确实如此。柳宜人就安心坐等好消息吧,用不了多久,小柳将军就要回来了!”
文怡从此就真的安坐家中等起了消息,只是这一等,便是两个月。舍秋无月,京城的天气巳经冷下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做冬衣、备火炭。就在这时,朝廷上传来了消息,大军班师回朝,再有凡日便要到达京城了。
文怡早就从钟离太太那里得到了消息,立时便指探着家中众人收掩起院落屋舍来。正屋倒罢了,柳东行用的书房、兵器房,都清清冷冷地,需要重新整理:而柳东行要穿的秋冬衣裳,也都备好了,全都拿出米敢在熏笼上热了又热 
他一回家,便能穿上暖烘烘的新衣;文怡还命人重寻 ,院中的花木,刷洗了全宅的地板,连门窗廊柱也重新上了一层清漆;家下人等都分了半匹新布与两斤棉花做衣裳,侍面的丫头婆子还常了首饰。柳家宅子整理一新,人人脸上都带了欢喜,就等男主人回来了。
文怡每日都派人去打听大军的日程与到京的时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焦急,还有三分忧虑,生怕柳东行受的伤真有个好歹,但更多的是安心,至少,他是回来了,不合再孤身远离千里之外,日日冒性命之险。
看到孙女坐立不安,卢老夫人忍不住了,特地叫了她过去:大军都班师了,只不过还未到京城罢了,东行一切安好,你在这里担心些什么呀?还不好好歇息了,等他回来时,看到你的好气色,心里也欢喜。”
文怡不好说柳东行曾经受过伤,只能垂头应了。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她一顿,方才让她回去。
赵嬷嬷私下来找文怡,安慰她道:“小姐别把老夫人的话敢在心上,她这是为你着急!这两个多月里,你总是忧心钟仲的,老夫人生怕是姑爷那里出了事,你存心瞒着她,还让嬷嬷悄悄儿去找表姑太太与罗四太太打听呢,知道殉国的将士里头并无姑爷的名宇,方才安下心来,几次劝小姐,小姐嘴上应了,背过身仍旧是那样。老夫人见了,真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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